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具乾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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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跳山看似山勢平緩,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才發現其險峻。嶙峋的巨石黢黑冷峻直刺天空,深溝斷壑隨處可見,參天巨樹隨著海拔的升高而變得稀疏起來,荒草葛藤和灌木成為羈絆隊伍前行的最大障礙。

其實,最讓楚南飛擔心的還是纏繞在峰口的凝霧,他懷疑霧裡一定隱藏著詭秘的不明生物,他們長相醜陋嗜血而暴戾。但他渴望與那怪物正面交鋒,把他打成篩子以解心頭之恨。

馬德才在前面帶路,很顯然他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畢竟一個多月前他去過封雷谷盜墓,而且昨天的經歷讓他刻骨銘心。看似衰老不堪的馬德才體力充沛,步履矯健十分靈活,仿若昨天的傷很快就痊癒了?

他沒有那麼老,只是有五十多歲,經常跑山鑽洞刨墳掘墓讓他的陽氣損失得太快而已。如果楚南飛之前看到馬德才的尊榮的話,一定會驚掉下巴:因為他的確變老了好多。

溫暖的陽光透過凝霧灑在蒼翠的山上,又被枝繁葉茂的樹冠摔碎了,地上斑駁成金黃色,行在其中有一種穿越時光的感覺。爬過這段垂直高度近五百多米的綠色地帶之後,周邊的植被低矮起來,成片的不知名的灌木和葛藤遍佈其中,每走一步都備受羈絆。

楚南飛突然發現一個問題:環境的變化沒有昨天那麼明顯了,雖然草木長得都異於平時所見的,而且還衝驚了一大群不知名的鳥,驚叫著飛向天空。

這裡太原始了,估計幾百上千年都沒有過人跡。

“老馬,竹坪村是什麼時候搬走的?”楚南飛問道。

沉默不語的馬德才疑惑地看一眼楚南飛,沙啞道:“因該是抗美援朝之後吧?三十多年了。”

“龍王廟是什麼時候改成山神廟的?”

馬德才下意識地哆嗦一下,有意地躲避楚南飛的目光:“您問這個幹嘛?老龍王廟比我爺爺的年紀都大得多,後來改成了山神廟,破四舊那會給砸了。”

碰到的那個是龍王廟,而不是山神廟,而且也沒被打砸過。從這點來看馬德才的判斷是正確的,這裡不是塘壩疊骨峰,跟自己的猜測也十分吻合。楚南飛不知道該怎麼表述自己的想法,但心裡明白他們闖進了一個時間錯亂的世界。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時間紊亂了,這與羅布泊深淵裡的“人造空間”有相似之處,只不過深淵之下的空間比現實世界的時間晚了七分鐘。而這裡更加玄妙,竟然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

自己的機械手錶損壞了,李報國的羅盤無法使用,攜帶的所有通訊裝備電子元器件全部被擊穿,這些都說明有一種極端神秘的力量在控制這這個世界。

而讓楚南飛最心悸的猜測是,他們“回”到了“過去”!

之所以詢問相關的細節,楚南飛只想證明這點。這裡不是簡單的時空紊亂,他們也不是正常意義上的穿越時空,而是誤入。宏觀上能夠證明時空紊亂的證據幾乎沒有,如果硬要按上一個的話,就是無處不在的霧。

昨天是時間紊亂最為劇烈的一天,而這種紊亂持續了一個白晝,入夜的時候才恢復正常。所以,他們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事物:穿著盔甲的明朝人;桃花水母;古戰場;石林塘地質變遷;十二條觸角的不明生物和民國時期的龍王廟。

這些線索的集合,構成了一副時間紊亂的線路圖,亂得不成樣子。歐陽娜說的那句話恰恰反映這種紊亂:從侏羅紀跳到了白堊紀!

正當楚南飛思考之際,馬德才不是好動靜似的驚叫一聲:“鬼啊……”

一嗓子差點把張宏偉給嚇趴下,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而楚南飛向前跑了十幾米,望著近在咫尺的虎跳山山口,臉色不禁一變。就在凝霧繚繞的山口一方嶙峋的巨石上,坐著一個黑影!

