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封雷之谷(1 / 1)
營地上縹緲著炊煙,不時傳來的鍋碗瓢盆聲音讓人倍感溫暖,但突然之間聲音消失了,眾人都看向老向導馬德才,都被他的話震驚了。突然“咣”的一聲炸響,蔣依涵手裡的空罐頭盒掉在地上,眾人都嚇了一跳,方才醒悟過來。
除了馬德才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有蠱蟲的存在,尤其是這麼大的屍蠱蟲。他們相信科學,他們研究科學,他們證明一切不符合科學的學問都是偽科學,所以便越研究越困惑,越研究越無知!
這事還得從一個多月前的盜墓開始說起。五人的盜墓小組在過石林塘的時候便折損了一個馬大偉,掉進了地下暗河裡,現在想來還感覺蹊蹺的馬德才終於明白,大偉不是掉進去的,而是被屍蠱蟲給抓進去的。
但老校尉並沒有告訴他們真情,直到進入那個詭異的大墓碰到了不少那樣的怪物之後,老校尉才告訴他們那東西叫“屍蠱蟲”。馬德才早就被那怪物給嚇尿了,他們只像個跟屁蟲一眼跟著老校尉,但有兩個運氣不好的傢伙很快就跟丟了。
現在想起來也應該是被屍蠱蟲給吸乾了血,那一幕馬德才這輩子也不能忘,如果人有下輩子的話他也會牢牢記住的。不過老校尉不知道採取的什麼法子甩掉了屍蠱蟲,那老傢伙對幾個搭夥的壓根不在乎,明知道墜龍潭九死一生還去招惹,結果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的意思是一個多月前你來這裡的時候就發現有屍蠱蟲?”楚南飛猶疑地看著馬德才問道,現在不知道他那些話是真的那些話是假的。如果一個月前他來過這裡並見過這些怪物的話,那現在這裡根本就是現實世界,自己所有的猜測和懷疑都不成立。
馬德才慌忙搖頭:“這事兒我也沒弄明白,你們知道我是鑽山的,對這兒十分熟悉,上次來的時候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那天我們進山的時候也起霧了,本來我和大偉擔心被老羅頭知道了,他說過起霧的話不能進山,但我倆進了,還跟老校尉去摸金……”
“你慢點說,老羅頭知道了會咋樣?”楚南飛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突然發現這個馬德才就像一座知識寶庫似的,只要擠就會有新鮮的資訊。
馬德才哆嗦一下,驚懼地看著楚南飛:“他是村長啊……以前他講過這山裡禁地有一種叫‘屍蠱蟲’的怪物,但我沒在乎過啊,只當他說的話是放屁了,沒想到真的有……”
老羅頭知道這山裡有屍蠱蟲?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話就又不符合邏輯了:屍蠱蟲是特殊環境造就的怪物,絕對不是普通生物!
“挑乾的嘮,咱最金貴的是時間,懂不?”楚南飛拍了一下馬德才的肩膀:“五個人去墜龍潭盜墓,最後只剩下你跟老校尉兩個,分寶貝的人少了,估計你都樂瘋了吧!”
馬德才苦著臉搖搖頭:“老校尉被霧給吞了,就像昨天半夜我們遇到的情況一樣……那霧追著我的屁股想吞掉我,我沒命地跑,鞋都跑丟了腳都跑爛了,還碰到了不少小屍蠱蟲,嚇得我……”
“挑乾的嘮!”
“完了。”
“操,你以為是你諸葛亮啊?惜字如金?”楚南飛翻了一下白眼圈不耐煩道:“你咋能跑出來,老校尉咋沒出來?一定是你害了老校尉獨吞了寶貝,這叫謀財害命啊!”
馬德才一下急了,忽的站起來,老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楚連長,我說的都是真的,從地下冒出的大霧能吞人,老校尉自己跳下去摸金的時候被拽了進去,裡面好像有很大的吸力啊……我沒謀財害命啊,自己的命都不保那。”
眾人都陷入沉默之中,他講的話不可不信但不可全信,至於其中隱藏著怎樣的事實不得而知。不過江一寒越聽越糊塗,張宏偉越聽越興奮,而楚南飛卻越聽越不靠譜。如果霧真的能吞人的話,他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過楚南飛冷靜地思考片刻,詭異地看向張宏偉:“張教授,您是專家,術業有專攻,能解釋一下其中的道理不?”
