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掙扎與妥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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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凌稍作猶豫,“皇上的後宮裡,殿下是否安插過人?”

“本王曾在父皇后宮裡安插過一個麗嬪,前一段時間頗得盛寵,遞出不少訊息,也算機靈,先生的意思是,讓她去試試,看能不能動搖下父皇的意思?”

顧長凌搖頭,“麗嬪憑藉美貌年輕,取得一時盛寵,但是皇上後宮美人何其多,終究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能說的上話的,還得是那些從皇上還是皇子就陪伴過的人,比如嫻妃。”

柳芳如的事,經由嫻妃勸說,皇上暫時就沒下旨賜婚,可見嫻妃在皇上那裡的分量。

陸行川皺眉,“本王自是知道,嫻妃這些年榮寵不衰,多的是人想拉攏,可是她偏偏很清醒,沒有偏幫過任何一個人,也不欠人人情,本王如何能讓嫻妃幫忙說話呢?”

“再說,若是嫻妃真願意幫忙說話,就是暴露了先生的身份,嫻妃此人,是否能完全信任,也是未知數。”

說是獨善其身,但是後宮那種染缸,錯綜複雜,誰又能完全能獨善其身呢?

陸行川自然也是多疑的,不想做冒險的事,也不想冒然暴露顧長凌的身份。

顧長凌道:“不是讓麗嬪去勸皇上,她資格不夠,只會讓皇上起疑,白搭一個好不容易培養的棋子,只需要讓她去接近嫻妃,給嫻妃遞個信就成。”

陸行川道:“給嫻妃遞什麼信?”

“不久前,我在翰林院無意間發現嫻妃的一個弱點,殿下只需讓麗嬪帶個訊息給嫻妃,說您想安插一個自己的人做巡撫,讓她幫忙說話即可。”

祁王與太子敵對,嫻妃自然看的出來,既如此,他想安插個自己的人去鬧事,理由就站得住。

陸行川詫異:“嫻妃做事老練,滴水不漏,先生髮現了她什麼弱點?”

顧長凌道:“雲震。”

“她年輕時,愛慕過雲震。”

陸行川:嫻妃竟然愛過雲震!!

為什麼他沒查到啊。

“先生是怎麼發現的?”

“是我猜的。”

說來是因為雲薇。

雲薇曾經畫過江南煙雨圖,而巧合的是他有事去上書房,路過御花園時,聽嫻妃跟畫師說她想象中的江南。

嫻妃描述的他總覺熟悉,後知後覺才想到,那很像雲薇的畫。

而且嫻妃描述時,眼裡的憧憬和懷念,不像是懷念風景,倒像是懷念某人。

於是他就去翰林院翻了關於聖上出巡的記載,發現皇上下過江南,但那時候嫻妃還沒進宮。

所以不可能是懷念皇上。

他從如詩那裡打聽過,雲薇幼時跟雲震去過江南。

想來雲震常帶她去一個地方,年幼的雲薇才會到長大都有印象,並將它畫出來。

再加上嫻妃喜愛薔薇,而碧瓊院有一大片薔薇,他就聯想到了一點。

陸行亦誇讚:“先生真是細心,本王佩服。”

顧長凌搖頭,“只是大概猜測,眼下只好冒然去試試了。”

“那我回去就給麗嬪遞信,也會動用關係,儘量幫先生說話,打消父皇這個念頭。”

說到這,陸行川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沒有多說。

只是伸手拍了拍顧長凌的肩膀,“先生回去也可在想想有無更好的良策,先生與我風雨同舟至此,不管怎樣,我不會放棄先生的。”

他用了我,不再是本王,這一刻,二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與問候。

顧長凌莞爾,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容我回去想想吧。”

……

夜黑如墨,濃稠的化不開,回到顧宅後,顧長凌都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直奔風清軒。

那女人怎麼會乖乖的在蘭居等他,肯定迴風清軒了。

可是等他踏進去後,風清軒一室寂靜。

屋內沒有燭火,門口沒有守夜的丫鬟,夜風穿堂而過,吹落幾片梧桐葉,打著旋的落在他腳邊。

一個屋子,只要沒了人氣,很快就蔓延出荒涼之感。

顧長凌就站院內,看著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

一路來,胸腔裡細微的不可名狀的雀躍逐漸歸於寧靜,靜的無力再起風浪。

“表哥?”

顧長凌回頭,就看若雨提著燈籠,從東房出來,站在他的身後。

若雨詫異,還真是表哥,第一次看一身黑的表哥。

起初她聽到動靜,又看到黑衣,還以為是……

若雨走過去,“表哥,你怎麼穿成這樣?”

顧長凌沒回,反問:“她呢?”

“雲姐回孃家了,說是……不會回來了。”

若雨說的小心翼翼,可還是看到表哥神情逐漸緊繃。

看這樣子,表哥果然是在乎雲姐的。

只是她不懂,“表哥,你和雲姐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為今天下午的事?下午雲姐只是來觀賽,和那個什麼王碰上,真的都是偶然,我可以作證。”

“回去吧,早點休息。”顧長凌沒聽她說完,就轉身回了蘭居。

“表哥,你不去接雲姐嗎,雲姐很好說話的,表哥……”

若雨在後面喊,顧長凌腳步微頓,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接不回的,那女人心裡沒有他。

再說離開也好,他沒心思再去應付她,也沒心思再去管她跟誰眉來眼去,更沒心思……為那些無關的情緒煩憂。

顧宅終於靜了。

多好。

是他以前喜歡的。

回到蘭居,土明就急忙迎上來,關心道:“大人,到底何事,殿下如此急急的召您?”

顧長凌解開了披風,隨手遞給土明,“沒什麼,不過是殿下接到訊息,皇上想定我為臨安巡撫,輔助監督改稻為桑。”

大人說的平平淡淡,土明卻感覺頭頂一個炸雷,儘管他頭腦簡單,但是也明白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

擔憂道:“大人可有良策了?”

顧長凌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幾分疲憊,“沒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土明感覺大人似乎很累,沒再多問,問了他那腦袋瓜子也幫不上太多,索性換了個話題。

“大人,郡主走了。”

“嗯。”

嗯?就一個嗯?大人不應該開心嗎,那女人終於走了。

“土明,幫我備水,我要沐浴。”

“哦哦。”

土明很快準備好了熱水,顧長凌走進淨房,褪去一身黑衣。

胸膛與後背的幾道抓痕已經微微結痂,肩膀上的一個牙印顏色逐漸變成深紫的於痕。

顧長凌坐在浴桶裡,想起那女人的反抗,閉上了眼睛。

她可以找小倌,可以去麗春坊,如此隨意。

唯獨對他,從頭到尾,都是反抗。

這一刻,顧長凌慶幸祁王及時來的信,讓他沒有被酒意衝昏了頭。

不然,事後他該如何自處?

過往她高高在上,睥睨他的模樣浮現在腦海。

顧長凌自嘲一聲,在她眼裡,他從頭到尾,怕是連那些小倌都比不上……

……

已近子時,國公府門前的大紅燈籠依舊灼灼,守門的人靠在門柱上打了個哈欠,忽然聽到馬蹄噠噠的聲音。

一輛樸素的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

撩簾,走出來的公子一身青衣,眉眼溫潤如玉,偏臉上一道紅色痕跡,破壞了那絲溫潤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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