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祭魂化骨(1 / 1)
的確出大事了,對於初次執行任務的那些編外隊員而言,這種事也許一輩子都碰不上,甚至想都沒想過:一名年輕的戰士變成“乾屍”了?!
出事地點在一處土崖下,很顯然這名戰士是從上面摔下來的,地上一灘鮮血,衛生員小昭正在搶救。但其他隊員都在距離稍遠的地方看,有兩個膽小的都給嚇尿褲子了,見郭南北和肖衛東趕來,才瑟瑟縮縮地給讓出位置。
當郭南北一眼看到蜷縮在地上的人的時候,眼前一陣眩暈!這一幕與深淵任務所看到的是何其相似,戰士的臉幾乎成了皮包骨,分辨不出模樣了,而小昭依然蹲在地上搶救,其實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年輕的面容已然不在,曾經的活力隨風而逝。因為滿臉血肉模糊,很不容易分辨他的樣貌,但從大得多的軍裝和黑瘦的手還是能看得出詭異來。
“首長,他……他死了。”
郭南北臉色鐵青,死盯著地上的屍體:“誰是第一個發現的?”
土崖上警戒的一名戰士舉手:“報告首長,是我。”
“你留下,其他人原地待命!”
陳虎不敢多說一句話,立即去執行命令。那個第一目擊戰士從土崖上跳下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我和他是一個搜救小組的,準備去那邊的山坳搜尋,沒想到他一下從崖上掉下來了,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們是迂迴走的山路啊。”
郭南北猶疑一下,看一眼戰士:“他叫什麼名字?”
“陳家榮,新來的編外隊員,是某步兵營的。”
郭南北擺擺手,那名戰士離開去執行搜尋任務。
肖衛東臉色蒼白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手下意識地顫抖一下:“老郭,事情有點大!”
“別大驚小怪的,5619執行任務的時候這種事遇見多了!”
“他怎麼……”肖衛東見郭南北的眼神有些閃爍,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郭南北看向滿手鮮血的小昭,心裡不禁無限下沉:“你……你怎麼隨便動他屍體,萬一……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首長,急救哪有不碰屍體的啊,再說我趕來的時候他還沒死呢。”小昭摘下醫用膠皮手套,警覺地觀察一下週圍:“陳家榮臨死前說了個‘鬼’字,地方音太重,沒聽清啊。”
“你是老5619,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要宣揚不要造謠,總之不要說。”
對5619的老隊員而言,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會碰到,上次在羅布泊執行任務的時候,小昭看到的比這血腥得多的的場面,還看到了傳說中的“沙民”。首長的話就是紀律,就是原則,不是用來懷疑的,必須遵守和執行。
在郭南北的命令下,所有隊員都原地待命,方圓近兩公里內的戰士們處在臨戰警戒狀態。肖衛東冷峻地看著屍體:“土崖高度四米多,中間有緩坡荒草樹木做緩衝,怎麼一下就摔死了?這些都不是重點,你看他的臉,明顯遭到了攻擊,而不是摔破的。”
郭南北點燃一根菸:“老肖啊,你們中科院生命研究所的張宏偉是不是在搞什麼活體樣本試驗研究嗎?他曾經參與過深淵行動,那裡的沙民們感染了一種神秘的X病毒,進化成功了會成為野獸,失敗了就成了沙民。”
肖衛東沒搞明白郭南北究竟想說什麼,不禁疑惑道:“你認為他是感染了X病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明明是摔死的,但怪就怪在他好像遭到了攻擊,皮下脂肪都沒了!”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這件便是其中之一。他的懷疑本身並沒有錯,但自己一時半會還解釋不明白,那是專家們的好實情,不過現在沒時間讓專家研究,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攻擊陳家榮的“東西”。
“是老羅頭乾的。”郭南北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符合一切沙民的特質,只是嗜血攻擊性弱一些,最直接的證據便是那口鐘和虎衛魂牌。”
郭南北的一席話差點沒把肖衛東給氣瘋:“張宏偉的話你還相信?明明是一個高生物工程的專家,卻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思想,整天醉心尋找什麼桃花源,浪費國家的人才和經費,院裡上上下下怨聲載道!”
