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滑魚、老六（1 / 1）
白雲樓蹲在了一塊高數丈的定流魚屍山旁，掣出背上弓矢，眼睛正在盯著遠處一隻魚種。
此魚一兩尺長，渾身鱗甲呈淡青色，身材纖細。
“滑魚。”
方才走到這裡，雙目如炬，甫一打眼，他便認出此魚。
“它的鱗甲有個特性，極為潤滑，據說如果用手去抓，滑不溜秋，無論如何無法抓住。
即便是用靈氣，也沒辦法束縛，輕易即可逃脫。”
半個月的惡補常識，讀了近半圖冊，雖說仍有許多還不認識，但，越是值錢，他記越深。
滑魚不太常見，不入妖的，一條都能值一道分，是為數不多的值錢貨了。
一點道分，那可不是蚊子腿肉。
正思尋間，抬起了那張法器羽弓，沒用箭簇，而是靈氣逼出，化作淡淡雲霧，在這水中彌散而開。
進而凝成一支箭矢。
縱然是在水中，體內靈機化霧散出，仍可就清晰看到。
不過相比外界，霧氣受到影響，散得更快，不止是因為水，還因此河不斷流動。
方才使用輕雲術法，殘影同樣如此。
這個便是地勢，道則相符，如魚得水，道則不符，或多或少受到阻礙。
白雲樓撥出了一口氣，氣息極為微弱，很難察覺到他。
更何況他這個狩獵老手，待得位置，是在獵物的水流下游。
霧澤一些陸禽，嗅覺敏銳，需在下風口的位置，和在這裡一樣。
咻——
手下一鬆，一箭無聲射出，朝著右側劃了個弧，徑直而去！
羽弓所射出的箭，可以改變方向，不要小看這點，不僅僅是更令別人猝不及防，而且還能讓人摸不到自己的藏身位置。
雲霧箭矢圓鈍，碰到滑魚，沒有刺破鱗甲，而是當場化作一條條的細絲，如蛛網般包裹，將其束縛！
手中雲絲一拉。
那條滑魚被拽過來。
正在此時，滑魚片葉不沾身，擺動纖細身姿，從蛛網雲絲當中鑽了出來。
白雲樓並沒太過意外，畢竟是滑魚麼，擅長的就是這。
他在拉下雲絲之後，腳下一踩，那定流魚屍山向後挪動一尺，再次穩穩紮根。
而白雲樓，藉助反衝之勢，飛速前掠，逼近那魚。
不敢動用招式，而是伸出了套著手衣的手，一把抓住！
滑魚入手，青木雀腳絨所制手衣吸附，穩穩攥住，恰好剋制滑魚。
禽鳥之中，本就有遊禽、涉禽兩類，多以魚蝦為食。
滑魚不斷擺動扭動身軀，想像以往那般，藉助自身特性掙脫。
可是此次，卻失了手。
“跑不掉了吧！”
白雲樓照著這條青色滑魚腦門扇了兩個巴掌。
“這玩意兒身上鱗甲，有的連修士的靈氣招式都能滑開。”
對著魚頭，將它打暈打死，又從屍山上拔下來一根結實水草，串在魚的兩腮和嘴上，綁在自己腰間尾翎腰帶上。
“今日獵貨加一！”
白雲樓咧咧嘴，重又雙手拿起了弓，朝著四周而望。
最後選定一個方向，繼續前行。
水中太過容易迷路，而且此處乾坤顛倒，方向感全部喪失，所能借助的東西，無非有三。
其一，水流方向，應該是向東邊去的，但據夫子所言，有些地方存在暗流，方向會有變化。
其二，天上‘星辰’，只是太亂，勉強當作辨別而已。
其三，定流魚屍，這個是主要的，最為穩當。
即便是他，也得小心為上。
……
良久，白雲樓走走停停，瞧見能認出來，並且頗具價值的魚種，便會出手，射出一箭。
除了初開始的滑魚之外，剩下那些，沒一個能逃脫雲絲束縛的。
加上他這老六慣會運用地形隱藏，更是百發百中。
腰間大大小小的魚獲，左右懸掛好幾條了。
