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虎衛魂牌(1 / 1)
在老羅頭出現在門口的瞬間,郭南北忽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幾眼佝僂的影子,然後大笑:“老哥,我又來打擾你來了。”
老羅頭靦腆地笑了笑,把郭南北請進屋子裡。屋裡空徒四壁,靠牆是一張破爛的桌子,板床上被褥狼藉,微弱的油燈忽明忽暗,讓人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郭南北不經意地觀察著老羅頭,發現他一瘸一拐的,好像受傷了?
“老哥,這麼晚了還沒睡?”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茶香,郭南北看了一眼髒兮兮的茶杯,一下便沒有了喝茶的慾望。
老羅頭捲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起來:“霧快散了。”
郭南北和肖衛東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沒想到老羅頭第一句話便是向他們彙報這個資訊,是在有點唐突。川南地區地處高緯度,水量豐沛氣溫較高,尤其是這個季節最容易出現大霧天氣。不過郭南北來這裡不是要了解霧什麼時候散的問題,而是那塊牌子。
“霧散了好,部隊好進山。”郭南北點燃菸斗笑道:“我想找你相看一件兒東西,是隊員在山裡撿的。”
郭南北從懷裡拿出那塊牌子放在桌子上,微弱的燈光下那牌子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光亮。這玩意一定是古物無疑,年代不太好推斷,身為專家的肖衛東也無法做出判斷,不過牌子上的紋飾與被老羅頭敲碎了的鐘上的略有相似。
透過煙霧,老羅頭默然地看著那牌子,一陣劇烈咳嗽:“你們是有學問的人,怎麼會不認得上面的字?”
牌子上面的確有陰文刻字,但郭南北和肖衛東等人真的不認識,或許專門研究魔羅文化的張宏偉和周芳華會認得。所以,郭南北只能初步判斷這塊牌子是魔羅文物罷了,至於上面寫著什麼並不重要。
其實,對郭南北而言這塊牌子的意義並非是文物價值,而是識別兇手的證據。這玩意是從兇手的身上掉下來的,而兇手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野獸或者“怪物”。郭南北對“怪物”並不意外,他碰到過比這個更詭異的生物呢。
“這是西王虎衛牌子,不稀奇,也賣不了幾個錢。”老羅頭拿起牌子掂了掂,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貴金屬碰撞聲。那聲音極盡空靈,似乎有某種奇怪的迴音縈繞回旋,半晌才散去。
肖衛東不禁冷哼一聲,自古以來都是貨賣識人家,一介窮鄉僻壤的農村人怎麼會辨別古董的價值?如果這件東西被張宏偉看到,一定會興奮得瘋掉。
老羅頭瞥一眼肖衛東:“俺們農村人從來不碰墳裡的玩意,髒。”
“你是說這牌子是古墓裡出來的?”郭南北皺著眉頭問道。
老羅頭微微點頭:“傳說山裡頭有不少古墓,一到陰天下雨的時候就會衝出點什麼,前幾天連續下了三四天雨,村口的那條河漲了不少水,你看到的木頭渣滓都是棺材板,沒嘴衝出點東西也不稀奇。”
郭南北知道周芳華的考古隊就在江口考察,而距離竹坪村不過幾百公里而已,川南山區或許真的像傳說的那樣存在大型古墓群。不過老羅頭的淡定讓他出乎意料,感覺他是那種與世無爭的鄉里巴人,不刻意也不掩飾。
“這玩意是不是魔羅文物?”
