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迷霧千重(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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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棲身於川南山區竹坪村的老者,沒有名字、不知道年紀的“老羅頭”很有可能早已經作古,他的肉身被大明西王的一個虎衛給“侵佔”,直到今天才被揭開隱藏的秘密。

這種可能性有多大?楚南飛知道這些所謂的專家乃至自己的隊員們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推測,或者他們會笑話自己的腦回路開得太大,但這些都是根據現有的線索推斷出來的,不由得不相信。

虎衛“老羅頭”存在的真正目的是敲鐘,但難道僅僅是為了敲鐘麼?是在傳遞某種訊號還是在喚醒什麼?如果是後者,他要喚醒的又是什麼?是屍蠱蟲還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影子。

那些虛幻的、透明的不是影子,也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氣”。用李報國的話說,是魂魄。

線索理到老羅頭真實身份的時候,整個營地充滿一種詭異的氣氛,縱使沒有人相信楚南飛的推斷,也不由自主地想象著這次行動的奇詭之處,愈發感覺他說的就是真的。歐陽娜和蔣依涵不由得瑟縮在一起,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第三個老羅頭是一個影子,我碰到了他兩次,第一次是在荒古,第二次是在石林塘。”楚南飛深呼吸一下:“那時候石林塘還沒有崩塌,那個墜到溝壑裡的人是被他害死的,也許是考古隊裡的挑夫也說不定,直到在虎跳山口看到了那具乾屍之後,我才確定我的猜測是對的。”

楚南飛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即便是跟著他的思路思考的江一寒也感到十分費解,不禁凝重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老羅頭謀害了考古隊隊員,之後卻在虎跳山口成了乾屍?明顯不符合邏輯嘛。”

楚南飛苦笑一下:“別忘了這個時空是錯亂的,我們所經歷的是不同時空下發生的事情,空間可能重疊,但時間相差甚遠,這點從龍王廟的變遷便看得出來。”

周芳華們看到的是還有香火氣的龍王廟,楚南飛他們看到的是已經衰敗不堪的龍王廟,而江一寒一行看到的則是山神廟,不僅時間錯亂了很遠,空間也變化得太多。龍王廟是在崖頂,而山神廟是在山坳。

這點也很好解釋,石林塘崩塌是在江一寒趕到山神廟之前,這說明在龍王廟時期那裡還是石林,下面是地下暗河。而當江一寒抵達山神廟的時候,石林塘已經成了一座水塘。楚南飛他們目睹了石林塘形成的全程,而周芳華他們是從石林裡穿過去的,足以說明時間跨度至少有百年之久。

周芳華疑惑地搖搖頭:“昨晚我率領考古隊在虎跳山山坡上遭到大霧襲擊,隊員們似乎中毒而出現了幻覺,我和馬德才拼命逃脫濃霧的束縛,後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了你。”

“你跳崖了,我親眼看到的。”馬德才十分肯定道。

周芳華沒有跳崖,而是被霧中的“人”劫持到了封雷谷白骨灘,李報國說那裡是八卦圖。而馬德才為什麼沒有出現幻覺跳崖呢?很可能是因為那塊奇形怪狀的金屬體,那是魔羅遺物,與虎衛牌子同樣材料。

“時間錯亂空間位移造成這裡的時空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我們誤認為的極晝極夜在這裡再正常不過,只是按照我們的時間觀念判斷出的時間太漫長了,誠如芳華所說我們進山才不過兩天一夜,今天是第二個夜。”楚南飛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所以,我判斷在虎跳山口發現的那具乾屍是真正的老羅頭,老竹坪村還沒有搬遷到山外的時候的老羅頭,而他不知道什麼原因永遠留在了這個錯亂的時空裡。”

“那竹坪村的老羅頭是誰?”馬德才驚懼地看著楚南飛質問道:“我認識他快四十多年了啊,他就是老羅頭。”

現在爭論竹坪村的那個人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因為那個人在白骨灘的手就死了,魂飛魄散。楚南飛不相信魂魄一說,不過經過這次事件之後才建立一點相關的資訊,古怪地看著馬德才:“這牌子又叫虎衛魂牌,你不知道?”

