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夢魘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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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川南塘壩疊骨峰?真的不是疊骨峰!

楚南飛當然明白馬德才說話的意思。從經過古戰場看到那個“明朝人”和水塘裡桃花水母噬人的那一刻開始,楚南飛便懷疑這裡不是正常意義上的“疊骨峰”了,再到山谷裡遭到長著十二支觸角的不明生物的襲擊,他更堅信自己的判斷。

而現在這個事實從一個老盜墓賊的嘴裡說出來之後,感覺有點不對味。楚南飛的心裡希望這裡就是地圖上指示的那個目標位,希望考古隊沒有誤闖像羅布泊深淵的那種地方,希望芳華能活著。

但這些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事實上不止楚南飛懷疑,幾名隊員和張宏偉也開始懷疑了。張宏偉自然希望這不是正常意義上的疊骨峰,作為醉心於神秘“事業”的生物專業學者,他隨隊參加搜救行動的目的是尋找所謂的“桃花源”。

在中國歷史和地理上存在兩處所謂的“桃花源”,公認最正宗的是湖南常德的桃源縣,另外一處在重慶。而陶淵明的隱居之地也有多鍾說法,在寫《桃花源記》的時候,他已經辭官歸隱了。

這些都是張宏偉告訴楚南飛,之前他像個長舌婦一樣總在楚南飛的耳根談論“桃園之境”,以能找到桃花源作為自己畢生的事業。豈不知,真正的桃花源既不在湖南的桃源縣也不在重慶,更不可能在川南。

張宏偉的地理知識匱乏得令人恥笑,即便桃花源在重慶的話,那裡是川東地區,而這裡是川南。在這裡尋找桃花源,豈不是犯了南轅北轍的笑話?!

楚南飛若有所思地看著馬德才,凝重地點點頭:“你是怎麼發現的?”

“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發現,但是死了幾個後生之後我就害怕了,以前我進過疊骨峰,也去過封雷谷,哪遇到過這麼多的怪事呀!”馬德才越說越激動,手不斷地抖動著,顯然精神還處在恐懼之中的緣故。

楚南飛給他點燃一根菸,讓他慢點說。

“最開始在入山口發現了白骨堆,經過周隊長考察說什麼是古戰場遺蹟,當時我就知道那是老竹坪村的亂葬崗,但沒跟考古隊說實話。”馬德才用力吸菸,一口就吸掉了小半截:“你知道的我們是按天算錢,路越難走的話可能就會加錢,人那不能有私心,有了私心之後就想得就多,想多了之後心就越黑。”

“然後呢?”

馬德才戰戰兢兢地看著楚南飛:“然後就到了龍王廟,瘦猴子無緣無故地死了,埋了,這事也怨我。竹坪村沒有龍王廟只有山神廟,但老山神廟的那口銅鐘竟然他媽的在龍王廟裡,不由得我不信啊,紅油漆的牌匾上寫著字那。”

楚南飛恍然所悟,原來考古隊真的在龍王廟裡修正過,而那口銅鐘的油漆是他們剝掉的,院子裡的墳也是他們埋的。裡面的死者叫瘦猴子,他是被某種不明生物攻擊至死的,而且被掉在了廟裡的燈盞上。

懸疑開解,楚南飛的心卻堵得要命。因為他們抵達龍王廟所看到的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廟破敗不堪,墳頭的野草都長半人高了,按照推斷應該至少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光景過去了。這說明了什麼?楚南飛不敢往下想。

“過石林塘發生天崩地裂,馬大偉還有仨個後生死了……”馬德才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哭得傷痛欲絕。一個看淡了人生遊走於黑白之間的農民,一個歷經生死生活在陰陽兩地的盜墓賊,在講述自己的遭遇的時候竟然痛哭流涕。

他不是大惡之人,他只是一個農民,一個骨子裡充滿善良卻掙扎在人生艱難裡的邊緣人。

楚南飛拍了一下馬德才的肩膀:“你們在虎跳山究竟遭遇了什麼?周隊長究竟在哪兒?”

其實楚南飛從昨天夜裡發現馬德才之後就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三番五次地問馬德才未果,只好等待時機。他迫切想知道發生在虎跳山的一幕,但心裡卻牴觸知道真相,從馬德才的狀態來看,考古隊一定經歷了異常恐怖的事情。

馬德才突然變得侷促不安起來,腦袋快要插到褲襠裡了,哭聲變成了令人驚懼的嗚咽,引起了營地所有人的關注。張宏偉端著一盆飯菜走過來,遞給楚南飛,楚南飛指了指馬德才,但他這種狀態是吃不了飯的。

昨天一頓豬肉罐頭估計把他給撐住了。

“老馬,振作點,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任何經歷都是人生最寶貴的財富……”張宏偉打著飽嗝呲牙笑道。

楚南飛想一拳把他的牙打掉了,讓他說話跟放屁似的漏風!

馬德才終於正常了一些,擦了一下鼻涕,斷斷續續地回憶道:“還是黃昏時候的事兒,我們在山坡上打尖……”

“什麼是打尖?”張宏偉犯二似的問道。

楚南飛陰沉地瞪一眼張宏偉:“就是吃飯,你不要打斷他講話!”

張宏偉的臉紅的像豬肝,尷尬地笑一下閉緊了嘴巴。

“周隊長擔心夜長夢多,打尖完了就出發了,那時候考古隊有四名隊員,五名後生,加上我有十個人呢……但是不久之後就出事了!”馬德才驚懼地望向虎跳山山口,嘴唇蠕動著,似乎在喃喃自語:“從山口流下來的霧把我們給淹沒了,洪水一樣的霧,後生們把吃的東西都扔了……一個個跟被勾了魂似的,他們集體向山口去了。”

楚南飛和張宏偉彼此相視一眼,這種情況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這一路都是在大霧裡跋涉的,也沒發生那種情況啊。楚南飛凝重地問道:“周隊長怎麼樣?”

