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致命沙暴(1 / 1)
傳說一甲子一遇的黑風暴再度來臨!
沙暴夾雜著指甲蓋大小的礫石迎面撲來,砸得汽車叮噹亂響。須臾之間三輛軍車就被埋了半截,帳篷早在沙暴來臨之前就被陣風給吹沒了影,現在楚南飛只能在夢中想起在帳篷裡的感覺了。
剛要把腦袋探出沙窩子,卻被填了滿嘴的沙子,吐出一口夾著沙子的吐沫,楚南飛只好老老實實地抱著一塊大石頭,身體蜷縮成一團躲在沙窩裡,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沙暴給埋了。
黃沙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沒有孤城萬仞山,也沒有長河落日圓,只有沙暴。車隊行進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天黑日頭落了,本來想連夜趕路回到56號補給站,卻又遇到了平生所見最大的“黑沙暴”。
楚南飛只能認命。
“5619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不管誰來都得服從命令!”趙國誠拍著桌子狠狠地瞪著江一寒:“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你是軍人就要服從部隊的命令,沒有例外!”
江一寒梗著脖子生生地把團長的話給懟了回去,說什麼現在正是大漠沙暴頻繁之際,三輛軍車十個人怎麼能完成任務?而且還規定了期限:明天一早出發,計劃一週的時間必須回來,因為還有任務等著呢。
楚南飛怎麼也想不到身為“團參謀長”的江一寒也會“抗命”?他可是5619最有前途的政治明星。
自從深淵任務結束之後,一堆的光環忽然蜂擁而至,讓楚南飛疲於應對,以至於最後全部由江一寒出面擺平。人的名樹的影啊,當臺下喊著楚南飛的名字卻聽著江一寒在臺上作報告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如果不是自己強出頭或者是晚一天出發,或許能躲過今晚的黑風暴。楚南飛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當江一寒跟趙國誠頂牛的時候自己竟然說保證完成任務?不知道那會大腦的哪根筋抽了,不是明擺著找死嗎?
“怎麼辦?”
江一寒扯著嗓子在楚南飛的耳邊吼了一下,三天前的回憶立即被打斷,楚南飛抱著石頭的手鬆了一下:“還能怎麼辦?嚮導都迷路了,只能盼著沙暴快點過去,不然咱們都得玩完!”
“只能扔一輛了,不然補給不夠!”江一寒把軍帽探出去,軍帽立即被生生地吹跑了,但還是感覺沙暴的力度小了不少。
楚南飛用力地點點頭,要扔就把從泵站拉回來的那些破爛給扔掉!
一想起這次的任務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峰一個電話打到團部,要求抽調十人精英小組深入大漠腹地,說是勘探隊鑽井的時候挖到了不少古物,需要及時運回來。好在不是保護那些莫名其妙的科考隊,否則這次絕對不會冒險進入大漠。
不過,楚南飛一想起科考隊心裡還是暖暖的。“深淵”任務讓他經歷了人生最為艱難的時刻,也遭遇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故事。如果說人生經歷是寶貴的財富的話,深淵之行無疑是楚南飛一生的榮耀。
面對死亡而不懼,面臨困境大無畏——這才是一名真正軍人,才敢說自己真正當過兵!
最關鍵的是認識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可人家是歸國的科學家,在楚南飛的眼裡是稀奇物種,就跟月亮一樣,世間獨此一個。
你小子千萬別動小心思,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的粑粑是乾的還是稀的!楚南飛忽然想起了趙國誠粗魯的警告,他哪裡知道自己跟美女科學家是什麼關係?可是相依為命生死與共的親密戰友。
親密到什麼程度?無法想象!
請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楚南飛是鋼鐵的人民子弟兵——是大-英-雄,任何糖衣炮彈都打不倒的英雄。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團長誇了好長時間,可是好景不長,上峰一個電話便讓他想起了自己。
所謂“出頭的椽子先爛”就是這個道理,既然你楚南飛是大英雄,危、難、險、重的任務當然逃不掉,尤其是還出了一個喜歡出頭的“江營長”——江一寒已經榮升營營長,兼任政委,還是跟自己搭檔。
外面的沙暴小了很多,楚南飛掙扎爬出沙窩子,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的沙暴已經過去,世界清明瞭許多,雖然沙暴的餘威還在,但對於久經沙場的楚南飛而言簡直是小兒科。
“傳說黑沙暴一甲子才出現一次,我兩年趕上三回了,上一次是深淵行動吧?”江一寒拍打著身上的沙子,摸出手電四處照射,幾條人影從沙窩子裡鑽出來,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十個,包括嚮導,不過那個嚮導造跟沙民似的,江一寒有一種想上去煽他個嘴巴的衝動。
汽車被砸得坑坑窪窪,就跟滾下石頭山又拽上來一樣,車皮磨得溜光鋥亮。楚南飛拍了拍車身:“那次沒今天大,但吹出來一個魔羅古城,彭博士是往死了整咱啊!”
