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切的一切,終究要親手終結(1 / 1)
縱使是完美的水銀也會受創,這點從大帝透過高濃度的聖光對自己造成重創就能看出。
而將所有底牌,壓在經過畸變的天災法術之上也有一個的問題。
那就是身體會失去平衡。
自從得知水銀聖體這項天賦來源於【天災之源】和【聖光願力(殘缺)】的博弈之間,威爾就隱隱能預想到這天。
畢竟天災之源的力量在不斷增長,而聖光之力卻終止在自己肉體毀滅的那一刻,天平向天災一側發生偏移,自然是理所當然。
想通了這點,威爾當下的目標著眼於這些難纏的水銀魔偶。
單手一指,天空中浩蕩席捲的屠戮刃頓時偏轉方向,避開了厚實的聖盾,轉而朝向另一處防禦稍顯薄弱的陣線襲去。
滋——
宛若蜂鳴的切割聲響起,幾名冒著拼死爆發聖光的水銀魔偶被攔腰斬斷。
可縱使它們被一分為二,殘軀卻依舊凝聚聖光,用盡最後的力量轟出聖光彈攻擊眼前的屠戮刃。
金色的煙花不斷在屠戮刃兩側瘋狂爆發,可這依舊沒能阻止得了這成長至極限法術的殺戮征程。
每刀劈下,擋在刀鋒之前的水銀魔偶便會立刻化作兩半,切口如鏡面般平整。
眼見自己視若珍寶的水銀魔偶又損失幾位,大帝的心臟就是一陣絞痛。
為了抵禦最開始那道可怖存在的攻擊,這些水銀魔偶可是在一個瞬間就損失了至少四成,屍骨無存的消失在那位存在的領域之中。
數量足有兩百的高階自律型水銀魔偶,經過僱傭軍和這幾波攻擊的損耗,如今只剩八十餘位。
“該死!分散開來,攻擊他本體!”大帝趕緊指揮水銀魔偶,將矛頭對準肉眼可見無比虛弱的威爾。
而宮廷法師們也聽從大帝戰前的告誡,將各類增益法術施加在水銀魔偶身軀之上。
雖然因為材料抗魔的緣故,增益狀態和減益狀態對它們的效果都有限,可這便是法師們所能做到的一切。
他們既然知曉威爾身體的物理魔法抗性極強,便將希望寄託在這些強力的水銀魔偶身上。
“明智的決定……”雙臂交叉,手掌向前做防禦姿態。下一刻,威爾還未看清面前攻擊,立刻便被一拳轟飛。
宛若四分五裂的痛楚蔓延全身,內裡呈裂紋狀的水銀身軀流速放緩,逐漸有分離破碎的跡象。
來自靈魂撕裂的痛楚告訴威爾,自己已經不能抗下多少攻擊。
聖光對自己的剋制力太強了!
本就因為先前與大帝的戰鬥而受創嚴重,要是再經歷幾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算是達到傳奇級別的體質也要被硬生生拖死。
可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
咚——
急速閃身至威爾側方的水銀魔偶又是沉悶一拳,直擊身軀。
威爾的身體迅速呈波浪狀流動,像水花一樣洩力,將強大的衝擊力分散至全身。
同時,倒飛而出的威爾在半空中剛釋放出噬光體,想抓住手中的黑暗,利用其中的陰影之手作為支點轉移方向。
可下一秒,背後的一道攻擊直接將渾身裂紋再次蔓延,威爾再也控制不住方向,直墜地面。
圍繞威爾戰鬥的水銀魔偶數量太多了!以他們恐怖的身體素質,威爾根本難以防下他們的攻擊!
「得趕緊解決它們……」
威爾撐著身體,警惕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時感知起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入眼滿是破敗,原本光滑銀白的聖潔之軀,如今就像是將碎未碎的整片玻璃,滿是蛛網般的裂紋。
如今威爾的身體就像是個易碎瓷器,任何一道攻擊都有可能令其徹底解體。
而敵人自然不會放過虛弱的威爾。
“就是現在!他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大帝急忙催促另一批水銀魔偶分散開來,欲圖對威爾造成最後一擊。
就在今天!終於要結束了!
自己的夢魘馬上就要迎來終結!
自己再也不用擔心被幻覺吞噬,那些往日幻影終將消散。
忽然,眼看對方就要被大群水銀魔偶包圍,大帝忽然聽見了威爾的喊聲。
“陛下,你還記得你在這些人偶的體內都放過什麼東西嗎?”
被猛烈聖光轟入禁區血海的威爾浮出,臉上帶著嘲諷笑意。
怎麼回事?難道說!?
大帝最不想聽見對方談起的事情,就是自己使用了來自魔王的禁忌素材。
若是曝光出去……好不容易才和教廷緩和的關係很有可能因此惡化!