不知者不怪,肖衛東之前是做行政工作的,當然不知道協助周芳華他們探索魔羅文明的事情。陳家榮明顯是被“沙民”攻擊至死的,偽裝成墜崖身亡,但病變還是能看出來的。
其實,郭南北只是根據自己以往的經驗判斷,並沒有深入瞭解整個事件的原委,難免出現偏頗。但他判斷的方向沒有錯:老羅頭有問題!
正當兩個人爭論之際,被沖毀了的桃花潭裡泛起大量的氣泡,渾濁的水面下出現一支如同“八爪魚”一樣的怪物。十二條觸角在水下糾纏著、擺動著,就在岸上就地待命的一名戰士不注意的時候,觸角將其脫下了水。
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太多的痛苦,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一條鮮活的生命的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十幾分鍾後,那名戰士浮上了水面,已經面容枯槁,形同乾屍一般,緩緩地沉入水下,水面又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郭南北戰術揹包裡的虎衛魂牌不知道什麼原因墜落在地上,掉進了地面的裂隙裡,裂隙下是水流洶湧的地下暗河。
埋葬了陳家榮之後隊伍就開拔了,搜救老羅頭的陳虎並不甘心,想要繼續搜尋。老羅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沒有進山的嚮導的話,他們很可能在莽莽的大山裡迷失。但郭南北依然決定急行軍,天黑之前務必抵達虎跳山山口。
逶迤蛇行的隊伍闖入那條荒古中,一條激流的河從荒古中奔騰而出,而裡面的草樹生機勃勃。郭南北判斷無論是楚南飛還是江一寒,都會選擇溯流而上,因為這是最安全的路線,同樣周芳華的考古隊也會這麼這樣的選擇。
“通知電訊員每隔半小時搜尋訊號。”郭南北冷峻地望著視線盡頭的虎跳山,壯如虎口一般的山口隱約可見,山峰上海瀰漫著未散的白霧,飄飄渺渺的景色讓人心曠神怡。但他知道,一入深山之後便步步驚心。
沒有人知道就在隊伍開拔的時候他們又損失了一名隊員,原因很簡單:陳虎一門心思搜尋老羅頭,只是象徵性地讓各班班長照顧好自己的人之後,就開拔了。更致命的失誤是,他根據老羅頭口述繪製的行進路線圖,在進入荒古之後根本無法使用。
因為上面所標註的關鍵點在實際上根本沒有,他只記得過了亂葬崗就是龍王廟,然後透過一個谷地抵達石林塘,最後才能到虎跳山山口,現實是沒有看到龍王廟。但這些難不倒陳虎,早就派出了兩名隊員偵查地形了。
海拔一千八百多米的虎跳山口上,一個佝僂的影子時隱時現在凝霧中,如果從山下望去的話像一塊嶙峋的石頭。他的確靠在一塊石頭上,陰鷙地望著山下,嘴裡還繚繞著煙,蒼老的面容似乎年輕了不少,大概是因為精神狀態不錯所致。
如果郭南北此刻看到他的話一定會驚掉下巴,因為他的手裡拿著那塊精黑的虎衛魂牌,正是郭南北的那塊!