楚南飛是話中有話,只有江一寒才明白其中的深意。而且他們也同時想起了驚心動魄的深淵科考行動,便是專門為之成立的。套用一句話:想到了開頭卻沒有想到結局。
科考隊在黑風暴吹出的魔羅古城浪費了三天寶貴的時間,也是在那裡發現了與蔣依依一模一樣的“魔羅聖女”,楚南飛到現在也沒搞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從魔羅古城的考古發掘開始,科考隊陷入了死亡陷阱,無論是沙漠腹地的地下暗河還是神秘的死亡谷,更無論是地下深淵探險還是神鬼莫測的秘境空間,都預示著生死輪迴。
“想什麼呢?”江一寒望一眼遠方如烏雲低垂的天際,這次任務不順啊,險些埋骨黃沙。
“陰魂不散!”楚南飛踢了一腳車胎,看一眼江一寒:“深淵行動的許多細節都無法解釋,恨我空有報國之心卻腹內空空啊,如果彭博士不喪心病狂的話……”
江一寒拍了拍楚南飛的肩膀,沉默一下:“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多想,我們是簽了保密協議的,尤其是對那些新兵蛋子!”
楚南飛靠在汽車旁:“你能做到,我做不到,做夢都會夢到,是噩夢,總在深淵裡轉悠,估計是大壯和小眼鏡他們死不瞑目啊,說不定再來一次,你我又刀山火海。”
正在此時,一個新兵蛋子湊了過來:“營長,聽說深淵行動的時候您化作了牛魔王英雄救美?還救了一個魔羅公主,長得一定老漂亮了吧?”
“放屁,滾蛋!天亮之前把汽車給老子挖出來!”楚南飛打了一下那傢伙的腦袋,新兵蛋子嚇得麻溜跑開,楚南飛苦笑一下:“我化成了牛魔王?”
也許事實會被永遠的隱藏下去,但在心裡面卻無法抹去對其的記憶。當回想起的時候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滋味,只當那是一場夢魘,自己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直到自己的墓碑化作一杯黃沙也不會讓事實重見天日。
但誰能夠做得到?
這次任務仍然是與魔羅一族息息相關,從那些在沙漠裡蒐集來的“破爛”上面楚南飛能深切地感覺到這一點。他對荒漠和魔羅族已經厭倦,但有些人卻樂此不疲,比如周芳華。
關於魔羅遺物,楚南飛有常人無法企及的敏感,也許深淵行動的影響久久揮之不去,也許是某種潛在的力量在牽引著他去追尋。
但這種感覺始終隱藏在他的內心深處,從來沒有透露過,即便是與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檔江一寒也沒有傾訴過。永遠隱藏在內心最深處,而知道那秘密的人不超過5個人!
想跟美女科學家周芳華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可自從深淵行動之後,科考隊自動解散。那個念念不忘的人便消失在楚南飛的世界,能夠與之交流的唯一機會,是在夢魘裡。
天明時分,車隊再次上路。
丟棄了一輛軍車和不必要的物資後,輕車踏上歸途,心情卻不美麗起來。後面車裡那些魔羅遺物如鯁在喉。在楚南飛的眼中,那些“破爛”就是陰魂不散的魔羅大祭司,就是異變的怪獸沙民,就是所謂的X病毒,他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江一寒看一眼沉默的楚南飛:“還有兩天任務結束,估計團長等不及了吧?”
“只要這些破爛一天解不開,任務就一天不會結束,我的預感。江大營長,我還預感到有更重要的任務就要下達,你我就是5619的命!”楚南飛猛吸了一口煙,火頭差點燎到嘴,把菸蒂扔出車外,凝重地望一眼茫茫的戈壁,一種不安的感覺襲上心頭。
自從深淵行動之後,楚南飛的性格大變,江一寒對此十分了解,他何曾不是改變了許多?那種近乎偏執的性格讓他更容易接近了,而楚南飛卻相反,變得更加偏激。
團裡曾經命令楚南飛去療養一段時間,但遲遲沒有成行,各種各樣的原因,各種各樣奇葩的理由。當然最關鍵的還是為了訓練那些“新兵蛋子”,為補充損失的一個加強連的兵力,隊裡又調集了一批新人,扔了快速形成戰鬥力,只能犧牲小我了。也許,自己也應該去療養一下,驅除內心的疲憊,放飛一下自我,讓繃緊的神經放鬆。但無論江一寒還是楚南飛都意識到,一旦去療養就只能有一種結果:復員轉業。這是兩個人都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