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霧影迷魂(二)(1 / 1)
楚南飛發現自己似乎擁有一種超能力,可以提前預感到即將發生的事情,經過幾次驗證證實了的,心裡不禁敲起邊鼓來: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真的“進化”了?
“進化”這種論調不足信,應該是感知力更敏銳的結果。譬如在小白樓開會之前,“看”到的蔣依依其實那是蔣一涵,雖然沒有真的出現但被自己預感到了,事實是蔣一涵那時候在二樓開會呢。
還有今天看到的那個衝著自己笑的“明朝人”,按照推理這山谷裡也一定存在一個特定的人,那人究竟是誰呢?
“谷口有一座古建築,可能是一座廟。”楚南飛又點燃了一根菸,望著濃霧瀰漫的山谷凝思片刻道:“老鄭,看看地圖確認一下。”
鄭愛民慌忙開啟軍事地圖仔細看了半天,疑惑地搖搖頭:“再往前是虎跳山口,沒有廟。”
“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哪來的廟?”黃媛媛盡力望向荒古的盡頭,但她的肉眼凡胎只能看到能見度內的景物,除了荒草灌木和巨石之外,哪裡能看到什麼建築?
張宏偉一邊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一邊叫嚷:“南飛同志,你真的看見廟了?那就對了,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兩晉南北朝的時候佛教流行,川南蜀地有廟也不奇怪,關鍵是你是怎麼看到的?”
“你以為楚大隊是肉眼凡胎?他能未卜先知,斷生死卜陰陽,神著呢!”歐陽娜嬌笑著揶揄道:“您還是準備好香火錢,到時候自求平安多福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四名臨時湊在一起執行任務的刺頭特種兵和科研隊員,都對楚南飛信任有加。超強的判斷力、決斷力和行動力證明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指揮者,他並不是一介武夫,知識儲備量甚至要比專精科研的張宏偉還要豐富得多。
所以,楚南飛說早上看到了一個“明朝人”一定是真的,現在他又看到了一座古廟,也是真的。或者應該說那個“明朝人”是不是與古廟有關呢?畢竟古代人不必現代人,他們都有自己的信仰。
古人信仰天道輪迴,現代人信仰金錢至上。這是兩種自由信仰的例證,一種是以自然為本遵循天道的信仰,另一種是以人為本遵循人道的信仰,兩者相比高下立見。
老子《道德經》言:萬物之像,是為恍惚。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為古始,是為道紀。
所以,以人為本者實在有些太狹隘了,還不如幾千年的古人。楚南飛竟然從中發現了可以解釋自己遭遇的現象:萬物之像,是為恍惚。
恍惚的根源在於心裡始終念念不忘那個女人,任何與周芳華有關的蛛絲馬跡都能勾引起他敏感的神經,所以他看到了“明朝人”,看到了隱藏於濃霧中別人看不到的古代廟宇,甚至還看到了那個墜入溪崖的人驚恐的表情。
他是竹坪村的村民,一定是跟隨周芳華的科考隊進來的,不過他迷失了而已。
在這種鬼地方迷失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如果沒有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的話,估計一進入迷霧之境就會迷失,概莫能外。
在楚南飛親自開路之下搜救隊的行進速度陡然加快,而穿梭在莽莽荒古之中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肉眼可見的草長鶯飛,可以感知的浮雲流動,能夠觸控到的時光流轉,一切都是這個詭異世界恍惚著。
就在此時,憑空傳來尖銳的破空聲音!
還未等後面的劉金生和李報國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被楚南飛給撞到,一支精黑的羽箭掠過蔣一涵的秀髮,“砰”的一聲刺入旁邊的巨石,亂顫的箭尾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蜂鳴,而蔣一涵已經撲到了楚南飛的懷裡,兩個人在地上滾出十多米後才停下。
“臥倒!快臥倒!”
