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撲朔迷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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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近一年時間的磨練,周芳華已經適應了國內的工作環境和生活狀態,但有時候還是隱藏不了那種帶有“小資”性質的脾氣秉性。思想的改變是需要時間的,而習慣的養成更需要自覺的警醒,才能完全融入這個特殊的時代。

儘管她也認為現在是一個激情迸發的年代!

“按照高老的推測,魔羅一族發跡於大漠,深淵基地是他們賴以存在的家,無論是在南海還是雪域,或者是在川南,發現魔羅族的痕跡都是民族遷徙的結果。”鄒巖推了一下黑邊眼鏡,不安地看一眼周芳華繼續道:“也就是說跟其他古代民族一樣,為了生存而逐水而居,對了,羅布泊在民國的時候還有一萬多平方公里的水域面積,自然環境適宜生存,當生存條件發生改變的時候,魔羅一族便會遷徙。”

這是高格明的遷徙說,周芳華對此深表懷疑,而自己的助手鄒巖竟然與高格明的論調一樣?一點懷疑精神都沒有!周芳華似笑非笑地看著鄒巖:“考古需要以文物為研究基礎,但有些時候要合理地發揮想象力,否則就會淪為高格明那樣的老學究。”

“考古是一項嚴謹的工作,思維、邏輯、推理三位一體,當然需要想象力,但要實事求是。”鄒巖跟在兩個人的後面喋喋不休,三人一起出了房間。

“民族的遷徙勢必造成民族融合,你怎麼解釋一萬年前就已經存在的魔羅族至今沒有被同化這種現象?”周芳華的思維永遠是跳躍的,也希望自己的兩個助手秉承懷疑的精神投入研究工作中,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探查,發現他們還處在“小學生”階段,尤其是鄒巖,年輕而頑固不化!

大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在等待京畿派來的專家組與會,想聽一聽他們的意見。黃驊看一眼手錶,還有三分鐘的時間就要開會了,但專家組卻遲遲未到。眾人利用這段時間交流對案情的看法,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當週芳華出現在會議室的時候,眾人的眼前不禁一亮:這麼年輕?!

二十歲的女人朝氣蓬勃,三十歲的女人美不勝收,四十歲的女人知性穩重,而眼前這位歸國的女科學家三者兼具,看一眼不禁讓人怦然心動。不過也就是一陣心動而已。與會的不少專家的心瞬間拔涼:“花瓶”永遠是花瓶,金絮其外而已。

讓眾人沒有絕望的是,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學家高格明,否則這支一行四人的專家組真的沒有任何期待感。

黃驊看一眼時間恰好準時,一分一秒都不差,不禁咳嗽一聲:“各位辛苦,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國內著名的考古學家高格明高教授,是目前國內考古學界的權威,也是這次5.19大案專家組的副組長。大家歡迎!”

高格明面帶謹慎的微笑點點頭:“與各位共事實在三生有幸。”

“有必要向諸位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留學歸國的周芳華同志,在祖國最需要的時刻她放棄了國外優裕的生活工作條件毅然回國,投入到祖國的四個現代化建設之中。”黃驊掃視眾人:“國外深造期間,芳華同志獲得了空間物理和生物醫學雙碩士學位,兼修歷史、哲學和生命基因科學領域,對古魔羅歷史文化有著獨到的研究,是不可多得的文武雙全的科學家,也是這次專家組的組長。”

會議室內一陣竊竊私語,隨即一片寂靜。誰都沒有料到如此年輕的女人竟然是頭戴光環的狠角色?讓那些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們情何以堪!

周芳華淡然地一笑:“黃局長,開會吧。”

5.19大案已經成了壓在黃驊心頭的一塊千斤巨石,從案發到現在已經一週的時間過去了,竟然還沒有定性?更惶論抓捕兇手取證等關鍵問題了,好在昨日公安部派來的法醫組首次進行了屍檢,對報案人的審訊工作也有了一些眉目,否則黃驊都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也許諸位奇怪為什麼519大案要引入考古專家,並非是病急亂投醫,根據相關線索顯示,此案錯綜複雜的程度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所以,我請求公安部成立了兩個專案組和一個專家組,涵蓋了刑偵、法醫學、考古學、歷史學、生命科學和生物病毒領域,大家要秉持實事求是的原則,勠力同心。”黃驊拿起一份檔案開啟:“大家先熟悉一下案情,然後按照順序彙報吧。”

