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百足屍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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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江一寒不及時出現按住了張宏偉,如果不是他精準的槍法將怪物的觸角打爛,現在張宏偉一定被那觸角捲進水裡,下場可想而知。而這位科學院魔羅專案的總負責人、生物工程專家早就被嚇暈了。

並非是水中的怪物,而是他發現隊伍裡多出了一個陌生人,這就是所謂“專家”的邏輯思維。不過,無論是誰處在這種情況下都難免失誤,張宏偉的失誤是人為的,因為他被來自隊友的怒射給嚇的。

楚南飛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曾經跟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那個讓他無數次“咒罵”誤人子弟的損友、那個朝思夢想血脈相親的兄弟——竟然突然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悲痛和巨大的喜悅都會導致一種十分極端的後果,人的神經是無法承受的。就像現在,楚南飛迷茫地看著江一寒,迷霧過眼山水蒼茫,本以為天人永隔卻轉瞬想見。正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南飛?你……你們還活著!”江一寒木訥道。

楚南飛突然立正敬禮:“報告江政委,搜救組一行十一人安全抵達封雷谷,中途在虎跳山救助考古隊嚮導馬德才,一人輕傷,幹掉敵人一個……”

江一寒眼圈泛紅,莊重地敬禮。

歐陽娜想笑,眼淚卻本能地流下來。曾聽郭叔叔說過最具才氣和實力的兩位年輕才子,一位叫楚南飛,另一位便是江一寒,年紀輕輕已經成了團政委。幾乎所有人都百感交集,尤其是四名編外的特戰隊員,紛紛敬禮。

這是一支特別能戰鬥的隊伍,一支出類拔萃的團隊。

會師意味著隊伍戰鬥力的增強,意味著決策力的提高,但並不意味能成功地完成任務。為了確保安全,楚南飛阻止張宏偉執意要取樣的衝動,全隊立即全速前進,目標位是馬德才所說的墜龍潭。

情況一目瞭然,楚南飛小組雖然歷經千辛萬苦,但還是沒有找到考古隊,在斷斷續續的交談中江一寒才瞭解到真實情況,心裡不禁壓著千斤巨石。三十多人的考古隊誤闖疊骨峰之後,傷亡失蹤人數超乎想象!

到目前為止,考古隊死亡五名挑夫一名專家,生還一名,其餘全部失蹤。這是經過黃媛媛整理的資料,而江一寒這邊死亡四人,而且還不算之前張宏偉教授實驗室血案的人數。從傷亡和失蹤來看,這是一次極其艱難的搜救任務,

“你認為實驗室血案和考古隊失聯可以併案?”江一寒疑慮重重地看一眼楚南飛,早知道如此一定會從血案著手調查啊,現在悔之晚矣。

楚南飛痛楚地點點頭:“是一場陰謀,我們誤入其中。”

有些聳人聽聞,卻是事實。江一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草率決定差點葬送了這支5619的精英。本以為只是搜救任務,而現在卻演變成一場曠世陰謀。曾經一起數次執行過特殊的任務,但還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人無所適從。

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失蹤的人去哪了,甚至不知道置身何處!這裡沒有深淵任務那樣血腥和殘酷,但江一寒感覺到比之更甚,更加危險、更加血腥、更加殘忍。

因為專家組體力的關係,隊伍不得不臨時休息。劉金生和李報國負責外圍埋雷防禦,李報國、林國棟和鄭愛民、黃媛媛負責狙擊警備,而歐陽娜和蔣依涵負責晚餐。一路而來的驚心動魄讓兩個女人變得沉默了許多,尤其是方才狙擊那個不明生物的生死瞬間,讓他們現在還處在驚悸當中。

江一寒召集張宏偉和嚮導馬德才準備開一個小會,商量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張宏偉陰沉地看著江一寒:“江政委,我不得不向你反映一個情況,你們的隊員行事太魯莽,作風太草率,態度太惡劣。黃媛媛不去打那頭怪物卻向我射擊,多虧我的命大,不然就成了冤死鬼!”

