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何去何從(1 / 1)
張宏偉就這麼失蹤了?而他率領的專家組只剩下了蔣依涵一人,楚南飛對那位滿臉雀斑笑容可掬的植物生態研究所專家錢霞、古板的考古專家李鑫印象最深刻,但他們都死在了古遺蹟裡。
遙望著飛流直下的瀑布,飛濺的水霧在空中形成一道美麗的彩虹,楚南飛直勾勾地盯著彩虹,期望能看到那些逝者們的身影。他們會不會成為這世界裡的一員?能否像凝霧空間裡的人一樣獲得重生?
奇蹟沒有出現,而楚南飛的眼睛瞪出了淚。
吃烤兔肉的時候,楚南飛想起了出發的時候老羅頭說的那句話:翻越虎跳山口,穿過封雷谷和亂世峽谷,就能抵達西王虎衛消失的通天梯。他說那裡是生與死的交界處,活著的人永遠也無法穿越。
通天梯在哪兒?當初就是尊崇老羅頭提供的資訊一路跋涉而來的,但馬德才的出現改變了行動路線,本來是經過西山兵道就會抵達那個藏有古墓的峽谷,未曾想卻誤打誤撞地進入了魔羅遺蹟。
也許那座藏於地下的魔羅遺蹟就是西王虎衛要找的藏寶地,但他們卻失之交臂。或許有虎衛成了乾屍永遠留在兵道里,但那兵道絕非平常意義上的通路,因為馬德才沒有提及過乾屍的事情。
這意味著當初馬德才一夥來墜龍潭盜墓的時候,並沒有經過乾屍骨道,只經過了那道深不見底的地裂。但地裂與乾屍兵道是相連的啊,他們何以沒有發現?答案只有一個:魔羅遺蹟空間在昨夜鐘響的時候開啟了!
那是一條不歸路,走得如履薄冰,但最終也沒有躲過命運的安排。楚南飛相信這是命運不濟所致,一次簡單的搜救任務變成了一場艱難求生的災難,而現在他們仍然在災難中掙扎。
楚南飛默然地看著燒成了白色的灰燼,抬眼看見蔣依涵單薄的身影正在整理戰術揹包,沙啞道:“小蔣,你那有張宏偉的物品沒有?”
蔣依涵愣了一下,輕拍一下額頭,從戰術揹包裡找出一直密碼鎖公文包:“這個是張教授讓我保管的。”
黑色的公文包很精緻,密碼鎖設計得也很精巧,楚南飛撥動了幾下密碼鎖旋鈕,包直接開啟,讓三個女人驚詫不已。楚南飛把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本厚厚的書,一支金屬徽章,一支金筆,一小塊殘缺的刻有魔羅陰文的物件。
楚南飛翻看了幾眼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腦袋生疼。便把資料遞給蔣依涵:“這是什麼資料?”
蔣依涵只翻看了兩頁便驚呼一聲:“這是實驗室的研究資料,就是丟的那些!”
“你確定?”
蔣依涵快速翻著,呼吸急促起來:“這些資料我是整理的,只有我才能接觸,我是張教授的助理,他很信任我……之前他說被偷走了啊!”
