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臨危受命(1 / 1)
審訊報案人的任務落在了何大正的肩上,驟然感覺壓力倍增。雖然有二十年的刑偵工作經驗,但面對如此重大的案情竟然一籌莫展: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傷員口供,犯罪分子也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證。
那個玉匣上面只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老魯的,另一個是那具近乎透明的屍體的?何大正有些迷茫,汽車內的死人呈現出三類狀態。一類是屍蠟化的屍體,一類是先死於銳器攻擊而後屍蠟化的,第三類就是那具透明屍體。
地委和省裡的專案組請來專家組進駐白玉鎮,甚至派出部隊日夜保護案發現場,而且只有穿防護服的專家才有資格進入公交車內進行勘驗。而地委下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封鎖訊息?
其實不用這麼大張旗鼓,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還封鎖啥訊息?提著喇叭宣傳都沒人聽見!
夕陽正好,黃昏撩人。
周芳華洗完澡用浴巾擦著秀髮,散發出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味。靠在躺椅上不斷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目光卻掃向書架上的鏡框,裡面是在法國莊園裡與溫莎的合影,上面已經佈滿了灰塵。
一個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現在才有所度量。溫莎為了實現成功進化的野心竟然泯滅了人性,而彭博士醉心於生物病毒的研究,竟然不惜拿自己的命做賭注。任何科學創造都要付出代價,有的人是心血汗水,而有的卻是生命。
如果讓自己重新選擇的話,還會參與深淵科考行動嗎?答案是肯定的。外面傳來敲門聲,周芳華喝了一口咖啡:“進來。”
身著軍裝的盧景冰懷抱著資料夾推門進來,一股青春的氣息迎面撲來。周芳華不禁淡然地起身笑了笑:“小鹿,我能感受到包裹的青春就要綻放,來,喝杯咖啡吧。”
周芳華喜歡叫盧景冰“小鹿”,親切而隨意。她是一個讓人怦然心動的女孩,只是戴著一副深度的近視鏡,讓本來的青春氣息收斂了不少。
“芳華姐,您真漂亮!”盧景冰拘謹地笑了笑,展開資料夾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才送來的,高老讓我送來,還說要您儘快給他回覆呢。”
周芳華接過黑白照片掃了一眼,不禁眉頭微蹙起來:“誰送來的?在哪兒照的?為什麼給我看?”
盧景冰聳聳肩:“不知道。”
兩張黑白照片,一張是公交汽車裡抱著一支白色盒子的古怪屍體,另一張則是盒子的特寫。當週芳華一接觸那盒子之際,不禁愣住,仔細觀察了半刻,起身穿衣服:“通知高老和魔羅攻關組成員,開碰頭會!”
從來沒見過周芳華如此著急過,除非是國外郵來信箋審查過後。盧景冰詫異地點點頭,跟在周芳華的後面出門。
高格明早就等在小會議室裡,正在不安地踱步之際,周芳華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拿出照片:“高老,您怎麼看?照片是什麼時候拍攝的?在哪裡?”