周芳華認真地瀏覽一下報告,她只關注那支白玉匣子,目前還沒有見到實物,不能確定其性質。但一接觸到描述車內人的死亡狀況的文字之時,周芳華不禁皺眉:屍蠟化?透明化?什麼意思?從醫學角度而言,死亡三天的人是絕無可能發生這種情況的。

川南地區氣候溫潤多雨,屍體在12小時內就會產生屍斑,超過24小時後就會發生腐爛——即便退一萬步而言,產生屍蠟化也是需要嚴苛條件的,怎麼可能一車的人都屍蠟化了?

屍檢報告顯示,公共汽車內的人在短時間內便全部死亡,他們甚至還保留著死亡之前的掙扎動作和絕望的表情。很難想象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是怎麼做到這點的?整車屍體只有司機被銳器所傷,然後才經歷了恐怖死亡過程,因為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

滿頭花白頭髮的法醫組負責人陳鑫城看起來精神不錯,雖然整個屍檢進行了近四個多小時,但並沒有影響他的情緒,也許這是從事法醫工作二十多年來第一次碰到這麼棘手的屍檢,導致無法及時撰寫正規的屍檢報告。

三十多具屍體都要一一進行屍檢,工作量之大令人無法想象。

“簡要向大家介紹一下屍檢情況,三個疑點,第一,死亡時間是在下午三點半鐘左右,屍體表面沒有明顯的外傷,但表層皮膚寸寸破裂,並非是我所知道任何器具所傷。由此判斷該死者在臨死之前經歷了一種極其痛苦的過程,是什麼原因造成體表皮膚破裂的?”陳鑫城掃視著專家組成員凝重道:“第二點,屍蠟化存疑。屍蠟化是屍體在特定條件下形成的一種屍體現象,一般而言,肥胖的死者因為有更多的脂肪可以形成脂肪酸,並且在密閉的空間或者水裡,還要經過一系列的化學反應過程才能夠形成,三天的時間何以會屍蠟化?”

對案發現場的重置,才有可能從中找出犯罪的蛛絲馬跡。包括死亡原因、作案手段、物證提取等等,很顯然,5.19大案的屍檢讓人崩潰:死亡原因不確定,作案手段未知,沒有任何物證。

只知道他們死了。

“第三個疑點,體內遭到完全摧毀,臟器徹底腐敗,內出血嚴重,從這點來看應該是遭到了某種生物性攻擊所致,比如病毒。但病毒攻擊是需要時間的,不可能在瞬間完成,目前屍體樣本送往國家病毒防控中心待檢測。”

周芳華眉頭微蹙著點點頭,身為醫學碩士,她深知病毒攻擊是何等的恐怖,在深淵行動中便見識過X病毒的攻擊情況。寄居在深淵裡的魔羅一族將那些致命病毒視為促基因進化液,而進化失敗的人就會淪為“沙民”。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沙民”是被X病毒控制的人,或者說他們已經不是“人”,是一種怪物。他們具有極強的攻擊性,沒有痛感,生存能力和其他身體指標也超強,對於普通人而言無法相比。

這是感染X病毒的主要特徵。很顯然,從屍檢報告來看,公共汽車內的乘客並非感染了X病毒,因為他們都死了。

周芳華始終在思考這個問題,本以為是因為X病毒感染的緣故,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錯了。其實之所以會有這種判斷,是因為案發現場出現了魔羅族的遺物,難免會聯想到X病毒。

“芳華同志,您有什麼看法?”黃驊放下屍檢報告,沒有徵求其他人的意見而是單刀直入地問周芳華。

周芳華眉頭微蹙:“我不是刑偵專家也不是法醫學專業,單憑屍檢報告無法判斷,需要去現場勘驗。另外,之所以參與到此次調查中,是因為案子有可能與神秘的魔羅族有關,攻關組正在研究關於古魔羅族的專案。我也要確定案發現場遺留的玉匣上面是否就是魔羅陰文。因此,不好意思,黃局長,我不能給出具體的意見。”

