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如果當時是你，你會怎麼做？（1 / 1）
【威爾集所有人之力，製造出一副機械天使機甲，親自駕駛前往地底。】
【在無窮無盡的蟲群之中殺出一條血路，威爾發現了蟲子們的母巢——一位無聲哀嚎的女士，被四枚鍊金鋼柱釘在地底，空蕩蕩的眼眶閃動著晦暗的仇恨。】
【那深刻的仇恨湧動著，將一枚枚蟲卵推出眼眶，隨後在半空中孵化破殼。】
【各式各樣的蟲子們離開‘母親’身旁，在四通八達的管路中爬行飛躍。】
【威爾發現這些蟲子剛孵化時只有米粒大小，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變越大。】
【雖然這位女士看上去很痛苦，可她是這些蟲群的母巢，威爾決定消滅這個隱患。】
【‘殺了我！’那位女士哀求道。而威爾回應了她的請求。】
【威爾故作輕鬆的回到了巢都，向人們宣佈了蟲群被消滅的喜訊。】
【但是很快，新的問題出現了。】
【不知是蒸汽機械的汙染太大，還是因為對資源的過度開採，這個世界的環境變得愈發惡劣。】
【人們發現威爾許諾的無償醫療開始需要排隊，而免費的食物也有了浪費上限——這些曾經都不是問題，所有人都擁有極大的物質享受。】
【威爾嘗試向人們說清楚資源不足的事實，可人們體驗過天堂，又怎會選擇重新回到地獄？】
【埋怨，憎恨，痛苦……這些回憶化作現實，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威爾開始充當四處救火的公正天使，他利用萬機之神留下的中央智腦充當伺服器，開始監督每一件事項和判決，力求所有人都能得到公平與正義。】
【在這個過程中，他誅殺了大量元老，他們負責巢都的各種要職，因此受到的誘惑與腐敗也是最強烈的。】
【‘為什麼您要這麼對我？您連那種不思進取的流浪漢都願意供養，為什麼對我這點小錯都不能輕輕放過？’一位元老指著遠處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問著威爾。】
【威爾看見了那個渾身肥肉的流浪漢只是吃了幾口發放的配給餐，就將剩下的大半隨手一丟——剛好卡著允許浪費的限制，沒有觸犯規則。】
【流浪漢身體健全，威爾調出他的檔案一看，發現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工作，依靠威爾制定的兜底條款渾渾噩噩的活著。得益於成天躺平，流浪漢每天僅需進食一小點高能食物便會長出肥肉。】
【而元老這種每日無償加班，東奔西走的人，就算吃光了配給餐也瘦的像個猴一樣——地位越高，所需的勞動也就越多。】
【威爾沒想到自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初衷會變成這種模樣。】
【威爾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元老的責問，他是一個有才華的人，從不浪費，待人和善，兢兢業業，和那個流浪漢形成了天壤之別。而元老唯一做的錯事就是——動用私權，讓女兒的醫療排隊放在前頭。】
【威爾理解元老的行為，可……規則是自己定下的，自己不能帶頭違反這個規則。】
【元老被解僱了，他重新成為了一名勞工。他的女兒也回到了最初的排隊位置。】
【元老的女兒病故了。】
【威爾不再是人，他成為了祂。】
【人們認為威爾可敬可畏，把他當做一個絕對公平的‘工具’看待。】
【資源更加緊缺了，在極端的物質窘迫中，誕生了無數的罪惡。】
【威爾日復一日的維持秩序，直到……萬機之神再次出現。】
【‘你已經失敗了，你連自然女神那個失敗者都對付不了，又怎麼能對付天上那位更加強大的存在呢？’萬機之神告訴了威爾始末。】
【威爾覺得生產力需要時間發展，在科技水平達到一定程度之前（戰勝自然），這種結局無可避免，誰來都一樣。】
【‘如果是你原本的世界，這種道理非常正確。可這裡是伊塔米隆……’萬機之神如此告誡威爾，‘伊塔米隆從來不缺少奇蹟，而你的行為恰好與奇蹟背道而馳。’】
【雖然訓斥了威爾一通，但是萬機之神認為威爾的性格和自己非常相似，於是祂們決定等到結局出現。】
【世界的環境逐漸恢復，可太陽反倒是出問題了。伴隨著發冷的陽光，無處不在的魔素開始躁動。】
【萬機之神想聯合威爾集結現有的全部力量和女神展開大戰，可威爾拒絕了——人們已經知道了失去自然的滋味，不能再失去太陽。】
【可敵人就在眼前，哪怕自己不去，對方也會來的。】
【威爾最終還是沒能找出解決太陽的辦法，最終只能聯合萬機之神朝著女神衝鋒……】
【人們的太陽落下了……】
……
……
威爾品味著一整個世界滅亡的仇恨與絕望，將其銘刻在心間。
【如果當時面對這一切的是你，你會怎麼選？】
公正天使向著威爾發問。
是啊，自己真能比公正天使要做的更好嗎？
祂已經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是摒棄了自己的私情，為的就是在一個死局中勉力維持秩序，讓人們不至於活在真正的地獄之中。
如果沒有公正天使的存在，威爾相信那個機械世界只會更加絕望，成為弱者的地獄，強者的遊樂場。
威爾久久無語。
威爾知道公正天使在等自己給他一個答案，可自己一時之間也無法給出更加合理的方案。
可合理意味著正確嗎？
威爾沒有忘記萬機之神說的一句話——‘伊塔米隆從不缺少奇蹟’。
是啊，如果按照客觀邏輯，沒人能夠比得過萬機之神。
萬機之神每條選擇都是‘成功率’最高的決定，祂的計算能力也足以支撐所有決定走向最正確的一條道路。
可萬機之神依舊在等待著那不講道理的‘奇蹟’，甚至願意讓威爾作為主導，掌握一整個世界。
所以，威爾的回答是：
“如果是我，初期和你的決定應該大差不差。
“可當蟲群出現以後，我會懷疑這東西的目的。”
公正天使不言不語，靜靜聽著威爾的回答。
他們本就是一人，很多威爾的言下之意公正天使都能一瞬間明白。
就像這句話，顯然是威爾讀懂了自己根本不關心‘蟲子們的目的’，只在意事情的結果和產生的影響。
“我玩遊戲的時候也經常這樣……不看具體的選項，只看自己能從不同的選項中獲得什麼利益。
“可我對待真實的世界不會這樣，每個人做出的決定都有其原因。”
威爾補充道。
公正天使顯然被機械心智影響了太多，以至於他的理性遠超感性。
“我會想蟲子們為什麼要攻擊地表的生靈，我會想那位女士為什麼被困在地底，我是否能夠幫助那位女士，我會想太陽為什麼會與這個世界為敵，我會想自己的來歷……而你只在乎結果。”威爾不斷說著。
【知道原因，又有什麼用呢？反正我們改變不了結果。】
“知道原因就有努力的動力啊，促使我不斷向前的動力就源自於這些情感的推動。人活著，需要自己給自己找到一個理由，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威爾望著對方，認真回答。
【人……麼，果然我成為一個機械已經太久了啊。】
一隻鏽跡斑斑的鐵手搭向威爾的肩膀。
威爾望去，只發覺公正天使渾身破爛不堪，裸露的管線滋滋作響。
鐵人抽動嘴角，擠出一個弧度。
【多謝……記得替我好好活著。】
“我會的。”
冰冷的鐵手與溫潤的水銀重疊，最後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