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亡之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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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奮的人群靜了下來,周芳華的一番話說得十分誠懇,也戳中了他們的痛楚。這些山中的年輕人們只想用勞動換取一些收入,從沒想過要付出生命的代價,而當一旦面對生死的時候,他們的心裡充滿了恐懼。

並非是善良使然,而是恐懼。

這裡是他們世代生活的土地,沒有想到會成為吞噬生命的禁地。在竹坪村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山裡起霧是絕對不能踏足其中的,這次之所以枉顧祖宗規矩鑽山,一方面是錢惹的禍,一方面是被馬德才欺騙所致。

幾個性格比較軟弱的年輕人躲在角落裡哭泣起來,還有幾個年輕人跪伏在龍王廟前的地上祈禱,或許唯有如此才能安撫他們恐懼的內心。

“錢是不會少大家的,犧牲的同志也會得到國家撫卹金,這點請你們放心。”周芳華黯然地掃視著隊員們,她能感覺到他們的絕望和痛苦,但現在沒有其他辦法祛除,唯有安撫一途。

馬大力突然抓住本家馬德才的領子:“你個害人精的玩意,老羅頭警告多少次了不要走墜龍潭,你他孃的就是不聽,這下完蛋了吧?”

馬德才拼力掙扎幾下,猩紅的眼珠子瞪著馬大力:“沒有我你們都是喝西北風的慫貨,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你不懂,永遠也不懂!”

“別吵了!”周芳華憤然地喊到:“我決定給每人每天多加一元錢,但前提是抵達通天梯,我說話算話。”

一聽到加錢,馬德才的眼睛冒著精光,每人每天加一元錢,我從中抽多少才合適?

周芳華似乎看出了馬德才的心思,不禁怒道:“錢會發到每個人的手裡,不會有人從中分成!”

眾人都怒目而視,馬德才成了眾矢之的,一時間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著腦袋。平時在村子裡就不受鄉親們待見的馬德才,這會感覺到有一種被遺棄的悲哀,眨巴一下眼睛向周芳華求助。

“馬師傅的嚮導費每天上浮兩元!”周芳華神色默然地看一眼馬德才:“但也有一個條件。”

馬德才就像三伏天吃了冰糖順氣丸似的,渾身舒泰以及,考古隊離不開他!不過心裡還是不託底,慌忙湊了過來:“多謝周隊長……”

“你不用謝我,應該得的。馬師傅,你賣給我的那個牌子多少錢了?”周芳華話鋒一轉:“那牌子丟了,你負責找回來。”

牌子怎麼弄丟了?馬德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周芳華開玩笑呢,一隻手暗中捏了一把兜裡的大團結,額角的汗唰的一下流下來:“周隊長,怎麼能丟那?咱們可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啊,我真的不知道在哪兒!”

那牌子是從死人墓裡偷出來的,在馬德才的手裡放了快三年了,每當想起來的時候就把玩一陣子,感覺有一股死人氣。否則他也不會低價轉讓給周芳華,但話又說回來,八十九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好在錢在自己手裡攥著呢。

“咱們有賬不怕算,當務之急是立即整頓隊伍,十分鐘後出發。”

科考隊內部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歷經辛苦抵達龍王廟之後,路程已經走了三分之一,只要堅持翻過虎跳山或許會柳暗花明。不過周芳華沒有提出自己的疑慮,隨著事態的發展,她愈發感覺到這次科考行動的真正危險。

隨隊的幾位專家都是搞歷史文化研究的,只有周芳華是人類學者,而且還參與了著名的深淵行動,對任務的危險性有著清醒的認識。按照原則,應該立即終止科考行動,重新回到安全的正途上,但周芳華做出了一個足以讓自己後悔終生的選擇。

她擔心的是終止任務後,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揭開竹坪村之謎!始終在她心裡的是對魔羅之謎的追尋,對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對老羅頭講述的那個傳說的痴迷。

傳說翻越虎跳山口踏過封雷谷登上通天梯之後,會找到桃花源,那個讓中國人幾千年來心心向往的世界!