江一寒緊皺眉頭看著張宏偉,一言不發。

張宏偉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黑邊眼鏡後面的三角眼在不斷地搜尋著黃媛媛,卻沒有找到她的隱蔽點,不禁氣咻咻道:“如果都像她這種素質還怎麼完成任務?還怎麼搜救芳華同志的考古隊?”

楚南飛憋著壞笑:“5619的隊員是有點野蠻,但槍法有點差勁,那麼近竟然沒傷到你一根毫毛,真是天意弄人啊!”

“楚連長,你就是這麼縱容你的手下的?子彈不長眼睛,打偏了我可就真見馬克思了!”

江一寒淡然地看一眼楚南飛,兩個人以前在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見識過科學院的那些自以為是的專家,知道他們改有多刁鑽,也被那些所謂的專家套路過。比如那位信誓旦旦一心為科學研究的彭新宇。

不過眼前這位看著要比彭新宇還操蛋!

“你的邏輯思維有毛病,打偏了你怎麼能見馬克思呢?你要感謝黃媛媛,她是通訊兵,是5619的資訊搜尋專家,如果撞到我的槍口上結果可就不一樣了。”楚南飛揶揄道:“我是隊裡的狙擊手,連續三年獲得全軍狙擊賽的冠軍,絕不會打偏。”

張宏偉忽的站起來,用手捂著腦袋上的紗布:“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科學院的副高階教授,生物工程實驗室的總負責人,是桃園之境的發現者、研究者和踐行者!”

江一寒依舊一言不發,張宏偉吵架的聲音引起了營地裡的人關注,不過沒有一個上來詢問的。這種情況太稀鬆平常了,他一般討論問題都是這種態度,咄咄逼人卻野蠻無理。

“野蠻”這個詞兒其實挺有意思,有的人看似道貌岸然,行為習慣卻讓人噁心,專橫跋扈的吊樣也可以用野蠻來形容,就比如張宏偉。一身知識分子的臭毛病,卻自以為是。這種知識分子官僚若是在十年前早就被“革命”了!

楚南飛喝了一口烈酒,把只剩下三分之一酒的瓶子遞給江一寒,江一寒也小飲了一口,感覺胃裡暖暖的,淡然道:“張教授,你先消消火,還是坐下來談正經事吧。”

“這就是正經事,我擔被當做敵人給消滅掉!”

張宏偉不感覺自己的這句話有什麼不妥,以哪種慣性思維考慮是否有性命之憂呢,不過這句話觸碰到了楚南飛的底線!

龍有逆鱗,人有反骨。

楚南飛拍了一下張宏偉的肩膀:“進入谷口之前我的命令是什麼?”

“原地待命。”

“為什麼違抗命令?”

“黃媛媛先違抗的,我們是跟進的。”

楚南飛冷笑:“說你自己。”

“我……”

“你是想看看谷裡是不是桃園之境吧?”

“那麼多人都違抗了!”

“說你自己!”楚南飛終於怒了:“是我下令讓黃媛媛狙擊你的,非常時期採取非常手段,如果不阻止你魯莽行事的話,你早就變成了虎跳山山口的那具乾屍!”

張宏偉的老臉紅一陣白一陣,氣呼呼地坐下:“她野蠻毫無素質……”

“誰野蠻?誰沒素質?”楚南飛陰冷地看著張宏偉,這是他見過的最沒素質的專家,比彭新宇還操蛋,不禁一笑:“你是在說我吧?不過我給你一個選擇機會,可以馬上離開,去找一個更文明、更有素質的隊伍。還有啊你要把你的臭架子收斂一下,不然比彭新宇害慘!”