馬德才劇烈地咳嗽起來:“三名考古隊員跟那些後生一樣,也丟了魂似的不管不顧地爬山口,當時我就知道壞了,他們被惡鬼控制住了,必須想辦法。”

“周隊長到底怎麼樣了?”楚南飛一把抓住馬德才的領子吼叫道:“是不是也跟著過山口了?”

馬德才憋得透不過氣來,老臉黢黑眼睛上翻,張宏偉驚得手足無措,楚南飛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慌忙鬆開手:“馬師傅,回答我的問題。”

“我和周隊長都沒事。”

那麼多的隊員都被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他們兩個怎麼會沒事?不過楚南飛下一秒似乎明白了。周芳華的身份不簡單,這在深淵任務的時候就有過警覺,但到底哪裡不簡單還不得而知。

不管怎樣,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楚南飛緊繃的神經時刻處在崩潰的邊緣。直到馬德才說出那句話,緊張的情緒才緩和了一些。

馬德才都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只有他和周芳華沒有被“鬼魂”迷住,如果非要給一個解釋的話,很可能是因為自己帶著護身符?也許是。

“我是嚮導,那時候已經意識到問題太嚴重了,竹坪村三十多後生出來賺錢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一首操辦的,我也跟周隊長打包票了啊,誰知道……”馬德才嗚咽不已:“他們都被拘魂了,當時我都嚇傻了,拽住周隊長就跑,往山口上跑,想要攔住他們,但怎麼也追不上。”

“然後呢?”

沒有然後,馬德才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站在山口上,親眼目睹所有人都在往下跳,而山口的另一側這是萬丈深淵!

馬德才痛苦地於搖頭,鼻涕甩出老遠:“都死了……周隊長跳下去了,我沒拉住她啊,人老了不中用哩……”

一線鮮血從楚南飛的嘴角流下來,不是傷痛欲絕吐血了,而是把嘴唇咬破了。其實這種結局早已想過,但真的親自聽人說卻是另一種感覺,芳華怎麼能死?

周芳華是人,是人就會死,只是死法千奇百怪而已。

“然後呢?”張宏偉抻著脖子,他只關心跳下去會是什麼結果,是否超脫了呢?畢竟這裡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桃園之。

“老張,你再這樣小心我翻臉!”楚南飛指著張宏偉的鼻子吼道。

張宏偉一臉委屈,聳聳肩:“楚隊長,我又哪裡做錯了?哦對了,芳華是個好同志,您節哀順變,其實我的心裡也很難受……”

“滾!”

一個字就讓張宏偉落荒而逃,能從楚南飛的嘴裡吼出“滾”字實屬不易,一般而言他發怒的時候基本不會說話,而是直接動手。所有人都漠然地看著這一幕,隊員們現在早就煩透了張宏偉,即便是他的手下也頗有微詞,只是沒有公開而已。

“然後天黑了,我想跳下去但沒有勇氣,後來想到要回村報信,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馬德才抬起頭痛苦地看著楚南飛:“我對不起解放軍啊,嗚嗚……”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不容楚南飛不信。實際上楚南飛對這位看似老實巴交的農民還是十分信任的,沒有發現任何添枝加葉的地方。而且他能夠發現這裡不是正常意義上的疊骨峰,從這個判斷他勢必有超常的能力。

即便現在還有不少隊員們尤其是專家組都不相信這個事實,他們的思想還固化在實驗室裡,沒有任何危機意識。

不管怎樣,必須登上虎跳山山口,想辦法徹查考古隊集體墜崖事件,一定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達目的絕不收兵!

楚南飛強忍心裡的悲痛,擦了一下眼睛,攙扶起馬德才:“我們還需要您做嚮導,去救人,工錢翻倍。”

“還提啥錢?我這條命註定是要扔到這裡的,回去也沒好,三十多人那,都沒回去,大半個竹坪村沒了……嗚嗚。”

俗話說鳥之將死其鳴也悲,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馬德才說的是心裡話,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苟延殘喘於世,那些或者死去或者失蹤的後生們是竹坪村的主心骨,是那麼老百姓的心頭肉!

李報國和鄭愛民風三火四地跑回來彙報偵查情況:山頂的霧還沒散,能見度不高,距離目標位還有近千米,有懸崖。

這些情況早在楚南飛的預料之中,昨夜他試探著檢視了一下山上的情況,因為擔心有變沒有走太遠。

楚南飛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主動給張宏偉道歉,張宏偉打了個哈哈:“我這個人就是看不出個眉眼高低,應該道歉的是我啊,對不起了。”

休息了小半夜的隊員們精神狀態還不錯,他們不知道究竟昏睡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何種詭異的狀況。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次決定成敗的行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節點,無論前方有什麼都必須頂上去。

“也許諸位還不瞭解這次任務的真正性質,簡要說明一下。”楚南飛環視著眾人,頓了一下:“跟一年前執行的深淵任務一樣,甚至比之更加危險。這裡不是我麼在地圖上看到的那個塘壩疊骨峰,目前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這種狀況,所以也不能給你們一個科學的解答。”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這是他們沒有想到的,但張宏偉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喜!

楚南飛冷峻地看著每個隊員,沙啞道:“馬師傅說考古隊所有人都跳崖了,我們的任務是努力完成搜救任務,帶他們回家。”

家在哪裡?是那個炊煙裊裊景色怡人的小山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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