“不可能!我嚴格控制過比例,屬於勇者的力量能夠絕對壓制對方……難道說你的身體!?”
大帝忽然想到了什麼。
完美的水銀需要強烈對立的光與暗,在絕對平衡中塑造成型。
這看上去很簡單,沒理由那群鍊金術士想不到。
可實際上,就像水火不容的道理一樣,這兩種對立屬性一旦相遇,就會像互斥的磁鐵般爆發強大的抵抗能量,稍有不慎就會爆炸。
就像是對付僱傭軍的少部分水銀魔偶會自爆一般,若是沒能控制住那股強烈的聖光,後果非常嚴重。
自己耗費無數珍貴材料,在家族幾代人的努力下才秘密研製出水銀魔偶的核心架構,這才勉強達成了部分平衡。
即利用少量的魔王身體壓制勇者器官的力量,透過這種材料控制聖光的輸出,不至於令魔偶們失控。
可目前的水銀魔偶是半成品,還差三天出爐的他們尚未達成最後一步。
而面前的天災之源,能夠達成完美的水銀聖體,一定在體內同時蘊含著這兩股能量。
還是位階相同的互斥能量。
所以……
“你那種詭異的法術力量來自魔王!?
“不可能!所有魔王都不可能掌握魔素的力量,他們只會使用自然法術!”
大帝的頭腦瞬間超載。
魔王是被女神厭棄的存在,不可能使用魔素這種女神創造的力量,它們只能夠溝通自然,用自然的力量打擊敵人。
這是這個世界上不容置喙的真理!
可對方的法術再怎麼詭異,卻依舊散發著魔素的波動,那就意味著這股力量不可能屬於魔王!
那他是怎麼擁有這種級別的力量呢?……天災之源到底是什麼!?
一瞬間,大帝的腦海閃過無數猜測,可無論他怎麼想都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如何擁有這股力量。
“魔王的力量?不不不……這種力量可比那種舞臺上的反派要凝練的多。”
威爾搖了搖頭,同時掀起自己甲冑外殼,只見破碎的水銀聖體表面,幾道火紅的刀鋒在貼身旋轉。
是屠戮刃!
天空一道成型的屠戮刃用以吸引注意,而自己身體裡藏著的這幾把屠戮刃則是誘敵深入。
“你勉力維持的微弱平衡,對我而言可是一戳就破的聖光氣球。”
威爾笑著擺了擺手。
先前那被腰斬了的水銀魔偶也終於耗盡生命力,沉入血海再沒有動靜。
可下一秒,熟悉的火光在血海中冒出,隨即瘋狂蔓延擴散,血海之上頃刻間成了火海。
一分兩半的人偶軀體忽然產生畸變,在沉入血海底部的過程中轉化成猙獰魔物。
那新生的怒獄魔夾雜著痛苦的嚎叫,令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驚。
他什麼時候施加的詛咒!?
他們都見過怒獄魔肆虐的可怖模樣,因此知曉這怪物的難纏。
而現在,被轉化的水銀魔偶可是高階的存在。
誕生的怒獄魔自然也佔了“母體”位階的便宜,也一躍成了高階實力的恐怖存在。
威爾獻祭了自己兩大罐血肉換取的雙倍法術極效,效果簡單粗暴。
【法術極效·猩紅屠戮領域:領域內所有經過天災點強化過的猩紅屠戮法術將得到極致增強】
消耗近乎無損,威力大幅度增長,多重施法的代價微乎其微,負面效果的連鎖附加……所有的一切都完美迎合威爾的預期。
這就是領域帶來的強大威力。
可惜自己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天災之力過於強大會令身體失去平衡……
還有那位存在,祂的投影只顯現一個瞬間便讓自己不堪重負。
「果然,光從天災之源這個稱呼,也能明白那四位存在可不是什麼善茬。」
自己已經在女神和勇者的關係上吃過一次虧了,可不能爬離一道陷阱後再跌入另一道陷阱。
嗒——
威爾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天空中已成長為傳奇法術的巨型屠戮刃爆發全部威力,將面前一整排的水銀魔偶劈飛。
與此同時,圍繞自身旋轉防守的普通體型屠戮刃也四散而出,扎入了水銀魔偶的身軀之中。
隨即,所有被屠戮刃攻擊到的水銀魔偶都詭異的停下了當前動作。
它們的身體像是有某種大體型的怪物被束縛在狹小皮囊中似的,不停掙扎蠕動。
噗嗤——
隨後,就像是破殼一般,猙獰的骨質外殼刺破皮囊,從中誕生了燃著白焰的猙獰怪物。
新生的怒獄魔嘶吼著朝著身旁的水銀魔偶發動猛烈攻擊。
這些怒獄魔不同於以往,它們的身體不再像是被焦紅的炭一般火熱,反倒是燃著泛白的焰光,在燒灼敵人的同時也為自己帶來痛苦。
當冷白的火焰撞上了聖潔的金光,就像是熱水消融冰雪一般,二者在交融中不斷融化。
一個呼吸之間,威爾掌控的力量頓時迎來了飛躍!
