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黃金之淚的詛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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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忒女士,不如我們來談個條件。”

“哦?公爵大人這話倒是令我有些好奇……當初勇者閣下就是被您所謂的條件騙去賣命的。不知道您又能為我開什麼價碼?”

芙洛忒望著底下已收編亨利和齊達爾兩人的龐熊公爵,出言諷刺。

威爾就是與眼前的北境公國之主簽訂了所謂的“返鄉契約”,雖然不清楚具體內容,可能夠讓限制重重的勇者替他賣命,想必公爵大人一定對勇者的規則非常熟悉。

能夠繞過那些“正義”的限制,想必帝國內部對退休勇者的研究非常深刻。

所以儘管討厭此人,但是他掌握的勇者資訊還是有用的。

“因為我在契約之中沒騙過勇者大人,而且勇者大人所做的事雖然灰色,但是不影響女神的‘正義’。”

龐熊公爵勉力抵抗著無窮無盡的怒獄魔,面對芙洛忒隱約的不滿極力解釋。

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得罪這個恐怖的女人。

她在黯日事件發生後,被調往與獸人毗鄰的邊境。在那裡她可是主動出戰,手刃了數位獸人傳奇。雖然明面上和天災之源敵對,可誰知道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勇者大人要求的異界傳送陣確實建立了,這點我們並沒有違約。”

“噢?那傳送陣我可是看過的,你騙不了我。”

“不,那傳送門確實是真的,只不過任何人進入都會被‘遣返’,而莎黛女士則是改變了被遣返的地點而已。”

“誰能證實?”

“死物可以透過,而活物會被遣返。隨時都可以證實,另外……時間不多了。”

龐熊公爵望著蔓延開的怒獄天災,一股緊迫感蔓延心頭。

不能留在這裡了!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芙洛忒眼神一凝,感知到龐熊公爵心中繁複多變的情緒。剛想趁著這個機會挖掘更多的情報,可當她感知到對方心中那股萬般急促和恐懼的情緒後,知道情況不太對勁。

這些怪物雖然數量無窮無盡,可它們顯然擋不住一位執意逃離的傳奇。而難纏的水銀魔偶攻擊的只是自己,那他到底在恐懼什麼?

有什麼樣的存在會讓這位傳奇領主心中產生這種級別的恐懼?

他一定在掩蓋著什麼!

“快說!王城裡有什麼東西能讓你這麼忌憚?”

事不宜遲,芙洛忒在發問的瞬間為龐熊公爵施加了數個神聖祝福,令他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趕緊衝出黑紗堡為界的王城之外!這些畸變的怪物很可能引發王城的防護機制……”

龐熊公爵感覺著身體在芙洛忒的祝福下迅速恢復,連心中的怒意都徹底壓下,當即將兩道王冠魔法陣印在了亨利和齊達爾頭上。

齊達爾猶豫片刻後毫無抵抗的接受了這道“奴役”印記,而亨利則是擺著一張臭臉,在龐熊公爵的死亡凝視下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恥辱的印記。

接著,三人組成戰陣,如逆流而上的游魚將怒獄狂潮分流,愈行愈遠。

“戴安娜,握住我的手!”

“嗯。”

芙洛忒見對方撤離得如此痛快,當即拉著戴安娜的手向天空釋放出一道光柱。

邁入光柱的瞬間,她們消失不見。

而被聖光鎖鏈束縛住的莎黛,也被拖拽進去,只不過是……上半身子。

她的下半身還未進入光柱之中,光柱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半截身子跌落地面。

下一刻,龐熊公爵率領的三人戰陣前方,外城區的黑紗堡塔樓之上,降臨一道光柱。

芙洛忒和戴安娜出現其中,還有因腰斬而哀嚎連連的莎黛。

順手給莎黛一個治癒術,芙洛忒欣欣然守在龐熊公爵逃跑路線前方,等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呼——這裡應該安全了。”龐熊公爵望著黑紗堡那坑坑窪窪的城牆,長舒一口氣。

“你還沒把事情說清楚,別想著能夠輕易逃跑。”

芙洛忒攔住對方,她有太多疑問要靠這位公國之主解答了。

在大帝已死的當下,龐熊公爵就是帝國之中掌握最多勇者資訊的存在。

“先讓我上去……”龐熊公爵擺擺手,輕輕一跳便拉著剛收的兩位手下跳上了城牆。

“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恐懼?”芙洛忒見他這麼在意黑紗堡,有點困惑這殘破的堡壘到底有何作用。

明明這地方只不過是年久失修的破敗堡壘而已。

“您聽說過黃金之淚的詛咒嗎?”龐熊公爵釋放寒冰魔素,讓頭腦降溫,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觸發體內的詛咒。

“和精靈有什麼關係嗎?他們有種叫做黃金殘響的東西……”芙洛忒搖了搖頭,她從未聽說過這種詛咒。

“帝國,教廷,精靈,每一方都蘊含著勇者的一部分終極秘密。只有對應勢力的首腦才能得知……恕我不能直言。”龐熊公爵先是看了看芙洛忒的反應,同時望了望天。

不能直言?