正行走間，白雲樓輕咦一聲，雙目灼灼，側頭望向了一座定流魚屍山上的藻叢。
那裡閃著淡淡熒光。
“寶物？！”
眉梢一喜，迅速遊了過去。
水中不是隻有魚種，在屍山上堆積出的泥土頗為肥沃，可以長出一些天材地寶。
等到湊近，可見一株頗長藻株出類拔萃，頂部呈現丫形，比著周圍的草更高。
更是可察覺到螢芒周遭，縈繞靈氣，絕非常物。
伏身過去，正要扒開周圍藻叢，白雲樓皺皺眉。
河流水勢洶洶，周圍藻類皆在隨流水而動，來回搖曳，而那一株立起來的靈草，一動不動，堅硬如鐵。
這是草麼？
而且……
白雲樓兀然察覺到異狀，伸出的手，立刻縮回，同時抽身而起，施展輕雲步伐，向後暴退。
咔——
這時，一頭埋在山土中的魚妖，猛地躍出，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咔地閉合，發出清脆碰撞之聲，撲了個空。
“好險！”
白雲樓躲過去，掃了一眼這頭三五尺長的灰魚，尤其是它尾巴，比著其他魚種更細更長，閃著淡淡白澤。
“原來是用魚尾當作誘餌，好生逼真，而且氣機隱藏得太好了！”
“老子愛的是玉足，不是魚足！”
你大爺的。
“一頭快化妖的畜生而已，才學一點氣機呼叫，就想埋伏我了？”
透過此魚氣機，很容易摸出了它的底細。
‘誘尾魚，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貨，僅僅魚尾有點價值。’
白雲樓抽出刀，腳下一踩而出，惱羞成怒一般，爆發出了灼熱氣息。
猛字訣的施展，其實在這種怒氣中最好，一往無前之勢更盛。
氣機流到刀上，一輪大日升起，周圍的水似乎都變得灼熱幾分。
滋滋作響。
一刀斬出，大日傾軋而下，那頭身軀肥壯的大魚迎頭而上，卻被刀上那股龐大氣勁當場衝撞而開。
魚頭魚身，頃刻鱗甲被燒成了紅色，熱氣蔓延到了體內，哀嚎一聲，撞在背後屍山上，魚肚一翻，死了。
猛字訣的強悍，不是鋒利，而是從外到內對整體的侵蝕。
朱炎曾憑此招，一拳打碎一座小山，此事在道院中廣為流傳。
“不過在這水中，九陽道則所施展的招式，果然受到更大影響。”
白雲樓走上前，啐了一口，摸了摸魚，熱乎乎的，鱗甲焦糊，避水珠下，不受水侵蝕的鼻間甚至聞到一縷淡淡香味。
熟了？
從外到內的熟。
拿著羽刀，劃了一下，露出參著血的魚肉。
“半生不熟，也不能吃。”
“這只是頭半妖，若揹回去，那位又臭又硬的夫子，不一定認。
拿著血腥味太大了，不利後續捕捉。
可惜一身的肉。”
白雲樓嘆口氣，舉刀把誘尾魚的長尾，一揮斬了下來！
“誘尾魚身上最值錢的部位，就是尾巴，有些特殊，是頗不錯的煉器材料。
快化妖的，怎麼也得值個幾點道分。”
“果然，水中門道還是不小，千奇百怪的能力甚多。”
“還得小心為上。”
畢竟這是第一次來，並不熟稔，方才瞧見誘尾魚的誘餌，沒有聯想到這一層。
直到魚露出面，這才猛地回憶起來。
“書籍圖冊，回頭還得多翻翻看。”
等到盤點完了收穫，起身離開，他抬起頭，卻見一頭五尺往上長的魚妖，正朝此處衝來。
閃著光的魚尾飛速甩動，浮現一層層的氤氳。
白雲樓瞬間便覺周圍流淌著的水流，變得更重了些，左側河水沖刷，好似不再是水，而是泥漿沖刷。
河瀆九壤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