“是川南某縣,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老首長讓我們研究一下,我怕耽誤你休息就沒有及時送過來。”高格明凝重地看著周芳華:“據說是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古怪屠殺,三十多人罹難,現場發現刻有神秘文字的盒子,我沒有把握,所以才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周芳華嘆息一下:“初步辨認是古魔羅陰文——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郭南北在等我們的訊息,專家組是臨時成立的,全國各地天南海北,但一定是以我們攻關組為主導。”
“那就現在?”周芳華收起照片急切道。如果真的證明是古魔羅陰文,說明屠殺事件一定與魔羅一族息息相關,即便不是魔羅族所為,也多了一個研究魔羅族歷史文化的物證。周芳華之所以如此著急,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在深淵第六層曾經發現過白玉祭壇,而照片上的玉匣與之十分相似。
如果是深淵爆炸所流出的魔羅遺物的話,說明兩個問題:第一,魔羅一族並沒有向之前的預料那樣死傷殆盡,而且有人逃出了深淵,也就意味著有X病毒擴散的可能性;第二,魔羅餘孽為什麼會去川南?那裡人煙稀少自然環境極其惡劣,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高格明苦笑一下:“芳華,你的專業精神讓我敬佩,但沒有那麼快,老首長為安全起見希望派人保護……”
“那就讓楚南飛來做這件事好了,他有經驗的。”
“這個我們說了不算,前日彙報會你也跟老首長提起過,現在還沒有答覆。其實我最希望楚南飛和江一寒保護咱們,感覺親切,生死與共啊!”高格明整理著旅行包:“老首長讓攻關組原地待命,隨時隨地準備出發——這次川南之行要比大漠舒服得多,我指的是自然環境,那裡人跡罕至,是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周芳華苦笑一下,搞研究的哪裡會在意自然環境?多苦的條件都得去,多危險的困難都得去面對。立即吩咐盧景冰準備好行李,這次的行李簡單得多,只有兩個旅行箱。不過這相對於高格明而言已經是奢侈多了,高格明只背了一套換洗的內衣和一個開水杯。
5619營部作戰指揮室內,江一寒站在大幅地圖上正在測量這次任務的行進路線,這是他的習慣。一個好的指揮員絕對不是憑直覺指揮作戰的,基礎工作要做紮實才能臨陣不亂,也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最正確的抉擇,才能取得戰鬥的勝利。
這也是江一寒吸取深淵行動教訓後痛定思痛的結果。
“報告!”
秦老實匆匆推門進來,江一寒慌忙放下筆:“老秦,有事?”
秦老實氣喘吁吁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擦了一下額角的細汗:“報告營長,副的驢脾氣又發作了,在訓練場跟新兵蛋子槓上了,十多個新兵被他給撂倒現在還沒起來呢!勸他也不聽,跟中了邪魔似的。”
所謂“新兵”並不是新入伍的兵,而是從軍中徵調而來的特戰精英,跟以前楚南飛和江一寒的經歷一樣。為確保5619特種作戰部隊的特殊要求,按照郭南北的指示從全國徵調百十多名戰力非同尋常的尖子,平時訓練由楚南飛負責。
跟新兵槓上避免不了,不是管理方法的問題,而是特殊情況造就的。江一寒當然知道楚南飛的脾氣秉性,能力突出性格古怪,尤其是經過深淵行動之後性格大變,大概是因為一個加強連在執行任務中慘遭重創對他的影響太大所致,只有遭到致命打擊的人才會出現的情況。
新兵訓練場廝殺之音震耳欲聾,二十多名新兵組成攻擊隊形將楚南飛團團圍住,地面突然揚起一陣沙塵,楚南飛怒吼著迎面衝了過來,一個回合撂倒了六個兵,攻擊隊形被徹底衝亂,完全形不成攻擊力。
楚南飛的攻擊速度太快了,甚至許多人還沒等反應過來,身上已經捱了兩拳!
楚南飛又衝殺了一個來回,竟然如入無人之境,就在餘下的人合圍之際,楚南飛迅速向模擬訓練樓機動,到了樓下一下竄到了二樓,徒手向上攀爬,而後面的兵站在樓下驚駭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幾個好不容易爬到二樓的直接被楚南飛給扔了下來。
“變態!”秦老實叼著銅哨狠命地吹響集結哨,發現楚南飛好像有些不對勁?
江一寒冷峻地望一眼訓練樓裡的人影,心裡卻由衷地佩服楚南飛的能力。如果沒有這種近乎變態的能力,恐怕深淵行動會敗得更慘。訓練雖然有些不合常規,但能夠真正地鍛鍊隊伍,從這點而言,楚南飛並沒有錯。
錯就錯在他的英雄主義過甚,特戰大隊是講究團隊作戰的,沒有團隊的配合何以完成特殊任務?但江一寒不否認個人能力的突出作用,深淵行動就是一個例子。
新兵集合,幾個被楚南飛“重創”新兵齜牙咧嘴地被人扶著列隊,江一寒還沒等訓話,楚南飛黑著臉走了過來,瞪一眼江一寒:“誰讓集合的?訓練任務還沒完成那!”