馬德才瑟縮地搖搖頭:“我只知道那玩意值八十九塊六毛錢……”

張宏偉的目光始終圍著楚南飛手裡的牌子轉,恨不得一口吞了據為己有,那表情就像一隻流浪狗看到肉骨頭一般,說不出來的一種可笑。

“我承認楚連長的某些推測是符合線索提示的,但實驗室血案與這些有什麼關係?如果有關係的話那些被綁架的專家哪去了?難道也在疊骨峰嗎?”張宏偉終於活泛了一些,他似乎還沒有從白骨灘詭異的一幕裡走出來,心智和思維都收到了某種影響一般。

歐陽娜不屑地瞄一眼張宏偉:“張教授,這個就用不著楚連長解釋了吧?貴實驗室不明生物活體樣本來自疊骨峰的屍蠱蟲,您也承認那段時間活體樣本記憶甦醒的事實。當這個潘多拉盒子機緣巧合地被開啟之際,同時發生了三件事,第一是李高產的電報被髮送,第二是那個活體樣本被啟用,第三麼……”

“第三是霧鎖疊骨峰。”如果再往下推斷的話楚南飛擔心越離譜,雖然自我感覺是不會錯的,但在沒有揭開事實真相之前,還是保留想象力的好,一面被誤導了。

江一寒此刻才知道張宏偉實驗室研究的所謂“魔羅生物”原來就是屍蠱蟲,自己的四個戰友就是犧牲在屍蠱蟲的魔爪之下的。不禁皺緊了眉頭瞪一眼張宏偉,心裡嘀咕:邪惡!

很難想象活體樣本甦醒後會殺死、劫持了專家,並拿走了相關實驗資料,這種事情的發生機率應該為負數。張宏偉梗著脖子還想辯論到底,卻見楚南飛擺擺手:“我知道你心裡的疑問,殺死實驗室專家的不是屍蠱蟲,劫持專家的也不是屍蠱蟲,而拿走魔羅資料的更不可能是屍蠱蟲。”

“會是誰?”

楚南飛聳聳肩,那意思是“我怎麼知道是誰”?其實張宏偉只要轉換一下思維便不難理解楚南飛推斷的合理性,實驗室一定遭到了不明入侵,既然不是屍蠱蟲那必然是“人”,像老羅頭一樣存在的“人”。

“第五個老羅頭就是在霧裡看到的那個,不是像平常意義上的‘人’,而是如魂魄。”周芳華在蔣依涵的攙扶下站起來,環視眾人:“也許你們不相信魂魄一說,但它的確存在,他搶那塊牌子也不言而喻,或許那是他的棲身之所。”

所以,老羅頭被雷電劈得魂飛魄散了!

“還有一點更重要的線索,白骨灘是八卦圖鎮。”黑暗中李報國幽幽道:“三國時期的諸葛亮擺七星陣續命的故事你們都聽說過吧?八卦圖鎮正好相反,是封雷鎮魂用的,我猜白骨灘是封雷谷的陣眼,以天地之氣凝聚封雷之力,借白霧鎖住魂魄,實際上是一道人為的機關鎮。”

歐陽娜不屑地望一眼李報國,噗嗤一笑:“你還猜到什麼了?是不是裡面有生死門,如果楚連長沒有冒險闖迷霧的話,你一定會撅著屁股找哪個方位是生門的。”

一句話把李報國懟得體無完膚,馬後炮的猜測誰都會,問題是“只是當時已惘然”啊。

楚南飛苦笑著搖搖頭:“老李說的沒錯,歐陽批的也有道理,不過他的判斷還是值得借鑑的,整個封雷谷是一個設計精巧的機關鎮,功用就是封雷散魂,關鍵不在這裡,而是誰製造的機關鎮?”

問題一個接一個,對於其他人而言全是未解之謎,但楚南飛和周芳華心裡十分清明,疊骨峰山區很有可能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就像羅布泊的深淵任務一樣,那秘密或許就在張宏偉所說的“桃園之境”中。

所以,現在楚南飛對張宏偉“刮目相看”!