張宏偉凝重地搖搖頭,低沉道:“恐怕只有發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才能相信,不過屍蠱蟲是真的,我們研究的不明生物活體樣本就應該是那東西的。”
現在最需要的是行動,而不是聽馬德才胡鄒八咧,但他的話至少對行動有一定的幫助。想及此,江一寒不禁眉頭緊蹙道:“規劃一下行動路線,明確一下個人責任,必須在天黑之前到墜龍潭。”
飯已經好了,不過是簡單的壓縮餅乾和速熱湯,補充脂肪的豬肉罐頭,隊員們匆匆用過飯之後,便繼續向墜龍潭進發。還沒走多遠,便發現深谷之中傳來滾滾雷音,如千軍萬馬從頭頂上踩過一般。
馬德才嚇得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頭禱告,回頭大喊:“都跪下,快點跪下……怒了怒了啊!”
眾人跟看小丑一般看著馬德才,感覺可笑至極。這樣一個神棍一般的人物,竟然能在極端危險之地逃出生天?其實馬德才三番五次地逃出生天自有其道理,如果換做一個道貌岸然如張宏偉一樣的人的話,也許大家都會相信他的話。
真的有人不相信,一位四十多歲的專家對此嗤之以鼻,一邊揮手一邊沿著隨時密佈之地走去,一頭鑽進了濃霧之中。專家組這些隊員們沒有幾個向劉向東這樣有性格的專家,估計是自尊心特別強那種,被楚南飛們嗤笑而玻璃心碎了一路,面對眼前寥廓的谷地終於找到了表達自尊心的方法。
所以,劉向東毅然決然地揹著戰術揹包繼續趕路,楚南飛等人在後面喊也沒有得到迴音,片刻間便淹沒在濃霧之中。
“快趴下!”一聲怒吼淹沒在嗚嗚的風聲中,楚南飛翻滾到旁邊的溝裡,同時還把歐陽娜和蔣依涵給拽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照葫蘆畫瓢地就近臥倒,與此同時地面傳來一陣難以置信的震動,耳邊一聲炸雷悶響。又有千軍萬馬跑了過去吧?楚南飛只感覺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霹靂的味道,迷霧中的谷內傳來陣陣恐怖的回聲。
汗毛竟然豎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靜電所致。明明置身於霧中,卻沒有想象那麼溼潤,竟然起了靜電?江一寒震驚地望著空中席捲的烏雲,不時有閃電如靈蛇一般掠過,卻沒有聽到雷聲。
這裡是封雷谷,果然人如其名!
“頭兒,你沒事吧?”李報國的手裡夾著煙看著正臥倒在溝裡狼狽不堪的楚南飛三個人,啞著嗓子嗤笑不已:“還以為您教兩個小妹妹練匍匐前進呢,天下太平,甭搞演習了吧?”
眾人一陣鬨笑,荒草溝裡,歐陽娜和蔣依涵羞臊得滿臉通紅,慌忙找到自己的戰術揹包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而楚南飛則凝重地望著封雷谷深處,臉色難看起來:“馬德才,你們是怎麼透過封雷谷的?”
馬德才疑惑地看著楚南飛:“走過去的……”
又是一陣鬨笑:楚連長給自己找臺階下呢!
無知者喜歡嘲笑,無為者喜歡懶惰。
“這裡的空氣極端潮溼,而我們的胳膊上的汗毛起靜電,說明空氣中的帶電粒子含量很大。”楚南飛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塵,把戰術揹包卸下來一股腦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無非是兩瓶罐頭、繩索抓鉤升降器、匕首刀具和各種戰鬥裝備、急救包等。
楚南飛打了個手勢吼道:“所有人都蹲下到低處隱蔽,快!”
他不像是開玩笑,江一寒率先跳到了溝裡,其他隊員則就地蹲下。張宏偉不情願地用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楚連長,玩夠了吧?玩夠了咱們快點出發!”
