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陰魂不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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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行對於楚南飛而言就是陰魂不散的夢魘,寧可不要過後的那些榮耀光環,楚南飛也不想日夜相伴。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了,但還是沒能從裡面走出來。甚至還嚴重了,尤其是再度進入大漠腹地執行運送魔羅遺物的任務,又與之產生了交集。

楚南飛叼著煙望著天際綿延起伏的沙山,思緒彷彿又回到了深淵行動之中。詭異的魔羅祭壇、光滑的深淵峭壁和神秘空間內血腥殺戮,如同遠鏡頭一般在腦海中閃過,這些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也是常態化的夢魘場景,身臨其境一般。

“研究古魔羅文化是一項長期而堅定的政治任務,也許我們的配合微不足道,但不可或缺。”江一寒拿出望遠鏡瞭望:“科學為現代化建設服務,我們為科學服務,殊途同歸。”

“不要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楚南飛掐滅菸蒂看一眼煞有介事的江一寒,一個當兵的還堂而皇之的為科學服務呢,做了幾場報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開車的新兵蛋子回頭嘿嘿一笑:“楚營長,咱真的是為科學服務?”

“是為科學家!”楚南飛瞪一眼新兵蛋子:“好好開你的車,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囫圇個地回去就給你記三等功。”

兩輛軍車在廣袤的大漠裡如螞蟻一般地行進,時至中午也沒有找到人工路,一夜的黑風暴改變了沙漠的地形,連嚮導都迷路了。為了節約補給,中午飯免了,但還是要歇息一下。

江一寒用角度尺在紙質地圖上量著最佳的行進路線,半天卻沒確定下來。楚南飛望著灰黃色的天際線,言之鑿鑿還有一百公里就會抵達56號補給站,卻被江一寒批得體無完膚。

“你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這裡是大漠,你比我瞭解其中的危險!”江一寒摔了尺子強壓火氣:“憑什麼確定方向和行進路線?按照科學測量,你的選擇是錯誤的!”

楚南飛也不計較太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憑直覺。”

憑直覺想要闖出大漠簡直是痴人說夢!

連新兵蛋子都明白的道理,江一寒當然瞭然,但沒有反駁楚南飛。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楚南飛是對的。也許這就是對生死與共的戰友的信任,經過深淵行動之後,每個活下來的戰士都成熟了許多,但問題是一個連只剩下了三個人。

一個多小時之後終於找到了一條深入大漠的路,路上還留著三天前車隊進入大漠的車轍,他們距離這條路竟然偏差了三十多里?原因很簡單:黑風暴過後,大漠的地貌發生改變,車隊行進方向產生了偏差所致。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江一寒不得不佩服楚南飛的直覺,歷經深淵行動的楚南飛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變化,但江一寒卻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同。曾經跟團長提起過這件事,但不敢深入,因為已經簽訂了保密協議,那件事一輩子爛在心裡也不能說。

56號補給站的影子出現在視線的盡頭,江一寒伸出大拇指剛想誇幾句,忽然發現楚南飛已經鼾聲如雷了,不禁苦笑:做出性命攸關的抉擇是何其難也?倘若深淵行動決策失誤再現,恐怕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從這點來看,楚南飛的“直覺”也不完全是一無是處,至少避免了陰溝翻船!

而此時,京畿科學院的會議室內的氣氛有些緊張。

這是周芳華第一次經歷有首長參加的彙報會,與會的除了參與深淵行動的高格明之外,還新增了兩個新面孔:一個是與周芳華年齡相仿名校古文化研究專業畢業的皺巖,另一個是年輕漂亮的盧景冰,來自上海,與彭博士淵源頗深,是搞生物病毒研究的“小菜鳥”。

“小菜鳥”正惴惴不安地翻動著資料夾,不時瞄一下對面正襟危坐的軍首長,俏臉憋得通紅:“首長,關於古魔羅歷史的研究目前是空白,文獻記載十分稀少,只能從考古裡發現,前段時間芳華姐寫了一篇學術論文……不知道弄哪去了?”