後面的隊員紛紛趴在地上,大喊大叫地尋找安全之所。唯獨面色慘白的張宏偉站在巨石下面望著還在蜂鳴的羽箭,身體僵硬得沒有任何反應。
又是一聲尖銳襲來,混亂中張宏偉不知道被誰一拳砸在鼻樑骨上,痛苦地倒在地上。慶幸的是他奪過了致命一擊,那枚羽箭掠過之後淹沒在濃霧中,不見蹤影。
黃媛媛甩著蹭破皮的手,狠狠地瞪一眼張宏偉罵了一句粗話之後便翻滾到楚南飛附近,才發現他還抱著那個長相清秀的蔣一涵。
“楚隊?”黃媛媛失聲喊到:“遭到伏擊了!”
“你們保護專家組。”楚南飛把蔣一涵推到黃媛媛身邊,一個翻身抓起突擊步槍貓著腰向前方衝去。
蔣一涵如一隻受傷的小貓一般,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嬌嫩的皮膚還在隱隱作痛,粗野男人的呼吸味道似乎還在心裡流淌,現在他衝出去了,義無反顧。
劉金生、李報國和鄭愛民也衝了出去,卻被楚南飛給罵了回來,三個人只好與黃媛媛形成攻防,一面掩護楚南飛一面保護專家組。
荒古幽深,濃霧瀰漫,縱使感覺敏銳的楚南飛也難以判斷敵人隱藏的位置。僅憑響箭的聲音,楚南飛只能推測是從溪下的深淵發射的。楚南飛並沒有魯莽地追擊,而是走出一箭之地後潛伏下來。
瞄準鏡一寸一寸地掃描著荒古內的地形,生怕遺漏任何可以的隱蔽點。相對於其他的四位特戰隊員,楚南飛的感覺超乎尋常的敏銳,那些沒有潛藏價值的隱蔽點掃過一眼便忽略掉了。
一個影子終於出現在瞄準鏡裡,是模糊的影子,佝僂的影子!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忽然離開,楚南飛轉換了一下快慢機,連發改成單點射擊。這種81式突擊步槍的射程並不遠,目標命中率更低,如果是大狙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不管對方是誰。
“老羅頭?”這個名字一經確認,冷汗便冒了出來。楚南飛握著突擊步槍的手顫抖一下,那影子從瞄準鏡裡消失,或者說是融入了濃霧之中。
“砰”的一聲槍響,突擊步槍的槍管一線白煙掠過,槍口在瞬間一經轉變的方向,楚南飛是向那影子消失的方位偏離十五度左右射擊的!
槍聲響過,目標濃霧陡然劇烈地衝突起來,猶如有某種怪物在撕扯的棉絮一般,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狀態。
槍聲迴盪在荒古之中,持續了三分鐘左右時間。而在三分鐘時間內,目標位置的濃霧逐漸飄散,一個影子墜落在地上。
楚南飛死死地盯著目標一躍而起,瘋狂地向目標奔去,在距離目標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卻猛然撲倒在地,又是一陣疾風暴雨一般的射擊。
之後,荒古陷入死寂。
老羅頭是怪物?!當楚南飛的目光落在那具在溝壑裡掙扎的猶如披著精黑鎧甲的怪物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這一想法。
後面的隊員衝了上來,可以聽到劉金生的怒吼和黃媛媛、歐陽娜的喘息聲,而那頭受傷的怪物卻蹊蹺地消失不見。
或者說它融化了,化成了一灘橘黃色的液體,悄然滲入鬆軟的腐殖質中。周圍的荒草被那種液體燒灼成灰。
“頭兒,打中了?”劉金生抱著突擊步槍衝到楚南飛近前,緊張地警戒著,而眼前卻空無一物,只有一堆燒成了灰的草。
傳說貓有九條命,它不是貓。楚南飛懷疑自己擊中的是某種鬼怪,可以隱身或者融入詭異環境中的鬼怪,殘留的黃色液體和燒成灰的荒草證實了那鬼怪曾經存在。
它死了,融化了,或者已經逃脫。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南飛發現那傢伙是鬼怪一樣的老羅頭。他沒有說出實情,因為沒有人相信他說的話。
“我們的人有受傷的沒?”楚南飛把槍扔給劉金生問道。
“有,是張教授。”歐陽娜遲疑一下,看著遍地狼藉的灰燼,臉色不禁緊張起來。
楚南飛回頭才發現張宏偉滿臉鮮血,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手裡還攥著衛生巾一樣的紗布,跟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似的。
張宏偉狐疑地看一眼楚南飛:“人呢?”