“魔羅?我不知道啥叫魔羅。”
“魔羅是一個古老的民族,研究發現是與三皇五帝在同一時期,創造了相當輝煌的魔羅文明,廣闊分佈在西北和雲貴川等地域。”肖衛東如數家珍,但這些都是張宏偉“研究”出來的最新科學成果。
跟老羅頭談科研成果簡直是對牛彈琴,他顯然對肖衛東的解釋毫無興趣,渾濁的眼睛看著桌子上的牌子:“這玩意叫魂牌,據說是用來拘魂的,老老年的人也沒說過是拘什麼魔羅人的魂,是拘西王虎衛們的魂。”
民間傳說總是玄而又玄神乎其神,或許這就是一種文化現象而已,姑妄聽之。郭南北的手裡握著所謂的“拘魂牌”兀自笑道:“著是不是你們當地的習俗啊?您不妨講講怎麼拘魂,讓我長長見識。”
老羅頭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但隨即又渾濁起來:“村裡的後生們不安生,一道下雨起霧的時候就鑽山找寶,但寶貝沒找到還搭上了性命,您說是命貴還是寶貝貴?”
郭南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當然是命。”
“既然是命金貴,就不要動死人的東西,拘魂牌可是不祥之物。”老羅頭沙啞道:“據我所知一個多月前馬德才那幾個後生鑽山去了,五個人只活了個馬德才,那小子命硬,其他人都下落不明。”
這件事郭南北知道,在部隊進駐竹坪村之後進行了一次摸排,方得知馬德才就是被周芳華僱傭的臨時嚮導,那些年輕的勞力也是在他的慫恿下鑽山的。
“這牌子是馬大偉的,馬大偉跟馬德才一起鑽山沒回來,結果牌子到了馬德才的手裡。”老羅頭又捲了根菸抽起來,彷彿一刻不抽菸他就找不到自我似的,此刻渾濁的老眼看著郭南北:“周隊長率領科考隊要進山,那小子見有油水可撈,就把牌子轉給了周隊長,好像是埋了八十九塊二吧?”
郭南北心下一驚,狐疑地看著老羅頭:“您知道這事兒?”
“考古隊出發前周隊長找過我,說從馬德才那買的牌子丟了,委託我找回來。其實還找啥?明顯是被馬德才做釦子坑了嘛!”
原來如此,郭南北心裡想著待見到周芳華的時候一定要確認一下真實性,該不是老羅頭滿嘴跑火車吧?
“你的意思是這魂牌出現一定會有人死?”肖衛東緊張得站起來:“我沒理解錯吧?馬大偉丟了性命牌子落在馬德才的手裡,馬德才把牌子據為己有之後轉讓給周隊長,然後又偷了回去,現在牌子又出現了,則說明馬德才也死了?”
老羅頭奇怪地看著肖衛東,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的確是死了一個人,不過可不是馬德才,而是自己的警衛員小劉。不知道老肖的邏輯思維怎麼這麼另類呢,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竟然相信無厘頭的迷信,嗚呼哀哉!
肖衛東的判斷並沒有得到老羅頭的回應,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問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作罷。如果單純從因果關係推論的話,老羅頭說的很有道理也很符合客觀事實,魂牌出現之後便死了一個人。
老羅頭咳嗽得更厲害了,似乎要把肺子咳出來,那張跟路邊皴裂的岩石一般的老臉褶皺縱橫,一日不見感覺老了許多。
而按照老羅頭的說辭,魂牌在誰的手裡誰就得死,現在牌子在郭南北的手裡呢,死的人缺失警衛員小劉。或許這就是老羅頭說的“命硬”吧。
郭南北不信命,更不相信魂牌有那種詭異而邪惡的力量。真正的事實是有某種神秘的野獸襲擊了他們,而自己老眼昏花沒有看清楚,那個張牙舞爪的“怪物”就是事實存在的野獸。但什麼野獸會張牙舞爪呢?
郭南北想到了龍和章魚,忽的感到十分可笑!
黎明總是十分短暫,但之前的黑夜也的確讓人心焦。
一夜未眠的郭南北疲憊地走出村委會院子,卻忽略了牆角的磨盤上的一灘新鮮的血跡,而身後屋子裡正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們。
“老郭,這牌子不吉利啊,你可得注意點。”肖衛東半開玩笑道。
郭南北的臉色極為難看,本就一張黢黑而嚴肅的臉堅硬異常:“陳虎,注意老羅頭的動向,有情況立即彙報!”