楚南飛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黑影,但中間隔著懸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難道那就是馬德才說的“鬼”?不知道是第幾次看到這樣的景象了,從小白樓的蔣一涵到“八爪魚”的不明生物,再到昨天夜裡看到的霧裡的影子和樹下的馬德才。

楚南飛感覺自己的視力驚人的敏銳,或者說是潛在的直覺被激發出來了?

“你看到什麼了?一驚一乍的!”張宏偉氣氛地瞪著馬德才,他把方才出糗的一幕全歸罪於這個老得快要進棺材裡的傢伙,語氣格外不屑和憤怒。

隊員們還在望著虎跳山口,他們卻什麼也沒看見。

“你看到了?”楚南飛冷峻地看一眼馬德才,心裡不禁感到好奇,以為只有自己的直覺靈敏呢,他也行?

馬德才迷茫地點點頭,渾濁的老眼始終望著山口方向,驚懼得像一隻受傷的老兔子,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看見啥了?”喜歡掐算卜卦的李報國也沒好氣問道。

周圍的氣氛緊張起來,楚南飛拍了拍馬德才的肩膀,風輕雲淡地笑了笑:“你太緊張了,不要想那麼多,我們走吧。”

馬德才木訥地點點頭,嘟囔著:我真的看見了,就是他們把人帶走的。

楚南飛相信馬德才也看到了那個影子,而現在那個影子依然還坐在山口的巨石上,隱藏在凝霧之中,其他人為什麼沒看見?

“人的記憶神經元有一種比較特殊的功能,能夠進行情景記憶和回放,當人回到記憶最深刻的地方之後,記憶神經元便會發揮作用,在腦垂體分泌的化學物質作用下,會激發記憶,同時人的神經系統會相互協作,產生喜、怒、哀。樂、悲、恐、驚,此所謂七情。”張宏偉又開始彰顯他的博學才華了,說的頭頭是道,吐沫星子亂飛,卻被隊伍給拉下了。

幾乎沒有人聽他的理論,只有助理蔣一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一言不發,表情凝重至極。也許張宏偉的分析沒有錯,但現在不是對這種現象進行分析的時候,她在猜測楚連長是否也看到了“那東西”?

女人心思很細密,尤其是搞科研的女人,蔣一涵從楚南飛望向山口的臉色和眼神裡,明明看到了那裡有什麼東西,但他不動聲色,足以說明問題。

軍人的職責是服從命令,幾名隊員沒有糾纏這個存疑的問題,他們的任務是開路和警戒,隨時都要處置意外情況。

越接近山口楚南飛越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正在周圍瀰漫,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而馬德才此刻卻恢復了許多,但還是不時望著山口一言不發。

近水知水美,近山曉山高。在海拔一千八百米的虎跳山山頂回望,一定會感到大自然的雄奇和恢宏,而面對百十米高的懸崖斷壁又會感到自己的微不足道。那種壓迫感從心底而生,不得不正視眼前的困難,如何翻越?

隊員們只當張宏偉的解釋是對的,馬德才什麼也沒看見,他只是太緊張所致。仰望虎跳山山口,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飄蕩的霧氣,而隊伍也身在霧氣之中。

馬德才說昨夜從這裡傾瀉而下巨量的霧,霧裡有“鬼魂”,考古隊和芳華就是被霧引領到山口的,而且集體跳崖。這種說辭有幾分的可信度?當看到眼前的懸崖的時候,楚南飛的心裡產生了懷疑。

想要到達山頂勢必要爬上懸崖,而周邊沒有任何路徑可走,也不可能迂迴到山頂。華山一條路,無路可退,只有前進。

劉金生、李報國和鄭愛民開始準備攀登的裝備,登山安全繩、升降器和釦子一應俱全,這些都是特種裝備,異於專用的登山裝置。安全繩的承重是2.5噸的,升降器是特種鋼打造的,而釦子是自己設計的。