張宏偉失魂落魄之色溢於言表,似乎是在整合推理過程,不時嘆息一聲,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楚連長,下一步我們是要搜救失蹤人員麼?”蔣依涵的聲音總是那麼文弱,不忍卒聽那種。

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其實楚南飛已經重複多次了,兩個目標:一個是搜救失蹤人員,另一個是撤出疊骨峰。不過當楚南飛聽到蔣依涵的問話之際,心突然驚顫了一下,不禁苦澀地點點頭。

蔣依涵最關心的是搜救失蹤人員,這位先後失去了父母雙親和親姐姐的女孩,現在也陷入了最艱難的絕境。疊骨峰沒有看上去那麼平和和俊秀,或許在平和中隱藏著莫大的危險,在俊秀中透露著濃重的殺機。

“下一步按照嚮導馬師傅的建議,去墜龍潭。”

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所有人都被楚南飛出神入化的推理給震懾到了,以至於散會之後許多人都在角落裡沉默,回想這兩天一夜的驚心動魄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從入山的古戰場遺蹟到明朝人,從桃花水母到龍王廟,再到虎跳山口的乾屍和封雷谷裡的屍蠱蟲,尤其是那座“八卦圖鎮”,讓此程進入了絕望模式一般。

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如果沒有楚南飛,估計他們或者是打道回府,或者是葬身封雷谷。

夜漫長,風陣陣。

眺望封雷谷地,凝重的夜空依然烏雲漫卷,不是有靈蛇一般的閃電鑽出來,似乎在宣佈著自己的領地。它的領地裡只有白骨和那些遊蕩在寧霧中的遊魂,楚南飛忽然感覺這霧沒有先前那麼討厭了,至少他真實地看到了凝霧中的真實景象。

但願那不是幻象!

“我從未想到過一個蟄居山裡的老人是那麼邪惡,也沒想到此行會深陷絕望之中,如果沒有你也許我已經成了一杯白骨。”周芳華並肩站在楚南飛旁邊,目光掃視著高遠的夜空,閃爍的星和一彎久違的星月掛在蒼穹之上。

其實她想說如此美好的地方為什麼會隱藏著驚天的邪惡呢?或許是自己理解錯誤,那不是邪惡,而是某種未知的神秘規律使然。始終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控制著這一切,在它的面前,人如塵埃,轉瞬寂滅,不留痕跡。

楚南飛淡然地看一眼女人:“更大的秘密還沒有揭開,也許這次行動會步履維艱啊。舉個簡單的例子,這場驚變是如何開始的?老羅頭在裡面究竟起到了怎樣的作用?它會不會是實驗室血案的始作俑者,等等。”

“能解釋一個問題我就知足了啊!”

“我可以滿足你這個願望。”楚南飛一臉壞笑地握住女人的玉手,能感覺到周芳華的侷促不安和那種發自內心的幸福,心下不禁一動:“不過得附加一個條件,咋樣?”

“我答應你。”

楚南飛詫異地鬆開周芳華的手:“知道什麼條件你就答應?我的要求很苛刻的,比如要你做我老婆,整天帶孩子刷盤子那種。”

清淚已經流下來,周芳華何嘗不想過那種平常人的生活?心裡忽的發現了自己究竟想要追求什麼,不是什麼魔羅文物不是科學的夢想更不是尋找失落的文明,而是要找一個懂得生活理解自己知道感恩心懷愛的人。

“行。”

回答很簡短,只有一個字,毫不遲疑。楚南飛愣了幾秒鐘哈哈一笑:“我在開玩笑呢,你咋掉貓仔了?別哭,開玩笑的……”

“我可沒開玩笑,說好的!”

楚南飛有點發蒙,一個是學成歸國科學家,一個是在部隊裡摸爬滾打的戰士,門不當戶不對,咋能瞎想呢?以前對芳華的思念或許是因為男女之間某種真純的友誼,未可知。

“諾,去墜龍潭就是要揭開第一個問題的謎底。”楚南飛淡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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