郭南北淡然地點點頭。這次研討會是絕密級別的,而參與研討會的都是與深淵行動息息相關的人,其中包括周芳華和高格明,如果不是趙國誠把江一寒和楚南飛派出去執行任務的話,他們兩個也會參加。郭南北看一眼周芳華:“小周,新團隊有什麼困難儘管提出來,我一定會盡快解決。科學研究最重要的是要有保障,沒有強力的保障做後盾怎麼搞研究?”

周芳華侷促地笑了笑,理了一下劉海:“您說的沒錯,尤其是搞創造性的研究,國內的研究條件十分艱苦,科研資源比較緊張,但我能夠克服。目前最大的困難不是物質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郭南北眉頭微蹙地點點頭,認真地在日記本上記錄下來。

周芳華不安地看一眼旁邊的高格明:“高老全程參與了上次的科考行動,也發生了我們意想不到的情況,荒漠深淵科考的成果讓我震驚,不僅是學術方面,更是政治思想上的。對於一名科研工作者而言,尊重科學技術研究的基礎是時時刻刻保有堅定的政治信仰,沒有過硬的思想做後盾,任何科學研究都是無本之木。”

“你說得太好了!”郭南北看一眼旁邊的趙國誠,用筆敲了敲桌面:“如果沒有這個思想後盾不是可能完成科學考察任務的,同樣,沒有堅定的後盾我們的戰士也會白白犧牲,這個後盾永遠也不能丟!”

趙國誠不斷地點頭,在日記本上記錄了幾筆:“老首長,相信我們的戰士都是政治素質過硬的,單兵作戰能力也是全軍最強的,保證為科學家同志服好務,不過……您知道的。”

“咋?”

“深淵行動很特殊,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付出的代價十分慘痛,隱藏在暗地的敵人窮兇極惡不算,國際敵對分子亡我之心不死,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啊!”趙國誠凝重地掃視一眼周芳華,目光裡似乎隱含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

情況之複雜早在郭南北的預料之中,當初京畿的幾個老怪物在給自己下達命令的時候已經分析到了,之所以還要硬著頭皮接手這個任務,是因為自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軍人,任何時候都要服從命令,沒有例外。

周芳華有些不自在,深淵行動中已經見識過什麼叫“爾虞我詐”了,感覺讓人“扎心”。對於一個醉心於學術研究的人,彷彿天生對政治不感冒,但有時候為了迎合某種形勢,也必須釋放出自己的善意。

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研究工作。

深淵行動已經很好地證明了周芳華是可以信賴的人,這點毋庸置疑。郭南北放下手中的材料:“你說的還不準確,科學是科學,政治是政治,科學崇尚尊重自然規律,政治忠實于思想文化規律,兩者殊途同歸。這次認命芳華同志為科研公關小組組長,遵循的原則就是實事求是,不要出現學術問題尋求政治解決的情況,也不能讓政治過度干擾科學研究工作,要把握好度。”

周芳華感激地看一眼郭南北,這才是今天的學術討論會最有誠意的收穫。

“方才高老從考古學的角度分析了深淵科考關於魔羅古國曆史的一些發現,我深表同意。我想這次重大的發現不僅僅是關於考古領域的,更關乎歷史領域、古文化研究、病毒學研究、空間物理學前沿甚至是民族研究領域等等。所以,我們面對的是一項十分龐雜的綜合性課題,如何整合各方資源全身心投入到系統性的研究之中才是重中之重。”周芳華凝神看著郭南北:“老首長,我請求增派更多的專業研究人員到這個專案中來,甚至可以把楚南飛調來,他是深淵行動最直接的參與者,是專項組不可或缺的。”

周芳華感覺有些氣短,但不好過多解釋為什麼讓楚南飛進入專項組,而不是江一寒?終其原因,她已經受夠了江一寒古板的氣,尤其是開不斷的“小會”幾乎讓她絕望崩潰。講求原則是必要的,但完事都要刻板地圍著原則轉便會適得其反,比如耽誤了科研程序怎麼辦?

