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無畏犧牲(1 / 1)
馬德才沒告訴他高價賣給周芳華西王虎衛牌子,當然楚南飛也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只是感覺這牌子很特殊,更特殊的是竟然在一具乾屍的旁邊。而這具乾屍明顯不是考古隊員,更像山民。
乾屍已經面貌全非,但楚南飛看著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眼前一陣眩暈:老羅頭?!
他跟老羅頭最後一次接觸是進山之前,他警告楚南飛不要在下霧的時候進疊骨峰,當時並未在意,而進山之後也幾乎忘記了他的忠告。現在看到他讓楚南飛不禁大吃一驚:怎麼是他?
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老羅頭死在這裡而且還成了乾屍都是一件極其詭異的事,如果不親眼所見楚南飛絕對不會相信。站在山口極目四望,遠山深谷在寧霧中若隱若現,大片的烏雲翻滾席捲而來,遒勁的山風獵獵掠過,而腳下是蒼茫的深淵。
楚南飛想要尋找周芳華遺蹟那些考古隊員的痕跡,卻什麼也沒發現。呆呆地看了片刻深淵,感覺似乎有凝霧在不斷翻湧,令人驚心動魄。重考古隊那麼多隊員被凝霧“掠”到這裡,而後又都跳下深淵了?
考古隊被“霧掠走”的說法不可信,馬德才隱瞞了實情,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三十多人的考古隊一夜之間消失,唯獨嚮導獨善其身,是否有推卸責任的嫌疑?
暫且不論責任問題,首先考古隊員們攀爬這樣的峭壁缺乏任何經驗,尤其是在夜間,周芳華不可能翻越虎跳山口,她有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不可能犯如此低階的錯誤。其次,即便他們翻越了山口,為什麼沒看見這具乾屍?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的反常不僅僅是時間錯亂的問題,空間也存在問題。如果真的像馬德才說的那樣,科考隊被“霧”給“擄走”了,他和芳華為什麼沒有被“擄走”?以芳華的性格而言若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她一定會搞個水落石出,怎麼會跳崖?
無數的問題阻塞著楚南飛的大腦,眼前的事實都無法科學解釋,連續問了自己二十多個“如果”,但每一種假設都不符合邏輯,更違背了自己的認知。
不能簡單地否定馬德才,他說謊的邏輯也說不通,他沒有說謊的充分理由。而且他對此間發生的事情也做了分析,懷疑此處不是虎跳山。楚南飛能理解馬德才的感覺,因為某種神秘的原因導致了時空錯亂,而考古隊和自己的搜救隊都誤闖進來。
如果“時空錯亂”的假設成立的話,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楚南飛深呼吸一下,快速地將安全繩綁在巨石上,然後把繩子拋了下去。當務之急是翻越虎跳山口,然後尋找周芳華。
不是每個人都是楚南飛,幾名特戰隊員、歐陽娜和馬德才當然沒有問題,而張宏偉等五名專家成了難題:要體力沒體力,要經驗沒經驗,連最基本的攀爬技術都沒有,想要成功翻越山口難上加難。
石林塘平靜的水面上浮動著神秘的霧氣,江一寒無法想象在“昨天”這裡還是大片石林,而如今著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池塘。徒留岸邊的數塊相互傾軋崩塌之後的石筍和石柱,透著原始蠻荒的感覺。
江一寒率領兩名隊員快速機動,不想在石林塘耽擱時間,他在埋葬三名犧牲的同志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敵人始終隱藏在暗處,而自己並沒有發現。
遠處的水面悄然騰起的凝霧並沒有得到他的重視,三個人沿著石林塘東岸正在迂迴,目標位是山神廟——在望遠鏡裡已經看到了廟的影子,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抵達,楚南飛小組一定會在那裡安營的。
清澈而幽深的水動人心魄,繚繞的凝霧讓人心曠神怡。沿溪水溯流而行,耳邊不時傳來流水的潺潺之音。河水將山體切割成溝壑,形成了縱橫想錯的複雜地貌,而生長在河邊的植物極為繁茂,行動速度一下慢了下來。
就在後面的一名隊員正回到砍藤蔓的時候,從溝壑的暗流中沖天而起一道黑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三隻觸角牢牢地捲住,一聲驚恐的叫聲突然憑空炸響,隊員的匕首插入了觸角里:“政委……”
江一寒回頭之際看到了眼前驚人的一幕,只見隊友正在被三隻紫藤一般的觸角捲走!
