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翠玉錄·其十（1 / 1）
自然女神合上了雙眼，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容。
祂從不畏懼死亡，死亡對祂而言只是一種司空見慣的輪迴。
比起死亡，祂更在意自己的孩子們。
而威爾為祂帶來了這個機會，並親手解開了祂的心結。
所以……
“這枚種子……原本該是給初代勇者的。
“沒想到我第一次食言，居然是因為你這個壞孩子……讓你的同鄉們居住在那個世界吧……這樣萬一失敗了他們也有容身之所。”
自然女神的聲音逐漸衰微，最終消失不見。
懷中的軀體化作一株人形樹木，逐漸擴大。
而這個記憶中的機械世界也因為女神的隕落而開始崩潰。
威爾對著女神化作的樹幹鄭重的行了個禮，隨即重新化作記憶趕在女神的力量完全潰散前離開這個世界。
一瞬間，威爾回到了伊塔米隆。
本該如影隨形的死亡判定也因為女神的隕落而消失不見。
從記憶波動重新化作凝實的水銀之軀，威爾靜靜的望著眼前這尊不斷擴大的巨型樹木。
“是不是很眼熟？”不知何時，和諧天使出現在威爾身旁。
他自始至終沒參與自然女神和威爾的戰鬥，只是在這時露了面。
隨手一揮，那些毫無神智的潔白肉塊一個個排列整齊，朝著擴大的樹木進發，逐個被樹木吞噬殆盡。
“黃金殘響的一部分構成是不是……”威爾欲言又止。
“當然，初代勇者那時候從藍星迴來，瘋了似的找外神麻煩……最後他雖然活著回來了，可是狀態明顯不佳，於是自然女神治好了他。
“初代勇者和女神達成了一個協議，那就是幫他恢復藍星的生態，他會讓自然女神成為藍星的神祇。”和諧天使繼續說道。
“可鼠人的誕生意味著計劃失敗了。”威爾搖搖頭，心裡非常清楚藍星的汙染是單一神祇無法解除的詛咒。
從結果來看，所有藍星靈魂都被轉移到這個世界讓瑞克進行保管，就意味著藍星想要恢復如初是個異常艱鉅的難關。
“沒錯，所以協議的內容變了。初代勇者計劃在伊塔米隆世界‘復活’藍星，將所有人的靈魂無縫轉移到這個世界，包括藍星世界意識。
“自然女神被祂的原本孩子們徹底傷了心，所以決定接納這些新的孩子們……黃金殘響的一部分本體就是自然女神曾經的身軀。”
和諧天使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初代勇者的計劃。
“所以，你現在跑出來……難不成還想著‘停戰協定’，亦或者你要為自然女神復仇？”威爾望向和諧天使。
只見和諧天使搖搖頭，表情誠懇，“我就是你，所以我理解你的所有行為。而且這個結局是祂憑本心選擇的，從這個層面來說我還得謝謝你呢。
“我和自然女神呆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我們都忘記了最開始的想法，也忘記了烏托邦沒有任何‘痛苦’的痛苦。”
威爾見對方這一幅要交代後事的樣子，有些疑惑，“你可以等自然女神重新復活……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和諧天使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苦笑道：“你以為天天放牧一群毫無意識的肉塊很有意思嗎？要不是為了陪伴自然女神，我早就撐不下去了……以後的祂會有更多諒解祂的孩子代替我
“至於我……已經累了。你身上已經有了一個公正天使，那麼再加上我一個也沒什麼問題吧？”
許是害怕威爾拒絕自己，和諧天使似是想到什麼似的，連連擺手，“別誤會了，我會像那些肉塊一樣陷入永恆的‘平靜’，這也算是我的一種贖罪吧。”
威爾知道對方的求死之心異常堅定，便也不再拒絕。
下一刻，和諧天使微笑著坍縮成一團肉球，表面光澤圓滑，微微蠕動的球形身軀說明他依舊是個活物。
威爾將水銀之軀變形延伸，將這團肉球吞下，將其藏入體內。
而後，這個世界逐漸產生變化。
和機械之神死亡後，所有科技消失的情況類似，自然之神死亡後，整個世界的環境徹底紊亂。
地殼運動愈發強烈，引起地震和火山噴發。
狂風掀起巨浪，將沿海區域淹沒殆盡。
天空烏雲密佈，連綿不斷的傾瀉雨水。
山體滑坡、洪水氾濫、生物大面積死亡……
一時間，整個世界的覆滅僅在一夕之間。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幾乎無人能夠生存下去。
哪怕是傳奇，甚至傳奇以上，也脫離不了這個世界的供養獨自存活。
直到失去了自然，生命們才意識到祂的作用。
而這一刻，威爾感受著世界在自己的行動下走向毀滅，心中卻是異常平靜。
因為……
一尊新的翠玉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翠玉錄·其十】
【世界即如此毀滅】
【毀滅即是一切之始，也是一切之終，一如銜尾蛇之首尾，創造與毀滅總是相伴相生——威爾】
威爾感覺到自己的視線開始朝更高維度邁進，第一次服用創世蛋清的感覺再次出現。
無數的線條和扭曲的空間出現在視野當中，威爾甚至可以順著這些線條看到不同時間內周圍發生的事情，也可以透過這些扭曲的空間直接穿越到世界的另一個角落。
不用釋放專門的法術，只是透過雙眼便能看清一切。
於此同時，威爾發現系統之中的公正天使和自己體內的和諧天使似乎與自己產生了某種共鳴。
他們都是不同時間線的威爾，與主世界的威爾是相似而不同的個體。
可現如今，他們的經歷和自己融為了一體，他們曾經待過的世界線仿若不復存在，只留下威爾腦海中的記憶證明他們的過往。
過去，現在，未來，三者再無邊界，於此刻徹底融為一體。
就此，威爾正式邁入至高領域，達成了水銀的圓滿。
而自己掌握的領域則是……
“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大賢者，不對！
現在應該稱他為初代勇者。
他望著面前聖潔而不可侵犯的威爾，眼裡滿是猶豫。
“我不能賭……也不敢賭……所以，原諒我吧，這也是為了藍星。”
“為了藍星？要不然你自己聽聽‘人類議會’的意見？”威爾直愣愣的望著對方。
初代勇者只是愧疚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威爾的眼睛。
“我不能……哪怕他們不同意，我的計劃也是成功率最高的選擇！我不能再犯錯了……”初代勇者喃喃自語，不斷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