世界上究竟有沒有桃花源?世間是否真的存在被遺失的世界?魔羅文明與桃園世界究竟是什麼關係?一切都是未知。正因為此,周芳華更堅定了繼續執行任務的決心。

周芳華站在龍王廟前向懸崖絕壁下的深谷張望了多時,也沒有等到那個在心裡默默叨唸的人的到來。而科考隊在龍王廟逗留了兩個多小時,山中的濃霧還沒有開散的意思,在等待搜救隊無果之後,隊伍繼續開拔。

小農意識的確害死人,正如這些年輕的後生們,先前還在起鬨威脅科考隊,而加了工錢之後又開始活泛起來,活脫脫一群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後生,但也有心眼好使的早就盤算著偷偷地溜走。

馬德才現在對周芳華畢恭畢敬,好不容易才煽動起來的加錢風波被她給輕易擺平了,而且還用那件丟失的牌子給自己設了個套子,感覺十分別扭。這會跟在周芳華的後面,賣力地吆喝著催促隊員們跟上。

但周芳華更擔心的是隱藏在暗中的敵人!

透過簡單的驗傷,周芳華髮現那個被叫做“猴子”的年輕人,是被某種猛獸襲擊致死的。致命傷是前胸開放式創傷,他的皮肉上還殘留著野獸撕咬的抓痕,但讓周芳華疑惑的是,他是怎麼被弄到房頂的吊燈上去的?

明顯是人為所致的現象,與傷口極端不符。這種行為在心理學上應該叫虐殺,兇手殘害的目的不是為了果腹,而是一種血腥的報復。

證據之間的相互矛盾更讓事情複雜起來,周芳華初步推斷兇手是一種擁有人的智商的兇猛動物,或者是某種怪物也未可知。這種想法一經產生就在她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她想起了羅布泊深淵裡發生異變的怪物來。

“芳華同志,這裡的環境太怪異了,我擔心會出現問題啊。”電訊員朱儁志疑慮重重地說道:“根據科考隊的行動準則,在無法完成既定任務的情況下應該以儲存實力為要,而不能激進冒險。”

“我們別無選擇。”在這個問題上週芳華已經權衡多時,她預感到在沒有增員的情況下絕對無法完成任務,但在忠於內心的思想驅使下下,她依然我行我素。

山不言高,水不厭深,追求永無止境。但失去理智的追求必然要付出代價,就像綿延起伏的疊骨峰群山一樣,看似大自然的包容,實則大自然從來沒有敞開過胸懷來容納這些不速之客。

同樣別無選擇的還有正在竹坪村的郭南北和肖衛東,帳篷外擺著一口白茬棺材,一陣陣慟哭聲傳來讓兩個人心神難定。

棺材裡面裝的是陳達發,果然如老羅頭所料,陳達發的媳婦帶著一個三歲多大的孩子跪在臨時營地上,悲慼的哭聲震動了整個村寨。

“到底咋解決問題嘛,你倒是說句話啊!”肖衛東急得火燎腚一般來回踱步,狠狠地瞪一眼正在低頭抽菸的老羅頭:“這裡是軍管區,我們在執行國家任務,如果照此下去勢必要啟動緊急預案。”

“這裡是竹坪,娃死了是大事,你還不許婆姨哭喪?”老羅頭陰鷙地看一眼肖衛東:“陳家後生可是為考古隊死的,他們孤兒寡母地可咋辦,你有學問給我說說看嘛。”

肖衛東被質問得語塞,事實很清楚,跟隨周芳華的科考隊去執行任務的村民沒有主要責任,責任全怪科考隊,甚至都在周芳華的身上,她是考古隊隊長。不過肖衛東來竹坪村可不是為了考古隊的,而是張宏偉。