兩個人都驚得目瞪口呆,三秒鐘後才響起急促的槍聲,無數子彈穿過溝壑下的那個黑色影子,打爛了卷著隊友的觸角。黃色的液體在空中不斷飄落,空氣中夾雜著濃重的腥臭味。
還在掙扎的隊員在轉瞬間便被淹沒在潭水裡,水面上泛起一片血水,之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反擊只持續了三十多秒鐘,江一寒兩個人甚至沒有看到水中怪物的影子,那名隊友便殘忍地犧牲在自己的面前。
又是一陣激烈的槍聲響起,子彈入水之後沒有任何反應,林國棟抱著突擊步大口地喘著粗氣,驚怒交加的臉幾乎變形:“政委……是什麼東西……”
江一寒死盯著泛著波紋的水面,思想還停留在隊友被襲擊的一幕,突然拉住林國棟快速後撤,林國棟掙扎著,卻被江一寒給摔了出去:“我們必須離開這!”
“政委,人不能白死,我要殺了那畜生!”
林國棟舉起突擊步,被江一寒抓住了槍管,子彈射向了天空。江一寒雖然不知道那畜生是什麼東西,但突然想到了深淵行動的一幕,意識到更大的危險即將來臨:“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小盧他們也是被這東西殺死的!”
江一寒瞪著猩紅的眼睛,抓著林國棟向旁邊的山坳跑去,兩個人一口氣跑出了近一公里,才發現那條河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了,即便是在山坡上也只能發現一段反射著白光的霧。那霧彷彿濃重了許多,似乎在追著他們的屁股席捲而來。
“政委,你早就知道小盧他們死的蹊蹺?”林國棟氣喘吁吁地喊到。
這種事該怎麼解釋呢?犧牲的同志遭到了莫名的攻擊,傷口是撕裂傷而不是砸傷,他們幾乎沒有反抗,而最古怪的是小盧變成了乾屍一般。唯一的解釋是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敵人,而是某種如羅布泊深淵下的“異變魔羅人怪物”。
江一寒依然快速奔跑著:“當務之急是找到楚連長,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
不是懼怕犧牲,而是犧牲要有價值。江一寒有跟敵人死戰到底的勇氣和膽識,但他的任務是增員搜救隊,在沒有完成任務之前絕對不能死。身為參加過深淵行動的特戰隊員,江一寒的頭腦是清醒的,以兩個人的戰鬥力絕對無法戰勝敵人。
林國棟疑惑地看一眼在前面奔跑的江一寒,突然放慢了速度:“您認為只有楚連長才能殺死那畜生?”
“你知道這次任務的性質麼?知道我們面對的敵人是誰嗎?”江一寒喘著粗氣回頭看著林國棟:“快走,我們趕時間!”
林國棟不屑地瞪一眼江一寒,停下來:“我要找那畜生報仇。”
“服從命令!”
“不!”
“啪”的一嘴巴打在林國棟的臉上:“我是政委,你必須服從命令!”
林國棟捂著臉漠然地看著江一寒,半晌才深呼吸一下:“身為5619的編外隊員我感到這是一種恥辱!”
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確,但留在險地一定是錯誤的。江一寒何嘗不想把殺害戰友的怪物碎屍萬段?但那麼近的距離兩個人開了那麼多槍,都沒有機會救下隊友,說明了什麼?
“5619執行的是特殊任務,你不知道敵人是誰,那不是簡單的野生動物。”江一寒的語氣緩和了一下:“從進山就沒看見過野生動物,連一隻鳥都沒見過。很多證據都證明這裡的一切都很古怪,我懷疑誤闖了時空錯亂的世界,當務之急是必須找到搜救隊,你明白麼?”
林國棟愣了一下:“政委,您說什麼呢?這裡是塘壩疊骨峰啊!”
