第437章 番外:一片丹心在玉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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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浩琪當真做起了宜悅的師父,為人師表還像模像樣的,教導宜悅盡職盡責,相處幾回他覺得宜悅這姑娘不錯,出身清貴家教良好,又容貌秀麗文武雙全,她長的像喬宜舒,但比喬宜舒強一百倍,他決定把宜悅教好了介紹給梁祁煜,有了她的襯托,還不把喬宜舒那病秧子比到塵埃裡去。

有了這個想法,兩人相處時薛浩琪就有意無意提起梁祁煜,說以後介紹他們認識,不過宜悅並不買賬,“四皇子以前欺負過我,我不喜歡他。”

薛浩琪心說梁祁煜這廝從小就到處霍霍,看看他在小姑娘中的風評,白瞎那張漂亮臉蛋了。

“那不是小時候嘛,他現在變好了,為人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而且容貌俊美,他可是京中第一美男子啊!想嫁給他的姑娘能從宮門口排到城門樓,別說師父對你不好啊,近水樓臺先得月,我給你製造機會!”

宜悅圓溜大眼認真看著他,道:“我在宮宴上見過他,不過如此,什麼京中第一美男子,全是看在他的身份上瞎誇罷了,他還沒你好看呢!”

薛浩琪心一下飄到了雲端:“真的嗎?你不會也是看在我是你師父的份兒上瞎誇我吧?”

宜悅像個乖寶寶舉起小手發誓:“我從不騙人,你就是比他好看。”

薛浩琪看著她烏黑圓溜的瞳仁,想到了另一個人,同樣的明眸大眼,那雙眼睛裡全是算計偽裝,面前這雙眼睛卻滿是真誠單純,他這樣做是不是不道義,喬宜黛姐妹倆做的孽為什麼讓她來填。

後來的某日宜悅來圍場找他時,薛浩琪發現她上了妝,他吹了個口哨打趣道:“喲,成大姑娘了?”

他常出入風月場所,對著那些秦樓楚館的女子張口就是調笑,勳貴之家的女兒也大多豪爽,他常沒個正形,卻忘了對面的小姑娘是書香門第的閨秀,雖跟著他學習騎射,在圍場上英姿颯爽,骨子裡還有讀書人家的細膩,被他一打趣便紅了臉,揪著手指頭不敢抬頭。

薛丹姝碰了碰兄長的胳膊,皺眉示意他閉嘴,小姑娘怕羞,經不得打趣的。

薛浩琪後知後覺收斂形態,再教導宜悅時便態度溫和了許多,避免和她肢體接觸,但是心裡卻好像有棵種子破土成芽慢慢生長。

他教了宜悅三年,看著這個圓團團的矮冬瓜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並且宜悅的騎射功夫已經很出色了,在圍場上傲視京中同齡閨秀,他卻始終沒有把她介紹給梁祁煜,他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不肯直視內心深處那棵已經成形的大樹。

英王迎娶喬宜黛時,梁祁煜策劃了一場搶親,搶的並不是英王妃喬宜黛,而是她的妹妹喬宜舒,他要生米煮成熟飯,逼皇帝和喬家認下這門親事,沒想到陰差陽錯搶的人是宜悅,薛浩琪趕到別莊時,宜悅正被五花大綁著,看到他彷彿看到了救星,抱著他哭成個淚人。

她以為薛浩琪是來救她的,沒想到他正是綁她的人,薛浩琪沒有經過樑祁煜的同意便把宜悅放回去了,交代宜悅回家後什麼都不要說,宜悅雖不理解其中關竅,但因為信任薛浩琪,她守口如瓶。

薛浩琪先斬後奏受到了梁祁煜的譴責,方松原說他辦事一向妥帖,怎麼這回如此魯莽,他低頭不語,看到了心裡那棵參天大樹,枝葉生長的方向陽光正好。

還沒來得及和宜悅吐露心聲,他便被梁祁煜派去了山西出任駐軍都騎,英王在軍中有些人脈,梁祁煜好不容易才給他爭取到這個職位,他來不及和家人朋友告別便匆忙上任,只是在寫給家人的家書中有一封單獨寫給妹妹的,會在信中委婉問起宜悅的近況。

薛丹姝是唯一明白兄長心意的人,回信問要不要和宜悅通通氣,他說不要,他想等他回來親自和宜悅說,希望那時大局已經定下,若梁祁煜贏了,他有從龍之功,也好上門提親,給她求個誥命,若梁祁煜敗了,他便是亂黨,便不要牽連她了。

可他沒想到,還沒等到大局定下,等到了她和梁祁煜的賜婚聖旨,聽說是未婚先孕婚期匆忙,他從山西趕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也沒空和她見一面,梁祁煜要在婚禮上生事,他忙著各處佈防。

梁祁煜起事成功,把持了朝政每日忙的不可開交,宜悅這個有名無實的瑞王妃便在府中養胎,薛浩琪在瑞王府是暢通無阻的,有時會看到她在花園裡散步曬太陽吃點心,像一隻慵懶的貓兒閒適快樂,全然不知外頭的風雨,他不去打擾她,便這樣靜靜看著。

直到梁祁煜把喬宜舒接到了王府,而宜悅還被矇在鼓裡渾然不知,他忍不住勸諫:“殿下已經娶妻,王妃懷有身孕,喬宜舒是王妃的姐姐,你們這樣,對王妃不太好吧?”

梁祁煜看著他眼含探究:“你似乎很關心王妃,把她娶進門是父皇的意思,我認可的王妃只有舒兒一人。”

薛浩琪心裡苦澀,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如今成了兄弟的妻子,他連關心一句都不行,若是梁祁煜對她好,他也能釋懷,可梁祁煜從未將她當妻子看過,他心裡為宜悅不值,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他以為梁祁煜只是不喜歡宜悅,好歹也會當個吉祥物供著,他依舊盡職盡責幫著梁祁煜做事,希望梁祁煜上位後宜悅能成為皇后,若是生下嫡長子,他會是堅定的嫡系擁護者。

可梁祁煜敗了,皇帝安排他逃走,他帶上了喬宜舒,薛浩琪帶著僅剩的部下守住瑞王府的大門,不許任何人踏進一步。

屬下都不理解他,“王爺已經走了,您守著這兒幹嘛呢?”

因為這裡面有他要守護的人,他知道梁祁煜走了宜悅沒法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便會守住瑞王府,守住她和孩子。

他要為他的愛人負隅頑抗,他的手下不願意,他們都繳械投降,只有他堅持戰鬥,直到身上遍佈傷口,幾把刀劍扎進他身體裡攪碎他的內臟,他低頭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軀體,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倒在瑞王府的門口。

軍隊踏破了瑞王府的大門往裡湧去,他淚眼朦朧,恍惚看到了那年在圍場被他掐紅了臉的小姑娘,腮幫子圓鼓鼓大眼睛圓溜溜,像只小松鼠,那樣可愛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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