“監守自盜?”周芳華凝重地看著楚南飛:“實驗室血案果然是人為的,張教授的嫌疑……是賊喊捉賊。”
蔣依涵面色蒼白地搖頭:“張教授不會那麼做,他是一個很嚴謹的導師,只不過喜歡研究神秘事物,醉心尋找他心中的桃花源,他不會幹這麼不道德的事情。”
蔣依涵很固執,也很單純,往往這種女人缺乏理性,很難接受自己不認可的事實。但就張宏偉這件事上,她明顯錯了。想要證明實驗室血案是張宏偉所為其實並不難,線索閉環之後已經鎖定了他作案的事實。
“他不是你所知道的那個張教授,事實是從這個空間開啟之後他就不是了。”楚南飛默然地看著蔣依涵:“還記得出事當晚發生的異常情況吧?所有電子儀器都失靈,實驗室裡的不明生物活體樣本甦醒,之後就發生了血案。”
“可那時候張教授在北京開會的!”蔣依涵仍舊據理力爭,為張宏偉辯解道。
周芳華苦笑一下:“小蔣,事實證明那只是一個假象,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青山綠水瀑布河流一樣,當你走之後這裡還會依然存在麼?張教授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就是實驗室血案的真兇,因為他已經被控制了。”
蔣依涵一下愣住了,他根本不相信這是事實。楚南飛微微點頭:“而且很有可能在空間開啟的瞬間,張宏偉就不是張宏偉了,而是變成了‘老羅頭’,而這種變化很有可能與實驗室裡的屍蠱蟲樣本有關。”
屍蠱蟲活體樣本來自這個世界,那是一種極其邪惡的生物,擁有超人的感知力和智慧,攻擊力強大。但它很神秘,似乎聽從某種神秘力量的控制,不會肆意發動攻擊。這些特點讓楚南飛印象深刻,前後擊殺的兩支屍蠱蟲說明它只生活在這個空間,而且神出鬼沒。
“他有虎衛魂牌,痴迷魔羅文化研究,醉心尋找桃花源,他是最好的替代體。就是楚連長所說的‘借命’。”周芳華輕輕地拍了一下蔣依涵的肩膀:“最關鍵的是他失蹤了,沒有跟我們一起出來。”
昨夜狂暴的一幕還歷歷在目,在凝霧空間被一道紅光刺穿的剎那間,張宏偉隨著那道紅光淹沒在黑暗中。而之後發生的一切都無從知曉,楚南飛的大腦像是被清空了一般,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為什麼會出現在墜龍潭。
蔣依涵冷靜下來,臉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那份資料掉進了篝火裡,片刻間便燃成了灰燼。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返回竹坪村,還要重走一遍來路。”江一寒整理著戰術揹包,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判斷一下時間,沙啞道:“會更危險,請大家做好準備吧。”
他說得沒錯,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要同仇敵愾地走出疊骨峰,就像當年西王虎衛那樣。否則就會永遠地留在這個錯亂的時空裡,其結果難免成為一具被“借命”的乾屍。
周芳華冷靜地思索道:“任務還沒有完成,我不想半途而廢。”
眾人陷入沉默之中。
所謂任務究竟是什麼?如果沒有奇怪地接到二十多年前那份早已失效的報告,他們能深入疊骨峰山區嗎?顯然是不可能的。如此看來周芳華所說的任務是虛幻的根本不存在的,現在的任務是如何逃離這裡,而不是再誤入迷途!
江一寒皺著眉看著周芳華:“楚連長和我的任務是搜救你們,現在已經完成,因此必須中斷你的任務,誰都不想有更多的犧牲。”
“可是……”周芳華欲言又止,她想爭辯但沒有勇氣,同志們為了搜救考古隊付出了血與生命的代價,難道這些還不夠嗎?沒有所謂真正的任務,二十一年前失蹤的地質勘探隊已經被證實無人生還,張宏偉實驗室血案之謎也被揭開,魔羅遺蹟也闖得天翻地覆,夫復何求?
但冥冥中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左右著自己的抉擇,也許是人生的宿命使然。那雙被稱之為“看不見”的上帝之手依然牽引著自己,去追尋失落的魔羅文明本源。如果就此戛然而止的話,周芳華相信永遠也不會再有機會深入到這個時空——不管目前的推理是否準確,都證明了魔羅文明曾經在這裡存在的事實。
“楚連長,你有什麼意見?”江一寒冷峻的目光看著楚南飛,臉上露出一抹不容置疑的神色。
楚南飛苦笑一下:“你確定原路返回能走出疊骨峰?”