難道說!?

芙洛忒望著天空,似乎想到了什麼。

“是……祂所禁止的談論的事情嗎?”芙洛忒試探著詢問。

“沒錯。”龐熊公爵點了點頭。

突然,芙洛忒和戴安娜心有靈犀般的對視一眼。

隨即在芙洛忒的示意下,戴安娜將手搭在龐熊公爵的手背上。

“你們進去!”

芙洛忒釋放了一個能夠隔絕視線和聲音的法陣,讓莎黛,亨利和齊達爾進入。

“命苦啊……這下咱們成獄友了。”亨利愁眉苦臉,望著左邊的工具人齊達爾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右邊長出下半身的魔女嘖嘖稱奇。

他本來還想著能夠欣賞欣賞魔女曼妙的身材,飽飽眼福。

可沒曾想魔女長出下半身的同時居然連衣服都長出來了。

這緘默修女的恢復術居然能夠連帶著衣服都能完美復原……簡直不可思議!

哪有長出血肉的同時連帶著衣服一塊長的啊!

等等!這魔女的服飾好像就沒變過。

就算是在天災之源那詭異的領域之中,以這魔女多種多樣死法,都沒能讓她的身軀有所暴露,就像是衣服長在身上似的。

亨利摸著腦袋,陷入沉思……

而法陣之外的三人,藉助戴安娜的特殊體質,得以交流資訊。

“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有這種能力……”龐熊公爵難以置信,居然有人能夠阻攔女神的注視。

這種體質簡直聞所未聞。

“快點說吧!”芙洛忒有些迫不及待。

勇者的秘密……居然要被拆分成三份,還不允許互相交流。

女神到底在掩蓋著什麼?

“初代勇者曾經為了保護帝都的安全,將自己的力量封印在雕像之中,一旦有極致的‘惡’出現,便會觸發,這便是黃金之淚的詛咒。”

“可黯日事件沒有觸發這道機制嗎?那種程度的破壞更符合‘惡’的定義吧……況且初代勇者的用來守護王城的力量,為什麼說是詛咒呢?”

芙洛忒不明白,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勇者的力量用於對抗極致的“惡”,如果是那些怪物觸發了這個機制,那為什麼龐熊公爵要跑呢?

勇者的力量應該只對邪惡有效吧?

“我最開始也以為黯日會觸發初代勇者的詛咒……可後來看見天災之源閣下的水銀聖體便明白了。

“就算是那般級別的恐怖法術,也能夠達成善惡平衡,足以看出天災之源閣下擁有的‘善’多麼廣大,可明明他的聖光之力基本上消耗一空……”

龐熊公爵解釋道。

威爾能夠在黯日之中將水銀聖體塑造,就說明他擁有的善惡力量相當。可這股力量來源於哪呢?

明明他的肉體,他的器官都已失去,就連靈魂也是極致的黑暗。

怎麼看,他都將墮入極致的‘惡’,可為何偏偏能夠達成平衡呢?

“那枚種子……”芙洛忒喃喃自語。

“什麼?”龐熊公爵眉頭一挑。

“不關你的事……那這和初代勇者的詛咒有什麼關係?”芙洛忒瞪了對方一眼,她並不想將威爾擁有的聖光種子告訴對方。

“雖然不清楚天災之源閣下是如何達成平衡的,但是他後來釋放的法術無疑都蘊含著‘惡’,所以觸發黃金之淚的詛咒幾乎不可避免,只在於時間長短。”龐熊公爵解釋道。

“那群怪物的蔓延不可避免,所以這道詛咒隨時有可能觸發……至於初代勇者留下守護王城的力量為什麼稱之為詛咒,等你親眼看見就能夠知道了。”

龐熊公爵望著火光漫天的帝都,神情複雜。

自己知道這道詛咒之時,還以為是初代勇者為了防止魔王進攻而留下的保護措施。

可又有哪種保護措施是那種不分敵我,消滅一切的詛咒呢?