“誰啊?”
“放冷箭的啊,你追的那個啊,敵人啊!”張宏偉焦急地湊近怪物融化的地方,想要檢視檢視,卻被劉金生給擋住。
楚南飛點燃一根菸:“張教授,你們研究的那個八爪魚有結果沒?”
眾人都一愣,楚隊長所答非所問的本事好像增加了不少,思維跳躍得厲害,讓人一頭霧水。不過沒有人恥笑,這麼問一定有他的道理,至於其合理性在那都莫衷一是。
張宏偉用紗布捂著臉,憤然地掙脫劉金生:“什麼八爪魚?那是魔羅人基因異變活體樣本,楚隊長啊我問你剛才追擊的敵人哪去了?你要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嘛,大小我也是搜救隊的副隊長!”
這個副隊長的頭銜可有可無,對楚南飛而言更是一個累贅。面對張宏偉咄咄逼人的目光,楚南飛思索片刻,拍了拍張宏偉的肩膀:“我想知道你說的那個什麼活體樣本有什麼特性,比如有沒有融化自毀的能力。剛才攻擊我們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長了十二條觸角周身甲冑的怪物,會使用弓箭。”
聲音不大,但如油錘灌頂一般砸在張宏偉的耳膜上,滿臉駭然:“楚隊,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我們是在執行任務,而不是聽你講聊齋。”
楚南飛不再搭理張宏偉,快步走向那方巨石,精黑的羽箭還嵌在上面。鄭愛民和劉金生正在巨石旁用特種工具把那隻精黑的羽箭拔出來。
那是一支造型別致的羽箭,箭桿筆直精黑髮亮,鋒利的箭簇閃爍著銳利的冷光,表面繪製著古樸的紋飾,微藍色的尖峰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特殊加工過,比如淬火熱處理。整支箭重度很打手,不知道是什麼金屬所制的。
李宏偉粗魯地搶過羽箭,如獲至寶一般仔細觀察著,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這是神臂弩弩箭,敵人的攻擊力太恐怖了!”
“張教授,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活體樣本有沒有自毀融化的能力?整體外貌究竟長什麼樣?”楚南飛叼著煙在筆記本上塗鴉,歐陽娜等人在後面看了半天沒弄明白他在畫什麼。
張宏偉還在意猶未盡地欣賞著精黑羽箭,彷彿忘記了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如果不是黃媛媛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早已經被羽箭給洞穿喉嚨了。可好了傷疤忘了疼,張宏偉只對一切魔羅文明感興趣,脾氣變得跟正常人有點不一樣。
聽到楚南飛的質問,張宏偉長舒了一口氣:“準確說我也不甚瞭解基因異變形態的活體樣本的生理能力,那是一種擁有超強記憶和再生能力的神奇物種,可惜的是隻是基因異變的怪物一部分,無法得知其真容啊。”
躲在一邊的蔣一涵眉頭微蹙:“張教授,我們不是有活體樣本的照片麼?”
“你懂什麼!”張宏偉粗魯地打斷蔣一涵的話:“那照片是沒有經過準確驗證的鬼畫符,誰知道是不是活體樣本的本體?咱們搞科學研究的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不要滿嘴跑火車!”
蔣一涵滿臉通紅,不知道平時溫文爾雅的張教授現在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楚南飛把日記撕下來扔給蔣一涵:“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怪物。”
蔣一涵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素描紙飄落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向上面的畫。
紙上畫著一支長著十二條觸角的人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