千年虎跳山,極少有人翻越過去,因為這裡是竹坪村的禁地,幾乎沒有人敢越半步雷池。不僅如此,這裡沒有路,只有山口,山口也不是用來翻越的。山下曾經有一條迂迴的山路,自從竹坪村搬遷到山外之後,那條山路也荒廢了。
這些都不足以讓人吃驚,吃驚的是老羅頭突然一頭栽倒在地,身體不斷地抽搐著。沒有太多的掙扎,也沒有痛苦的聲音,他開始融化,就像一塊仍在煤灰裡的一塊奶油雪糕一般融化。身下的血水悄無聲息地流著,滲入了石頭縫裡,那塊魂牌浸泡在血水中,閃過一抹詭異的精光之後,便暗淡下來。
終於到了黎明,當黎明前的曙光從烏雲和凝霧中射出來的時候,虎跳山的小山坳裡傳來一陣暢快淋漓的怒吼聲。
巨樹下的臨時營地裡第一次飄起了炊煙,透過炊煙和凝霧可以看到初露的橘紅色曙光,曙光下綿延起伏的群山呈淡青色,視線由遠及近方辨別出星羅棋佈的山峰。賞心悅目的綠色鋪滿視線所及,階梯狀的山勢綿延去遠,偶爾看到荒草枯澀搖曳的影子點綴其間。
大自然賦予了靈動的生命,同時任期在寥廓的蒼穹下狂野生長。參天巨樹掌控著肥沃的土地,勾心鬥角的藤蔓植物依附著樹木,而低矮的灌木和野草成為不可或缺的陪襯。
山風在輕撫著這一切,清新的空氣裡夾雜了在都市永遠也享受不到的草木香氣,並且聽到了鳥鳴,聽到了瀑布聲,聽到了溪水的潺音,聽到了樹葉荒草的被風吹動的聲音。這就是天籟,最原始的天籟!
這裡的天空要比西北無人區的還要藍,如果沒有霧靄的話,可謂是天清如水;這裡的樹木要比現實世界裡的更加純粹自然,狂野生長沒有任何束縛,大道天然。
一夜驚魂全被絕美的風景給淡漠了,楚南飛竟然有一種來此度假的錯覺,但轉瞬間便又回到了現實中:整理裝備,儘快出發。
本以為是永夜,卻不料出現了奇蹟。如果按照之前的白天所過的時間計算的話,昨夜的時間差不多與白天一樣長,只不過大部分時間是在步步驚心和昏睡中度過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精神狀態十分飽滿。
“沒有汙染的環境才是真正的大自然啊,太美了!”歐陽娜站在楚南飛的旁邊痴迷地欣賞著感嘆道。
楚南飛沉默地點點頭:“應該說是沒有人類的世界才是自然的世界。”
“你的思想太偏執,保持良好的心態很重要哦!”
“有人說美麗是陷阱,隱藏在暗中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黑暗,這裡處處溝壑縱橫,懸崖絕壁比比皆是,地下暗河如蛛網交錯,一失足成千古恨。”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應該忘記危險,這是特種作戰的鐵律,當你忘記危險的時候,最嚴重的危機也許馬上降臨。這小丫頭片子太傻太天真了。
歐陽娜思索一下,眼神裡露出一抹驚異之色:“沒想到楚大隊長深藏不露啊,你的觀點符合相對論。”
楚南飛不屑跟她辯論相對論之類的膚淺問題,曾經的辯論對手周芳華的博學知識在他面前也甘拜下風。就在此時,腦袋包裹得像被剝開的火龍果似的的馬德才瑟縮地走過來,劉金生端著槍看護,不時瞪一眼老傢伙,面帶不善。
“楚……楚連長。”馬德才小心地看著楚南飛,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淨,斑斑駁駁烏漆嘛黑,跟花臉貓似的。
楚南飛淡然一笑:“馬師傅,感覺怎麼樣?”
“我……我有事跟你說。”馬德才死魚一樣的眼睛左右瞧了瞧,吞吞吐吐,跟做賊似的。
“有話就說,不要避諱,大家都是自己人。”楚南飛低沉地看著馬德才,昨夜他說了好長時間的夢話,不知所云。
馬德才畏縮地搖搖頭:“只能跟你說。”
歐陽娜不滿地瞪一眼馬德才,剛想潑辣幾句,卻看見楚南飛的顏色有些遲疑,便笑著轉身而去。劉金生也識趣地扛著槍走到十幾米開外警戒,馬德才這才長出一口氣,黯然地坐在一塊石頭上,背對著楚南飛望著綿延起伏的大山。
他感覺不出山色之美,因為心境的緣故。死裡逃生讓他慶幸,但是此刻心頭卻壓著一塊千斤巨石,精神也在崩潰的邊緣。如果不是他經常盜墓形成的“獨特氣質”,估計小命早就交代了,或者是瘋掉也說不定。
“這裡不是疊骨峰。”馬德才驚懼道:“不是你認為的那個疊骨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