“楚連長的最後一封電報調查顯示,周芳華的考古隊接到的邀請是失蹤二十多年的地質勘探隊發的,而1091頻率被認為是死亡頻率。”江一寒急促道:“幾天前總部接收到了這個頻率的電報,內容與周芳華的考古隊如出一轍,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二十年前傳送的電報經過不為人知的途徑被接收,這不正常。”
林國棟震驚得臉色煞白,迷茫地看著江一寒。
“進山之後我們遇到了‘鬼打牆’,看到了古戰場痕跡,其實世界上沒有‘鬼打牆’一說,而是我們的腦電波遭到了干擾所致。而古戰場是真實存在,我們被困在了古戰場行進緩慢耽誤了時間。”江一寒拍了拍林國棟的肩膀:“我也想給戰友們報仇,但萬一我們都犧牲了誰來增員完成任務?”
無數次執行特殊任務的江一寒面對這種情況並非無計可施,但目前採取任何其他手段都是貽誤戰機,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幾乎沒有可能完成增員任務。甚至都無法走出茫茫的疊骨峰,這裡不是正常意義的時空,這點他早就有所懷疑。
而對於那支不明生物,沒有科學合理的解釋,或許只有楚南飛和周芳華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不是逃避,而是對5619負責,對生命的負責!
林國棟不再爭執,此刻才真正理性地思考生死的問題。他不懼怕流血,不懼怕犧牲,但要讓犧牲變得更有意義,死才無憾。
兩個人不久就到了山神廟,這裡似乎被廢棄了很久,一口漆色斑駁的鐘隨意仍在地上,廟裡狼藉不堪。江一寒盯著那口鐘上的花紋陷入沉思,周圍沒有臨時安營的跡象,南飛也沒有留下任何指示性的標誌。
或許那些標誌都被抹掉了?之前曾經瞭解到這裡是老竹坪村的所在地,一條山路通向虎跳山山口,而現在那條路早已被荒草樹木掩蓋,完全看不到路的影子。
林國棟在廟的前面土丘旁邊撿到一個鏽爛了的罐頭盒:“從形制上看是咱部隊配給的,是不是楚連長他們留下的?”
江一寒仔細觀察著罐頭盒,鏽蝕得實在太厲害了,油漆已經掉了,但從大小和形狀判斷應該是。望著山谷裡飄蕩的霧氣,江一寒冷靜地點點頭:“楚連長他們經過這裡,趁著天還沒黑霧還沒散之前,必須得找到他們。”
經過一夜的時間,龍王廟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山神廟?是地貌的變遷所致還是時間的錯亂造成的?在江一寒的認知裡並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為他所瞭解到的是老羅頭提供的資訊:山裡面有座廟,叫山神廟。
兩個人急匆匆上路,直奔虎跳山山口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山神廟不久,郭南北率領的加強排抵達了石林塘,跋涉了一天的隊員們疲憊不堪,這些編外隊員們雖然經過了幾個月的戰訓練,但在實戰中是還暴露了體力不足的弱點。山路難行,託運給養的幾頭驢子根本就走不了,全靠人力運輸,行進的速度慢了許多。
失蹤的老羅頭依然沒有找到,卻發現一名隊員也失蹤了,派出一個班的兵力找人未果,讓郭南北有些心力交瘁之感。
“報告,開路的人撿到一支槍。”陳虎氣喘吁吁跑回來,手裡還拎著一支鏽蝕不堪的突擊步槍,臉色凝重地把步槍遞給郭南北:“是在一條溝裡撿到的,是咱們部隊統一配置的突擊步槍。”
郭南北接過步槍仔細看一眼:“查一下編號,看是誰用過的。”
“已經查過了,是王猛的,江政委增員組成員。”陳虎狐疑地看著那步槍:“首長,我對此也表示懷疑,這槍怎麼鏽的這麼嚴重?江政委他們不過才進來十幾天啊!”
這是郭南北最擔心的問題,從最後兩次派入隊員進山鎩羽而歸便說明了問題,兩支隊伍回來之後都像已經過了幾個月似的,實際上卻個把小時而已,說明了什麼?理論的東西他不懂,只知道考古隊、搜救隊和增原組凶多吉少。
“給他們發資訊。”郭南北沙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