這裡才是封雷谷真正的入口,方才的那片水域只是深谷延伸到虎跳山的緩衝區,應該有一條地下暗河連線那片水域,形成了特殊的堰塞湖。楚南飛注意到堰塞湖的一端全部是由巨木、石頭形成的,當時還在納悶,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麼。
“谷內幾乎沒有高大的樹木,這與周圍的環境很不相符,這種原始環境不會有人破壞,更不會有人砍伐樹木,但堰塞湖的那些樹木和石頭都哪來的?”楚南飛冷靜地掃視著每個人:“因為封雷谷裡面的樹木都被摧毀衝到了谷口堆積起來,日積月累之後才會形成。”
眼前的環境已經說明了一切,放眼望去遠遠沒有站在虎跳山口看到的景象那麼好,因為視線所及之處幾乎沒有高的灌木,更別說是參天巨樹了。而遍地黑褐色的石頭四處狼藉,形成了一條荒草碎石帶。
楚南飛從地上摳出一塊泥巴仔細檢視,裡面竟然有木炭顆粒,而看似肥沃的土壤基本都覆蓋著厚厚一層炭黑。與之前的荒古最大的區別就是,這裡所有的荒草雖然看似十分茂盛,卻只貼著地皮長,高不盈膝。
“大家明白了吧?”
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裡面有這麼多的學問,真是受教了。不過知道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得硬著頭皮過封雷谷麼!張宏偉苦笑著搖搖頭,仿若楚南飛說的道理太過簡單,即便是他這樣的生物工程教授也十分了然。
楚南飛陰沉地瞪一眼馬德才:“老馬,你們究竟是怎麼過封雷谷的?說實話!”
“楚連長,我們真的是走過去的……不過那時候沒有這片水域,也沒有這麼多的霧氣,還有老校尉說為了不讓人發現,我們走的中間的那條溝。”馬德才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結結巴巴地說道。
楚南飛默然地點點頭:“把所有有用的金屬製品全部絕緣保護,沒用的全部丟棄,不得違反命令。”
道理很簡單:為了防止發生電擊效應。不過現在沒人嗤笑楚南飛了,而是老老實實地執行命令,張宏偉心疼肝疼地把手錶摘下來,想要藏在戰術揹包裡,卻被楚南飛拿出來扔掉。
突擊步槍纏繞著繃帶,手雷炸藥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裝了兩個兜子,劉金生打了個一個簡易爬犁,拴在繩子上拖著走。諸如匕首之類的則全部丟掉。眾人想方設法除掉自己身上的鐵器,甚至褲袋頭都扔掉了。
楚南飛和江一寒仔細檢查每一個人是否符合標準,發現歐陽娜還戴著戒指,一併被楚南飛給拿下扔掉了,歐陽娜心疼得直掉眼淚,嗔怒道:“出去你要給我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前提是你得能出去!”楚南飛的聲音冷得像冰,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事關隊伍存亡之舉,即便有一個人不幸被雷暴擊中,其他人將會被殃及。道理誰都懂,但難免抱有僥倖心理:萬一楚南飛猜錯了呢?
手錶沒了,戒指沒了,羅盤也沒了,估計到那時候追悔莫及。
“報告楚連長,張教授的嘴裡有金牙!”李報國託著打繃帶的突擊步槍一臉壞笑,看著正在尋找自己手錶的張宏偉笑道。
張宏偉剛要說話,卻被楚南飛的眼神給嚇到了,慌忙扣嘴拿出那副心愛的假牙,果然是閃著光亮的金屬製品。不過他又放了回去:“如果出事的話我後果自負,咋樣?”
正在此時,蔣依涵忽然幽幽道:“劉教授恐怕走了好遠了吧?”
大家這才想起了那位我行我素的劉向東,折騰了半天都忘記趕路了,楚南飛大手一揮,眾人立即開拔,馬德才摸了一下褲兜裡的那枚如殘渣一般的金屬塊,狠了狠心扔在了地上。
當眾人鑽進霧裡還沒走出一百米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劉向東,不過他已經成了烏黑的焦炭,就在最後那一陣萬馬奔騰的雷聲過後,他被雷電擊中。沒有人他最後一秒是怎麼度過的,只能從蜷縮的烏黑的屍體上能找到答案,被劉金生碰了一下,屍體立即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