還有一個不可言說的原因,也許任誰都猜不到。

5619團部作戰室,趙國誠接過老首長的軍帽端正地放在衣帽架上,回頭凝重地看一眼郭南北,欲言又止。

“是不是在嘀咕為啥讓周芳華領銜科研組?”郭南北端起水杯牛飲一口:“從科研角度考慮,她是最合適的,用人不疑。周芳華同志雖然是從海外學成歸來的,但我們用的是她的才幹和能力,總不能讓那些對專案一竅不通的老古董領頭吧?給年輕人一點機會,或許會發生奇蹟。還有一點,蔣教授的女兒蔣依菡雖然深得父親的影響,但她出國參加研討會去了。”

這是郭南北的做事原則,實事求是。不過這種做法實在有些冒險,對於重用一個思想搖擺的人竟然沒有上報給國家,一個人拍板就決定了?趙國誠苦笑著搖頭:“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楚南飛。一個當兵的怎麼可以進入科研組?無論從學識還是專業素養都不具備嘛,明顯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什麼小算盤?”

“她是小資情調氾濫,是糖衣炮彈……”

郭南北詫異地看一眼趙國誠,沉思片刻:“我有必要跟小楚談談。”

無論怎麼談估計都不會有結果,楚南飛之前可是5619最難對付的刺兒頭,但思想覺悟不會差,抵禦“糖衣炮彈”的能力超強,幾乎是“刀槍不入”那種。趙國誠苦笑著搖搖頭:“三天後吧,楚南飛奉命去押運了,估計這會正在吃沙子呢。”

楚南飛已經吃慣了沙子。自從上次執行保護科考隊任務之後,吃沙子已經常態化,不吃沙子才有些不舒服。

新兵蛋子都被楚南飛攆到後面去車廂裡吃沙子去了,楚南飛握著方向盤,感覺渾身無限疲憊。江一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面無表情地望著人群稀疏的街頭,終於把那些“破爛”移交完畢了,接下來會從鐵路運輸押運到京畿,任務終於成功完成,卸掉了一塊心病。

而楚南飛的“心病”卻有增無減。一方面是因為深淵行動的影響至今沒有消除,諸多細節並沒有水落石出。事實上,有太多的疑團堵在心裡無法釋懷,譬如研究魔羅文化的蔣教授夫婦生死未卜,蔣依依臨死之前的託付還沒有兌現;譬如那個生存在深淵之下千年至今還存在的魔羅一族,他們究竟是在守護著什麼?那位神秘而怪異的魔羅聖女現在怎樣了?還有在秘境空間所發生的一切,究竟是事實還是自己的幻覺?

用科學已經無法解釋的問題是否不符合科學?芳華說這世界上存在許多科學解釋不了的神秘,大概是因為人類的認知還處於低階階段,只有不斷地探索發現不斷地總結、積累知識,才能不斷地推動科學技術的進步。

楚南飛嘆息一下,發現自己似乎天生地跟那些“神秘”無緣,不是幹科研的料!

川南某縣的盤山路上,數量警車呼嘯而過,尖銳的警笛聲刺破了大山的寧靜。

何大正面沉似水看著破舊的公交車,滿頭思緒不理還亂。第一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竟然是一個壯漢,報警的也是他,現在正被扣押在白玉鎮。而何大正趕來的時候,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公交車內的景象十分血腥,殘忍!從事公安工作二十餘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麼大的兇殺案——幾乎車內所有乘客都被殺死,小孩也不放過。

更讓他震驚的是,老魯也在其中!

為保護現場,何大正沒有貿然進入車內,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這不是普通的行兇殺人案,在接到報警的第一時間,便上報到了地委刑偵科請求增援。

“何局,初步判斷案子至少發生了三天!”法醫小劉勘驗完現場做好記錄後跑到何大正近前,氣喘吁吁地開始彙報:“遠觀車內死者屍體,全部是同時窒息而死,死亡之前有掙扎跡象近觀屍體沒有發現屍斑,全部屍蠟化!魯局所在的位置窗玻璃破裂,他想爬出去卻沒有成功,估計是意外來得太突然了。”

急促的警笛聲迫近,何大正擺了擺手打斷法醫的彙報,掐滅菸蒂:“保護好現場,等待省裡的專家勘驗。”這樣的兇殺現場舉國之內絕無僅有,何大正判斷以後估計也不會出現。唯一的現場目擊證人很可能成為唯一的線索,因為地理位置極其偏僻,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裡?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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