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番外:還君明珠終有時(1 / 1)
護國公沈嘉行鰥居五年後,續絃了一位夫人,對方是北疆遊牧民族的女子,他在北疆軍營駐紮時結識,喜她淳樸敦厚,帶她回京,以正妻之禮迎之。
眾人都以為宮中帝后不會應允這樁婚事,畢竟護國公髮妻是皇后胞妹,獨女又養在帝后膝下以公主之名承歡,如今護國公續娶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豈非墮了皇后的臉面,陛下雖寵幸護國公,但更愛重皇后,這樁婚事想必是不能應允的。
沒想到帝后應得爽快,護國公續絃之日還讓太子帶著兩位公主出宮觀禮,婚事辦的熱熱鬧鬧的,不禁引人稱道帝后開明。
皇后問今日去護國公府觀禮的兩個女兒:“你們有沒有見到新娘子,好看嗎?”
大公主道:“有點兒黑。”
其實以她的審美來說,就是不好看,但母后教導過她,不能隨意評論女子的外貌,更不能說貌醜,她只能實事求是。
皇后笑道:“新娘子在北疆長大,那兒風霜嚴峻,將皮膚吹糙了,不過我想著以你們姨父的眼光,新娘子定然是極美的。”
曾經的草原明珠,怎麼會不美呢。
母后和姐姐說話時,二公主揪著手指低頭沉思,皇后看出小女兒心不在焉,攬過她輕聲關懷:“悅悅怎麼了?去吃席觀禮不高興麼?你不是最愛這樣的場合?”
二公主抬眼看母親,鼻頭泛紅眼裡淚光閃閃,瞧著好不可憐,皇后連忙將女兒攬進懷中好生安撫,柔聲道:“可是今日受了什麼委屈?告訴母后,母后給你出氣。”
一旁的大公主暗暗抿嘴翻白眼,她總是這樣,有話又不說,癟著嘴巴要哭不哭的,母后便心疼的不行。
二公主就是這個脾性,委屈哭鼻子的時候說不出話來,非得等她哭完了情緒穩定了才能說出來,皇后對她很有耐心,大公主卻沒有,直白說了出來:“許是因著今日去護國公府觀禮,有人同她說,姨父娶了新夫人,很快便要把她接回家去住了。”
果然,大公主剛說完,二公主的哭聲陡然大了,皇后連忙拍哄了幾句,“誰說的這些胡話,悅悅是咱們家的孩子,怎麼會迴護國公府呢,悅悅日後還跟著母后住的。”
二公主的哭聲卻半點不見小,皇后急得不行,大公主見她們母慈女孝的場面,氣得拂袖而去,去東宮找哥哥訴苦。
“母后為何這樣偏心她!以前她說悅悅沒有母親,姨父不會照顧小女孩兒,便將悅悅接到咱們家來,一應吃穿用度都比照著我來,如今姨父續絃,護國公府也有女主人了,悅悅也該回自己家了,可母后卻不想放人了!”
其實悅悅剛來宮裡的時候,大公主也很憐愛她,後來發現母后偏心悅悅,她便對這個妹妹越發不滿,悅悅沒有母親便要來搶她的母親麼?她憑什麼要把自己的母親讓出去。
太子比大公主年長四歲,對於上一輩的事情,他知道的多一些,他告訴妹妹,悅悅是他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只是當年母后把悅悅送給了姨母,沒想到姨母早逝,母后便把悅悅接回來了。
大公主不信,其實以前母后也和她解釋過悅悅的身世,但她認為那是母后為了讓她接受悅悅說的謊話,她和哥哥一人像父親一人像母親,只有悅悅長的像姨母,分明就是姨母親生的,母后為了讓悅悅留在身邊說出這種謊話來騙她。
大公主正處在性格養成的關鍵時期,很有些執拗,太子也說不動她,只能提醒父皇母后多關注她的心理健康,可別真養壞了性子,日後姐妹生隙。
皇后為長女的不懂事感到頭疼,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護國公帶著新夫人來請安,帝后設宴款待,護國公婚後不久便要帶著帶著妻子回北疆駐紮,難得相聚,他們要開懷暢飲。
新夫人也是熱衷酒肉的,絲毫沒有新媳婦的嬌羞,跟著丈夫吃肉喝酒好不暢快,還邀請陛下和皇后日後有空去他們在北疆的家做客。
她不太懂宮裡的規矩,帝后看在沈嘉行的面子上也沒有多說她,大公主暗暗鄙夷,看了眼悅悅,想著悅悅若是跟著去北疆,日後也變成了這樣可怎麼好,可是留在宮裡又要分她的母愛,真麻煩。
作為二公主名義上的父親,沈嘉行把小姑娘叫到身邊來叮囑了幾句:“舒兒,北疆苦寒,我不能帶你去,你在宮中要好生孝順父皇母后,待你出嫁時我回京來送你。”
二公主後來改了名字叫梁舒悅,帝后都喊她悅悅,沈嘉行卻一直喊她舒兒,他們都在看著這個小姑娘緬懷先人。他們父女倆見面的時候不多,但沈嘉行每年都會送很多禮物給她,二公主也知道,除了宮裡的父皇母后,她還有一個遠在邊疆的父親,不常見面,不常通訊,也很少說話,卻默默關懷著她。
“父親,我想去北疆看看,您能不能帶我一塊兒去”
眾人都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要求,畢竟她在宮裡長大,和帝后更親,更別提如今有了繼母,她怎會主動提議跟著父親和繼母遠行。
皇后幾乎同時就看向了長女,宮裡沒有妃嬪也沒有庶出子女,宮人也不敢在二公主面前亂嚼舌根,太子懂事友愛妹妹,只除了大公主對妹妹有些敵意。
大公主心虛地低下頭,她就隨口說說,怎知悅悅就當真了。
沈嘉行沒法答應女兒,只說這事要經過帝后同意,他們當然是不同意的,讓沈家夫婦先回去,他們哄哄孩子。
客人一走,皇后就冷下臉來,“瑤瑤,是不是你和妹妹說了什麼,她怎會想走呢?”
大公主梗著脖子臉紅道:“我沒有,她自己要走的,原本那就是她的家,她回自己家有什麼問題?”
“我和你說多少回了,這兒就是悅悅的家,你讓她走哪兒去?”
“這兒不是!這兒是我的家,悅悅不是咱家的人,她只是客居而已!”
“梁婧瑤!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大公主不敢說了,他們家是慈父嚴母,父皇對她沒脾氣,母后氣急了可是真會上手打的,她低下頭眼淚便止不住,就算悅悅是母后親生的,母后也不能這麼偏心啊,難道她就不是母后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