江一寒的臉色一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裡的一切變化的太快了,原路返回只是走出大山的一個可能選項,也許在他們進來的時候這個空間就關閉了,他們將永遠留在這裡,成為被“乾屍化”的樣本。
還有一種可能,永遠迷失在這個世界。
“老羅頭講的那個故事很有意思,仔細品味的話也許大有裨益。”楚南飛用點燃了樹葉捲成的煙允吸一口,望向飛流直下的百尺飛瀑。似乎看見了奔跑在無邊花海里的劉金生,看見了失足墜落的李報國,看見了戴著花環的黃媛媛。
其實,他什麼都沒看見,眼裡空無一物。
“西王虎衛的故事?”江一寒擦著隨身攜帶的軍匕,瞪一眼楚南飛:“他的話你也信?不是被你證明他是影子麼!”
“要聽好人講的壞話,更要聽壞人說的好話。”楚南飛神秘地一笑:“張宏偉說要尋找桃花源,沒有人相信,但自從看到無邊花海的那一刻我信了。同樣,老羅頭講的那個故事告訴我不要試圖闖通天梯,那裡是生死的分界線。但我想至少應該找到通天梯之後再決定是否闖。”
江一寒的嘴上功夫絕對不是楚南飛的對手,他可以一個字一個字地駁斥江一寒,因為他的思維邏輯是中規中矩的,從來都是執行任務的好手,卻不是一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所以,他只能當政委。
“我贊同南飛的意見!”歐陽娜忽然拍手笑起來:“聽壞人說的好話這點很重要,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反證了老羅頭意識到了自己死期已近,結果呢?瞭然。”
歐陽娜的笑容很燦爛,但當她說出“南飛”兩個字的時候,周芳華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估計是聽到那個屬於她的名字被另一個女人說出來,心裡有些小嫉妒。
江一寒狐疑地看著楚南飛:“你也想找桃花源?向過通天梯成仙得道?楚連長,別忘了你的身份,也別忘了咱們的任務是搜救,不是天馬行空的探險!”
天馬行空是一種可貴的品質,如果沒有楚南飛天馬行空一般的行動,搜救隊永遠也不可能發現這麼多的秘密,更無法找到魔羅遺蹟。從這點而言,江一寒略差一籌。不過他憤怒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太多的戰友都留在了這裡,這是他永遠的心痛。
楚南飛起身看著江一寒苦笑一下:“老羅頭的故事提供了一條最重要的線索,三百多年前希望虎衛翻越虎跳山穿過封雷谷後抵達亂石谷,之後抵達了通天梯,並消失在通天梯裡。他用的是‘消失’二字讓我很疑惑,既然如你所說他們都成仙了,何來竹坪村西王虎衛的後人?”
“所以他的話不值得相信!”
“江政委息怒,老羅頭是在告訴我只有經過通天梯我們才有可能逃出生天!”楚南飛肅然地說道:“每次發生危險的時候,我都會聽到一種有節律的鐘鳴,很好奇是誰在敲鐘?是竹坪村的老羅頭還是荒古山神廟裡的人?又或許我們不得而知?鐘鳴是在提醒我注意危險,也彷彿是在控召喚屍蠱蟲和霧氣。”
楚南飛的話讓眾人不禁愕然,沒想到還有那麼多的疑問沒有解開,但冥冥中似乎已經註定某些秘密將會被永世埋藏,不會有真正的答案。
有的時候不要相信歷史,因為他不真實;也不要太過自我,否則你就成了不真實的歷史的一部分。
或許是江一寒感覺到楚南飛說的貌似很有道理,只好凝重地點點頭:“既然這樣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快速找到行動方向——但前提是不能再冒險了。”
白霧繚繞的山間如山水畫一般寧靜,給人一種不真實之感。如果讓國家旅遊局那些專家們來這裡評選優質景區的話,一定能評上5A級。生活在這裡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享受著超五星級的待遇。
楚南飛深呼吸一下,下意識地看一下腕間的疤痕,忽的想起了昨夜鮮血在虎衛魂牌的紋飾裡流動的詭異一幕。如果只能的無法走出這個世界,會否有一塊屬於自己的魂牌?這是一個很另類的想法,楚南飛竟然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給嚇到了。
不過下一秒他便想到了另一個結果:自己會被變成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