龐熊公爵想起這條秘聞,非常理解大帝對水銀魔偶的執念所在,以及他為什麼對完美的水銀聖體念念不忘。

只有完美的水銀能夠豁免那種力量……那種連初代勇者都為之後悔的恐怖力量。

而現在,天災之源·威爾臨走時給帝都留下的這股怒獄狂潮,就是解放這股力量的鑰匙。

在臨時王宮的庭院。

初代勇者·希瑞的白玉雕像被湧來的怒獄魔踐踏推倒。

可足以裂石碎玉的踐踏卻對這座雕像沒有任何作用。

這座偉岸的雕像見證了帝都上千年來的輝煌,同時也將見證她的毀滅。

倒下的初代勇者·希瑞,依舊用著那堅毅的眼神望著這世間的一切。

面前這化為荒蕪廢土的花園,燃著火焰的天空,以及無休止追尋殺戮的怪物,世間的一切都充斥著混亂與毀滅。

下一刻,由白玉雕琢的面容好似眨了下眼睛,作垂淚狀。

就像是它在為這座城市的命運而感到悲傷似的,金黃的淚珠從希瑞勇者雕像的眼角滴落而下。

就像是液態的黃金一般,這滴金黃之淚流過雕像,墜入地面。

恍惚間,就像是一滴濃縮到極致的墨點滴入水中,將一切暈染。

而現在,墨點被替換成了璀璨的黃金。

人們所追求的財富,那股無與倫比的美麗色彩如驚鴻般出現。

雕像染上金光,隨即以淚珠滴落的土地為圓心,金色蔓延舒展,將一切染成同樣的色彩。

可這黃金帶來的驚鴻過了頭。

猶如瘟疫一般,金光迅速蔓延。

它穿過嘶吼奔襲的怒獄魔,令其倏然中止步伐,隨即重重倒地。

從腳掌蔓延而上的金光令它化作一具猙獰的黃金雕像,抬頭怒吼的姿態還未將怒火傾瀉,它的聲音就被這黃金永世封存。

金光蔓延的一切都變成璀璨的黃金。

土地,怪物,房屋,乃至於空氣中的灰塵也化作金沙,怒獄魔的火焰也變作凝固的黃金。

天空中失去敵人位置的水銀魔偶挨個清理底下的怒獄魔,下一刻,它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於是轉身想要向外城區逃跑。

可當金光蔓延開來,沒有誰能夠阻止。

踏在黃金地面的瞬間,水銀魔偶的身體就發出警告,隨即自腳跟開始,他們逐漸喪失對身體的掌控權。

水銀魔偶想要利用聖光的力量飛在空中,可連帶著噴射而出的高濃度聖光也瞬間變作黃金。

抗性極強的水銀不過只能多堅持幾秒,只是讓它們跑出一段距離再變作黃金雕像墜落地面。

留在貴族宅邸的小混混們,抱成一團望著面前無窮無盡的怒獄魔瑟瑟發抖。

他們現在明白了斯特威著急要走的原因所在,只可惜為時已晚。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的性命就要被眼前猙獰的怪物奪取之時,下一秒,眼前的怪物頃刻間化作世上最美麗的金屬。

他們從未見過那麼多的黃金。

「如果能帶走一塊……」

幾乎是瞬間,他們就從死裡逃生的喜悅無縫過度到一夜暴富的驚喜之中。

他們下意識暢想擁有這些美麗金屬會擁有怎樣的生活,而這份驚喜也永遠留存在他們心中。

沒有什麼能夠例外,魔素、聖光、乃至於情緒都被黃金凍結。

金光蔓延的速度愈發加快,將一切化作黃金。

直到這金光抵達了黑黢黢的黑紗堡城牆處,那足以同化一切的黃金才止住蔓延的步伐,就此停下。

世界寂靜無聲,唯有眼前的璀璨永世長存。

黃金,即是不朽。

而這份被詛咒的不朽,又有幾人能夠承擔?

站在城牆上的芙洛忒幾人望著面前金燦燦的世界,久久無言。

眼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她們的認知。

“這就是黃金之淚的詛咒麼……為什麼要留下這種毀滅一切的東西。”

“或許,初代勇者·希瑞大人是在等一個人。”

“什麼人?”

“有資格邁過這片黃金的那個人。”

“你是說……”

“我們想到的應該是同一位存在。”

芙洛忒和龐熊公爵望著這片金色的國度,心頭不經浮現起那個人的身影。

戴安娜望著眼前震撼的一切,說出了答案。

“初代勇者是在等威爾大人嗎?”

“或許是的。”龐熊公爵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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