江一寒臉一紅,沒有反駁。
這批增調的新兵跟當年自己抽調來的相比差了十萬八千里,從他們的眼神裡就能洞察出來,沒有一丁點的狼性,難怪楚南飛急眼。想要完成任務還得假以時日啊。
“全體立正——稍息!”楚南飛怒吼一聲,盯著灰頭土臉的手下氣不打一處來:“都把自己當盤菜了是吧?二十個大老爺們抓一個人都不能近身,還逞強好勝打敗天下無敵手?簡直是笑話!”
眾人無地自容,要知道他們可不是“新兵蛋子”,而是軍中精英!
“比速度?婆婆媽媽!比耐力?鬆鬆垮垮!比團戰?一盤散沙!比單兵,整個一個傻瓜——敵人不會給傻瓜任何生存的機會,哪怕一丁點!”楚南飛近乎咆哮:“這種水平執行狗屁任務?拿出來讓人笑掉大牙——張敬松,出列!”
一個五大三粗的兵一瘸一拐地出列:“到!”
“你他孃的是怎麼進來的?某步兵團特種作戰偵查排長,要我看你就是個倒茶的!”楚南飛揮動著拳頭恨不得把手下給砸到地下去。
眾人想笑卻不敢,江一寒頓了一下:“楚副營長,他們是新兵,還沒適應我們的作戰要求,若假以時日……”
“任務命令隨時下達,老子哪有功夫假以時日?就這些玩意拉到戰場上就他孃的是炮灰——當炮灰都不合格!”
驢脾氣又上來了不是?秦老實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莫不如不讓江一寒來呢。秦老實上前一步拉了一下楚南飛:“我說副的,消消火,趕鴨子上架也不是辦法,再者說真要是上戰場了可不比這樣訓練,額就不信二十杆衝鋒槍打不爆您。”
楚南飛梗著脖子剛要發火,忽然瞪一眼佝僂著後背的老秦心裡有些異樣的感覺。一個加強連的兵力報消在大漠深處,那麼多兄弟埋骨他鄉,只剩下了三個人,如果沒有郭南北增援的話,估計早就沒了下文。
“報告!”警衛員劉春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報告營長,團部趙參謀長緊急來電話讓你們速去團部參加重要會議。”
江一寒緊皺眉頭:“什麼時候?”
“現在,汽車已經準備好了。”
秦老實還想說話,卻被江一寒阻止。
楚南飛根本不搭理話茬,掃視著每一張面孔,似乎要把每個人都記在心裡似的。呼吸有些急促:“記住了,命掌握在隊友的手裡,而不是你自己!說實話,當年老子進沙漠的時候跟你們現在一個德行,不知道天高地厚,天下為我獨尊,進了沙漠才發現我就是個屁——別把我的話當放屁,那些敵人要比我厲害百倍,無堅不摧,想要戰勝他們只有把自己變得更強,更狠!”
“我說副的,趙參謀長鐵定有急事,不然不會這麼著急。”秦老實慌忙補充一句,生怕楚南飛說走嘴了。
楚南飛瞪一眼秦老實,那意思是老子知道深淺!大手一揮:“二十公里拉練,老秦帶隊!”
眾人散去,江一寒緊皺著眉頭拍了楚南飛的肩膀:“又有新任務了,走吧。”
憑直覺楚南飛已經想到了這點,不過心氣還沒捋順過來。很少有這種情況發生,趙國誠是個慢性子,火上房都不會著急,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就在楚南飛和江一寒的專車一騎絕塵之際,郭南北正在團部指揮中心沉默地看著那張黑白照片。能夠想象得到屠殺的場面是何其慘烈!
三十多人在一瞬之間恐怖地死亡,而且在三天之內便屍蠟化,這已經超過了科學所能解釋的範疇,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