“頭兒,準備好了,給我打掩護,老子要上去抓鬼!”劉金生把帶著抓鉤的繩索甩到懸崖中間,恰好勾住了石縫,剛要往上爬卻被楚南飛阻止。

“我來。”楚南飛早已經準備好了,把突擊步背在後面,檢查一下腰間的匕首和武裝帶,抓住安全繩的扣子,升降器仍在一邊,“蹭”的一下竄道一塊石頭上。

攀爬是特種兵必訓科目,他們可能面對各種各樣的生存環境,必須有一套自己的獨門絕技,才能在特殊戰場上生存,才能完成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作為精英中的精英隊員,楚南飛的攀爬技術無疑讓人歎為觀止。

還沒等劉金生拒絕,楚南飛已經身輕如燕地爬上絕壁,靈猴一般在峭壁上游走,繩子在他的手裡不斷抖動著。十幾分鍾後,他便到了二十多米高的絕壁上,那裡是飛爪的固定點,楚南飛一抖繩子,飛爪卸下,立即上拋到距離崖頂十幾米的地方,牢牢地抓住。

下面的人看得膽戰心驚,尤其是張宏偉等幾位專家更是瞠目結舌,方明白這位楚連長真不簡單。

“老劉,我們可咋上去啊?攀登科學高峰我在行,可這弄不好掉下來就粉身碎骨啊!”張宏偉驚懼地望著在峭壁上游走的楚南飛,老臉跟苦瓜一般。

劉金生把升降器扔給張宏偉:“你們一會用這個。”

升降器其實是一種十分簡單的攀爬機械裝置,扣住安全繩之後收緊或者放開就能實現升降的目的,不過也需要進行培訓一下。劉金生索性給專家們講解使用方法,專門拿蔣一涵做例子,手把手地教。

女人的體香差點沒讓老劉幸福得暈過去,一念之間的想入非非讓他頗有成就感。李報國早就看出了他的伎倆,在旁邊竊笑不語。常年在兵營裡的漢子很少也很難見到女的,尤其是像蔣一涵這麼漂亮溫柔的女孩,難免會受到大劉的青睞啊!

山風過耳,凝霧飄飄。腳下便是幾十米高的深淵,頭頂是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虎跳山口,越臨近峰頂楚南飛越緊張,不得不在卸下第二道鉤子的時候,貼在峭壁上休息一下。

楚南飛不擔心攻克這道不算難的山口,而是山口上的那個“人”!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人”,但冥冥中已經感覺有某種神秘的對手存在,這是多次預見成真的感悟。

望著頭頂被凝霧遮掩的山口,楚南飛選好了突破路線,深吸一口氣抓緊了繩索,快速向上爬去。十幾米的高的崖頂看似很容易,實則每走一步都充滿了驚險,只要有一個細微的失誤都會遭至不可挽回的後果。

下面的隊員突然發現楚南飛“消失”了!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當楚南飛站在虎跳山山口的時候已經筋疲力盡,一頭摔到在光禿禿的地上,翻滾著大口喘息著。凝霧縹緲的天空帶著濃重的青色高遠而空靈,山風嗚嗚地在耳邊呼嘯而過,眼前的霧氣匆匆掠過,一股無比新鮮的草木香鑽進鼻子裡。

楚南飛感覺自己的肺葉正浸泡在某種除汙的液體裡,每個肺泡都在不斷地吐出髒汙的尼古丁和灰塵。不用看就知道周邊的自然環境是何等的乾淨清爽,是那些常年浸淫在都市的人無法想象的。

終於爬了起來,楚南飛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方巨石。那是山口上唯一一塊如石筍一般的巨石,精黑的顏色似乎顯示著與眾不同,不過楚南飛下一秒便驚出了一身冷汗:巨石下真的有一個人!

楚南飛開啟保險瞄準那個人,激動的心似乎要吐出來一般,那個人沒有動,襤褸的衣裳在獵獵的山風裡飄擺,露出黝黑的手臂和乾癟的腿部。竟然是個死人?早已辨認出是死人了,甚至在接觸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

但眼前詭異的一幕還是震撼了楚南飛,那是一具渾身烏黑的乾屍!

這裡沒有產生乾屍的條件,也沒有儲存乾屍的條件,在這裡死只有一個結果:墜崖。

乾屍的旁邊,一塊不明材質的黑色牌子引起了楚南飛的注意。拿起來一看,上面刻著“虎衛魂牌”幾個篆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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