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請您為我而死（1 / 1）
自然女神將威爾伸出的輕輕一扯，便將其擁入懷抱。
可威爾的氣息變得愈發衰落，自然女神製造的‘小威爾’頂替了威爾的存在。
因為威爾親手將‘小威爾’滅殺，所以在伊塔米隆世界之內，威爾的死亡成為了一種定理。
自然女神一邊感受著曾經痛苦的記憶襲上心頭，一邊用力與威爾相擁。
祂希望在自己痛苦的時候有個生命能夠安慰自己，可無論如何祂都只能感受到威爾的生命在不斷流逝。
一個願意擁抱自己的生命死在了祂的懷裡……
“不應該這樣的……”祂陷入莫大的悲傷，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祂從未想過讓任何生命凋零，相反，自然女神對待世間萬物一直抱有強烈的愛意。
可過於強烈的愛，容易變得偏執而極端。
也因此，祂的孩子們背叛了自然。
“您……相信我嗎？”威爾的聲音極其微弱。
此刻，他的水銀聖體正在與死亡抗衡。
換句話說，他一直重複著死亡與復活的輪迴，只要他仍處於伊塔米隆世界之中，死亡便如影隨形。
也就是水銀之力的極強復原能力能讓他堅持到現在了。
“我一直認為你是我最出色的孩子……我們之間只是理念不合。”自然女神緊握著威爾的雙手。
哪怕此刻接受了機械世界線記憶的祂也陷入了極大的痛苦，可祂依舊在擔心著自己的孩子。
伊塔米隆世界中誕生的生命，都是祂的孩子。
“我希望……能祛除您的痛苦。然後……您能為這個世界的孩子們，也為了我……主動選擇死亡嗎？只是死一小會而已……”
威爾主動將一切決定權交給對方，自己的性命，世界的命運，以及無數生命的希望。
自然女神從未有過如此自由的選擇。
一直以來祂都自顧自的在為自己的孩子們憂愁，為這個世界如何變得更好而憂愁。
祂與女神展開大戰，其初衷也是為了捍衛弱者的生存權，不至於讓那些‘卑賤的靈魂’徹底女神宣揚的‘黃金靈魂’碾進土裡。
可祂失敗了，同時被自己保護的孩子們背叛了，也因此祂陷入瘋魔，徹底走向了極端。
此刻，威爾主動將一切重新擺在自然女神面前，等待祂的抉擇。
祂可以按照以往的理念，繼續捍衛生命們的希望，也可以徹底放棄一切，將希望寄託在仇敵的‘停戰協議’之上。
一個念頭，決定世界未來的走向。
“……機械世界的我……你也能拯救嗎？”自然女神沒有立即作出決定，只是愣愣的反問威爾。
威爾緊緊握住自然女神的手，身軀徹底融化。
“讓我……證明……給你看……”
水銀之軀徹底消亡，威爾化作一段記憶，潛入自然女神的腦海之中。
自然女神完全接納了威爾，靜靜地遊蕩在那段痛苦的記憶之中，等待威爾的降臨。
巢都地底，蟲群母巢，一路橫衝直撞的機械天使屠戮無數蟲群來到了自然女神面前。
空蕩蕩的眼眶流出無數蟲卵，乾癟衰微的身軀不自覺顫抖。
代替公正天使的意識，此刻威爾操縱著機械天使機甲一步一步走向自然女神。
他開啟面甲，露出其內的人造面容——機械世界的威爾全身95%以上都是機械構造。
“您為了這個世界的生命付出了一切……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公正天使那樣。
“可你們都犯下了相同的錯誤，那就是自以為是的將所謂‘正確’強加給了所有人……要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你們的苦衷。”
自然女神望著威爾將錨固自身的金屬樁一一拔開，臉上依舊保持著痛苦的神情。
“適當的疼痛能夠激勵人們前進……”
威爾如此說著，將人造面容掀開，露出內部的合金骨骼和一系列金屬構件。
輕車熟路的摸到合金顱骨中某個線路，隨即猛地一扯。
突如其來的痛苦頓時降臨在威爾全身，那感覺就像是用手直接將自己敏感的神經扯出來似的，有種比死還難受的痛感。
隨即，威爾強忍著痛苦，將扯出的線路介面對準了女神。
輕輕將她面部停止湧動的蟲卵拂去，威爾靜靜望著不做言語的自然女神。
此刻，祂莫名的平靜，只是靜靜的望著威爾。
“那麼準備好了嗎？讓您的孩子們親自感覺到‘自然的觸感’。”
“……嗯……”自然女神輕輕點頭。
下一刻，威爾將線路介面放入女神眼眶之中，隨即女神空洞的眼眶瞬間長出血肉，將介面包裹。
瞬間，突如其來的資訊洪流宛若狂風暴雨一般輸入威爾的思維中樞。
乾枯大地的哀鳴，黃土塵埃的破敗，毒雲酸雨的腐蝕……這個世界飽經磨難的自然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直直闖入。
威爾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將這股龐大的資訊流透過巢都網路迅速分散。
一時間，巢都陷入了一場空前的電子癲狂。
所有接入網路的存在都感受到了自然的痛苦，同時他們也擁有了親自和神祇交流的能力。
與此同時，充當伺服器的威爾望著對方逐漸豐富的表情，嘴角也掛起一個笑容。
“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對孩子們太過溺愛了？”威爾問道。
“沒想到……他們居然是這麼看待世界，看待自然的……還真是又可氣，又可笑。”自然女神在巢都網路中肆意馳騁，感受著這個從未體驗過的世界。
得益於自然和機械那糟糕的關係，自然幾乎從未體會過任何機械造物，更別提這種龐大的網路了。
祂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能夠讓孩子們平等接觸自己的世界。
“所以說有時候……接納一些不同事物，也許能夠產生非同一般的效果。
“所有事都想著自己獨自完成，獨自承擔，那豈不是太孤獨了嗎？”
威爾單膝跪地，將逐漸恢復氣力的女神托起。
“那你呢？”自然女神的空蕩眼眶長出晶瑩的眼球，望著威爾。
威爾只是拍拍胸脯，隨後摸了摸自然女神的長角。
“我的同鄉們一直都在。而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你也一直在陪伴著我，不是嗎？”
自然女神嘴角翹起弧度，“真是拿你這孩子沒辦法啊……”
下一刻，祂湊到威爾耳邊，輕輕呵了口氣。
一瞬間，順著清風，一顆種子潛入威爾腦內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