可威爾依舊對這戰果不太滿意。
「只有二十餘頭怒獄魔麼……看起來還是差了點。」
雖然說敵消我增,可二十餘頭怒獄魔顯然還是無法對付兩倍以上數量的水銀魔偶。
然而,可不要忘記了,己方陣營還有一位角色。
那就是構成這片屍山血海場地的大功臣——魔女莎黛。
就在威爾和水銀魔偶作戰之際,依舊有一道不知疲倦的屠戮刃在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擊殺魔女。
“等等!那屍體為什麼有動靜!?”大帝一臉駭然的望著那座由魔女屍體構成的小山。
他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天災之源的法術能夠令死者化作那種怪物……可施展如此數量的法術,怎麼可能!?”自困於堅冰的龐熊公爵也及時補上說明。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魔女在傳送陣中產生,但眼下的情況顯然是對方的陷阱。
果然!
那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構成屍山的清純面容逐漸焦黑髮褐,慘白的肌膚燃起烈焰。
下一刻,接二連三的聳動與怒吼聲令屍山逐漸坍塌。邊緣猶如布娃娃般滾落的魔女屍身跌落滿是火焰的血海之中。
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下,熾熱的火焰令空氣蒸騰翻滾,將天空染成赤紅。
此刻,天與血海似乎沒有任何差別,都燃著沖天的烈焰。
而在其中誕生的,是褪去嬌弱外殼的“魔女”們,已被轉換成怒獄魔的它們朝著在場所有活物嘶吼著發動攻擊。
“……怎麼會這樣?”依舊被五花大綁的亨利雙眼黯淡無光,感覺人生就要在今天終止。
“讓我去!我去破壞那道法陣!”渾身傷痕的秘影之首發誓要洗刷恥辱,申請出戰。
“你們一起去!大騎士長閣下別耍小聰明,你知道那些怪物腦子裡只有殺戮!”困於堅冰的龐熊公爵當機立斷,讓這兩位搭夥解決屍體產生的源頭。
“陛下!我們擋不住多久!”支起法術屏障的宮廷法師們高聲呼喊,吃力的阻擊著衝鋒而來的怪物。
天地似乎燃著永不消退的烈焰,所見之處盡是面目猙獰的怪物。
在火與血的世界中,大帝近乎呆滯的望著自己“戰無不勝”的水銀魔偶們被怪物淹沒,嘴巴不停張合,卻又說不出話來。
自己的珍寶被敵人奪取,身體與意志被消磨侵蝕,所有努力被付之一炬。
想要依靠鍊金秘胎達成的“完美”,被替換成了這具殘軀。
想要令人類帝國再次偉大而培養的水銀魔偶,消亡只在須臾之間。
就像是不斷在腦海中的浮現的幻境一般,自己的理想也變成了水中泡影。
“為什麼?為什麼要奪取我的一切……明明只要你選擇去死就好了啊!!!”
大帝顫抖著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滴落幾滴渾濁的淚珠。
都是眼前的存在讓自己失去了一切!
在氤氳著扭曲烈焰的視線中,那道仿若永遠不會倒下的身影依舊佇立在大帝面前。
威爾化作復仇的天災,終於將失去一切的痛苦,加倍返還在大帝身上!
“我去死麼……你怎麼會不知道在下已經死過了一次?
“我給你機會親自面對我!來戰鬥吧!咱們之間終將會有一人徹底消亡於世!
完全無視堅冰之中的龐熊公爵和周圍一眾宮廷法師,威爾對著大帝直抒胸臆。
“礙事的傢伙都被趕到一邊,我們終歸是要面對面戰鬥來結束這一切!”
水銀魔偶被怒獄魔大軍拖住,連帶著宮廷法師和龐熊公爵也無力對自己出手。
殺死一個人的肉體還遠遠不夠,他的意志,他的堅持,他的夢想!
威爾要將對方的一切!
今時今刻!
盡數擊潰於此!
“……果然,你能成為勇者並不是意外。”
大帝感知著渾身器官熱血澎湃的悅動,左手握拳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胸膛。
屬於自己,同時也屬於對方的那一顆心臟在蓬勃跳動!
無論自己此戰是勝是敗,自己都失去了一切!
那我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既然選擇戰鬥,那就如你所願!
復仇的天災勇者迎上了希瑞大帝。
深邃的黑暗對上虛偽篡取的聖光。
華麗扭轉的天平將一切映象對調。
再一次,在這盛大而毀滅的血腥戰場上,命運的對決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