彭新宇是科學院生物研究所的副所長,不過現在已經成了“傳說”,因為院裡把他列入了失蹤名單,案卷永久性封存。張宏偉當然知道彭教授,那是他的頂頭上司。

“老楚,幾天沒見還長能耐了呢,還不快道歉?”江一寒冷肅地瞪一眼楚南飛:“張教授還不是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咱的作風真該好好抓一下了,從你開始。”

楚南飛嘿嘿一笑,撣了一下迷彩戰衣上的灰土,順便啃了一口豬肉罐頭:“是,江政委,一定完成任務!”

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張宏偉額角滲出了冷汗,眼睛瞄向在一旁不時劇烈咳嗽的馬德才。馬德才用骯髒的手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大快朵頤,他又在閻王殿裡轉了一圈毫髮無損地回來了,好像只有吃的香甜睡得香甜才對得起自己這條爛命似的。

擺平張宏偉不在楚南飛的計劃內,他有一百種辦法對付一個自私自利的文化流氓,這是最文明的做法。其實如果不是黃媛媛及時阻止他魯莽地奔跑的話,恰好被那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撲個正著,如果江一寒不及時出現的話,他也被那怪物吸成乾屍了。

此舉也做實了在荒古裡“看”到的那個不明生物就是它,龍王廟裡殺死民工的也是它,而虎跳山山口上的那具乾屍還是他。楚南飛跟江一寒交流的時候,得知四個戰友就是死於一種兇猛的怪物的,而江一寒確定就是這種渾身精黑的多足怪物。

“老馬,那東西是什麼怪物?”楚南飛收斂了笑容凝重地看向馬德才問道。

馬德才支支吾吾了半天卻劇烈咳嗽起來,痛楚地搖搖頭,那是送他去見閻王爺的鬼!

“張教授,您是生物專家,能確定那是什麼生物嗎?”江一寒一邊攤開地圖一邊問道:“山裡好像只看到過這一種怪物,其他常見的動物一個也不見,奇怪。”

這裡本就不能與現實世界相提並論,至於為什麼沒有那麼多的動物,楚南飛也不得而知。不過就方才那支怪物而言,估計吞掉華南虎也不在話下。如果成群結隊橫行霸道呢?估計也就形成了現在這種荒涼景象。

之前還看過不少鳥,而翻越虎跳山口進入封雷谷之後,鳥都沒得見。

張宏偉低頭思索片刻無奈地搖搖頭:“不知道。”

如果他都不知道的話,這世界上估計沒有水能認識那怪物,不過楚南飛發現他好像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做賊心虛的眼神在不安地閃爍,似乎明白了什麼,淡然道:“老張,我猜學名應該叫做不明生物活體樣本吧?你二十年前在這山裡得到了它的一節觸角,併為此成立了一個研究實驗室。”

“張教授,我們是來搜救考古隊的,您提供的每一個細節資訊都會影響整體行動的成敗,所以還請您積極參與行動。”江一寒越來越發現這傢伙跟當年的彭新宇有一拼,難怪老楚對他沒有啥好印象。

張宏偉默然地望著綿延起伏的遠山,黯然神傷地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生物圖譜上從來沒記載過這樣的生物,從其體貌特徵來看應該是節肢動物科,但不確定就是實驗室裡的活體樣本。”

“我們應該真誠交流,而不是相互保守。”楚南飛深呼吸一下:“相信張教授說的是真的,它是我們的最大威脅,相信這山裡還有更多,我們必須找到有效的辦法應對,行動才有可能進行下去,否則……”

楚南飛不想再說下去,他忽然想到了周芳華以及那麼多的科考隊員們,若他們碰到了這種怪物智慧十死無生。

“楚……楚連長,我得交代一件事。”馬德才驚懼地看著眾人,聲音蒼老得就像從乾屍的喉嚨裡發出來的一樣,頓了一下:“上次盜墓的時候兩個老哥就是被那東西給拽走的,四個人有三個都死在墜龍潭,老校尉說那玩意叫屍蠱蟲。”

屍蠱蟲?楚南飛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百足之蟲,跟神話傳說裡的“九頭蟲”差不多,不過這個是十二條觸角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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