不是辯解,而是周芳華的一貫行事風格。的確如他所說,不能僅僅憑藉一紙屍檢報告就斷定與魔羅一族有關,也不能草率地下定論,要反覆推敲內在的聯絡才行。

黃驊微微點頭:“您說的對,專案組遲遲不能下結論也有這種考慮。玉匣目前已經被封存,案發現場也被封鎖,諸位專家可以隨時去勘驗。但時間不會太長,我們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啊。何局長,請您介紹一下審訊第一目擊證人的情況吧。”

何大正揉了一下佈滿血絲的眼睛,沙啞道:“目擊證人叫林猛,無業。據他交代是案發車輛的乘客,公共汽車過鬼見愁的時候他與司機發生了爭執,先後與一名瘦削的男子和魯雲飛發生衝突,後來被魯雲飛給扔下車。他交代那個瘦削男子的懷裡抱著一個包裹,判斷包裹裡面就是玉匣。對了,老魯去白玉鎮執行公務的。”

被扔下汽車的倒是躲過了生死劫,成為那輛死亡公共汽車唯一倖存下來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們根據林猛的交代還原了事發之前的關鍵情況點,從邏輯上是合理的。老魯去執行調查魔羅聖教的案子,就是前段時間上面下發的那個任務,根據林猛交代,他與老魯交手的時候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作為最基層的老刑偵,何大正雖然貴為公安“局長”,但跟與會的其他人簡直沒法比,大多數都是他的老領導,因此很少有說話的時候,加上魯雲飛之死來的太突然,5.19大案太古怪,也不好亂說,怕誤導破案方向。

“可以假設一下,老魯之前認出了犯罪分子,但沒有在汽車上動手,後來因為林猛與那人爭執,老魯才出的手?”黃驊看一眼何大正問道。

“嗯,有這種可能性。老魯行事沉穩足智多謀,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亮出自己的身份的。一定是他發現必須要動手的時候才會出手,而且可以斷定那個抱著魔羅玉匣的年輕人就是我們要抓捕的目標。”

“這也是最值得爭議的地方,也是5.19大案最古怪之處。汽車內三十三人瞬間被殺,三天內屍蠟化,唯獨那個抱著魔羅玉匣的人是個例外?”黃驊把一打照片遞給周芳華:“他是引發案件的關鍵人物,臨死之前還在搶奪玉匣的狀態,但他的屍體並沒有屍蠟化,血肉被融化成屍水,骨架呈現玉質化——說不好是什麼狀態,還沒有準確的說法。”

又出現一個重大的不確定性。如果說屍體三天屍蠟化已經足矣讓人瞠目的話,同樣在三天的時間內,那個護送魔羅玉匣的人卻“玉質化”?該如何解釋這種現象?

周芳華聳聳肩:“黃局長,我想現在就去現場勘驗,專家組各個領域的負責人一定要拿出各自的意見。我預感這次並不是普通的行兇殺人案,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攻擊。”

攻擊?什麼攻擊?誰攻擊誰?怎麼發動的攻擊?為什麼要在偏遠到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發動攻擊?還蓄謀已久?

一股腦的問題全部湧上與會人員的心頭。刑偵方面的會從罪證方面入手調查取證,拿出攸關的證據和線索;法醫學方面負責解釋“三天屍蠟化”和“玉質化”的原因;生物病毒方面要確定是否感染了某種未知的病毒;考古方面要辨認那個玉匣是否是真的魔羅遺物……

千頭萬緒不知道從哪入手,這也是何大正這種最基層的公安負責人最感無力的地方。

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骨頭和肉都跟著疼。楚南飛痛苦地揉捏著肩膀走下悶罐車,拿出一根菸叼在嘴裡,秦老實給點著火,允吸一口,望一眼黑不溜秋的貨運站,不禁啞然:小站破爛得跟幾十年前被打砸搶過一樣,鐵軌淹沒在荒草灌木之中,與京畿重鎮的車站相比,這裡還處於中世紀。

倒是與周圍的大山相得益彰。這是川南最偏僻的貨站,以前是因為要把大山裡的木頭運送出去,現在附近的山被砍禿了,小站便廢棄下來。

“全體都有了!”尖銳的集結哨響過之後,秦老實特有的陝西風味與青山綠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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