所以,他的意見在郭南北看來就是放屁,放屁都不如。

“老羅,你通知下去,晚上召開村民會議,給考古隊出工的人家必須派代表,我的原則是儘量彌補老百姓的損失。”郭南北抬起臉看著老羅頭,臉上的皺紋這幾天又深了幾許。

老羅頭微微點頭。

“還有,所有出工的都要登記造冊,不能有一點遺漏。”

“陳三家的該咋弄?”老羅頭皺著眉問道。

郭南北緩緩起身走出帳篷,肖衛東和老羅頭慌忙跟了出來。臨時營地戒備森嚴,村民們都在外圍圍觀,郭南北已經派出搞政治宣傳的人去安撫老百姓了,但收效甚微。

望著慟哭的母子,郭南北心如刀絞,眼睛也溼潤了,從兜裡摸出十幾張大團結塞給陳達發媳婦:“這不是撫卹金,是我個人幫助你的,節哀順變。”

老羅頭慌忙上前:“你這婆姨不要鬧了,人是不能復生,還是早些入土為安吧。”

在老羅頭的張羅下,幾個婆娘把陳三家的和孩子勸走,又把棺材抬往後山安葬。就在棺材抬起的瞬間,郭南北突然發現棺材頭上畫著巴掌大小的奇怪符號,遠看像紅色的骷髏一樣!

似乎在哪裡看見過,但卻想不起來了,郭南北目送著送葬的隊伍遠去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那個訊號曾經出現在馬德才賣給周芳華的金屬牌子上,也出現在被老羅頭打爛了的鐵塊上,同樣還出現在山裡龍王廟的銅鐘上。

現在又出現在陳達發的棺材上,令人匪夷所思。不過,這些不會有人去注意,除非看到這一切的人能夠安全聚首。

“老首長,電報!”正在此時,電訊員謝軍輝從另外一個帳篷裡跑出來,手裡揮動著一張電報紙:“是江政委發來的,有重大發現!”

郭南北有點發蒙,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是幾天來收到的唯一一份前線電報,慌忙搶過來仔細看,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發現人跡。

郭南北狐疑地看一眼謝軍輝:“什麼時候收到的?”

“三分鐘前,破譯完就向您彙報來了。”

電報紙被肖衛東槍過去,只看了一眼便興奮地喊起來:蒼天有眼啊!

郭南北急匆匆地鑽出帳篷,找到三天前江一寒發來的電報,仔細核對一下,才發現上面如出一轍地寫著“發現人跡”是個字。

同樣內容的電報,只是時間間隔了三天?江一寒為什麼不多發點內容,哪怕換一個內容也是好的啊。從電報的頻段來看,是江一寒小組的電臺無疑,但內容讓郭南北有些惴惴不安。雖然一如既往地是好訊息,不夠這種訊息對他而言聊勝於無。

“老郭,我猜的不錯吧?搜救隊和增員組沒有問題,過兩天就會有科考隊的訊息,我看好你們5619的人!”肖衛東的興奮勁還沒有過,有失學者的風範。

郭南北把三天前的電報扔給肖衛東:“兩份電報一模一樣,你不覺得奇怪?”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江政委惜字如金。”

郭南北搖搖頭,江一寒絕對不是他想象的那種人,對於作戰經驗豐富的特戰隊員而言,資訊溝通是確保成功完成任務的保障,任何有價值的資訊都會滴水不漏地傳給總部,而不是隻用四個字來敷衍。

肖衛東說對了一句話,那就是的官兵們是值得信任的。但反過來想這件事便不難發現蹊蹺:隨著增員組的挺進,江一寒應該將更加重要的資訊傳回來,但他沒有。

是他沒有想到資訊的重要性還是這份電報根本就是三天前那份?問題不會處在謝軍輝的身上,他是的電訊員,不會欺騙自己。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現在收到的電報就是三天前的那份!

肖衛東也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發瘋一般把電報紙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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