陳虎有些吃驚,想要詢問原因,卻被老首長嚴肅的眼神給嚇住了,慌忙敬禮:“是!”
九曲溪的河水兇猛了很多,預示著這兩天山裡很可能下雨爆發了山洪。十幾名流動哨在河邊警戒,時刻關注著河水中的異常。郭南北既擔心從山裡再衝出屍體,更擔心三支隊伍的安危。
“你懷疑是老羅頭襲擊了你們?”肖衛東不知所以然地問道,他認為對老羅頭的監控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不知道郭南北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郭南北始終握著那枚西王虎衛魂牌一言不發,但心裡卻波濤洶湧!
老羅頭講的所謂的“虎衛魂牌”的故事根本就是糊弄人的,純屬無稽之談,至於周芳華花了八十多塊錢買這個牌子,經過核實之後的確屬實,但至於是否丟了卻不得而知。郭南北之所以對老羅頭產生警覺,根本原因是——他在撒謊,散播失實的言論以迷惑自己。
凌晨時分的造訪純屬心血來潮,因為郭南北無意間發現老羅頭敲碎了竹坪村的“鍾”,而那塊被當做“鍾”的,是看似像鐵塊一樣堅硬的材料,別說是敲碎,刻意地砸也砸不碎。但事實是那口鐘的碎片被肖衛東保護起來。
這說明了什麼?
而此次造訪又發現了諸多疑點:深更半夜的老羅頭並沒有睡覺,他穿戴得很整齊,而且鞋上有泥水痕跡;他是從外面剛回來的,而且受傷了,走路一瘸一拐;磨盤上明顯有血跡,在沒有到隊部院子的時候郭南北發現了那個影子。
更詭異的是老羅頭給自己講了一個很怪異的“魂牌”的故事,大概意思是誰得到魂牌誰就會死。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詛咒!
郭南北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但比這個更嚴重的是,深夜襲擊自己的既不是野獸也不是“人”,如果楚南飛和周芳華在身邊的話一定會理解的。
“老郭啊你有點意氣用事了,監控老羅頭無助於解決問題,他不是兇手啊!”肖衛東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山裡的濃霧情況:“他說今天的霧會散?”
郭南北無動於衷地點點頭:“如果霧真的散了,我們就挺進疊骨峰山區。”
霧若真的散了,必須第一時間把老羅頭給繩之以法!
“如果霧真的散了足以說明老羅頭有點仙氣,咱必須找他當嚮導,我看一準能成。”
肖衛東還盤算著嚮導的事情,可眼前的大霧並沒有消散的跡象。
“河裡又衝出一個!”
遠處的流動哨忽然大呼小叫地叫喊著,幾名隊員不顧刺骨的寒冷跳進了河裡,郭南北驚得目瞪口呆,親眼看著隊員們從河裡弄上來一具屍體來。
那是在石林塘墜入地下暗河的主頻村人!
山裡的霧依然濃重,似乎已經成為疊骨峰山區的日常景觀,而現在的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二十米左右。山峰在屋裡縹緲,古樹在霧中隱約,絕美的景色倒是真的有點像《桃花源記》裡所記述的那樣,只是沒有了雞犬相聞怡然自樂。
跋涉一路,楚南飛並沒有看到任何動物。至於人,也只看到了一個穿著甲冑被桃花水母給啃噬了的“明朝人”,還有在九龍廟老墳裡刨除的那個被害者。
一路急行如履薄冰,儘管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危險,但所有人的心都提著。自從被楚南飛素描裡的怪物襲擊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驚懼中度過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有未知的生物隱藏在暗處,隨時隨刻都會再次發動襲擊。
但這種擔心顯然有些多餘了,一路而來並沒有發生任何危險,對手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銷聲匿跡。尖銳的要刺破天空一般的巨型石筍矗立在霧中,楚南飛以為是到了雲南石林。
就在眾人欣賞美景之際,劉金生從霧中鑽了出來:“頭兒,考古隊才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