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羅玉匣(1 / 1)
兇案現場保衛工作的交接十分順暢,十分鐘之內就全部完成。按照周芳華的意見和5.19大案指揮部的安排,核心區域的安保由特戰大隊接管,而地方部隊和省裡派來的武警負責外圍布控。
江一寒和楚南飛對公共汽車內的情況一無所知,也不想過多涉入破案之中,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專家組,而不是保護案發現場。但從何大正那裡瞭解到,周芳華大包大攬地把保護現場的光榮工作交給了5619特戰大隊,氣得楚南飛想罵娘。
“任務十分清晰,責任也很明確,只要專家組有可能涉足的地方全部是我們的職責範圍,而不是圍著專家組轉,這叫未雨綢繆提前布控。”江一寒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之後苦笑道:“一定要吸取上次任務的血的教訓,我們要打提前量。”
何大正肅然地點點頭,簡要介紹了一下昨天發生的兩件案子。楚南飛和江一寒表面淡然,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果然來晚了一步,幸虧沒有產生嚴重的後果!如果發生意外的話,5619的牌子立馬就砸了——砸牌子事小,專家組遭受損失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老江,事情沒咱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建議成立三支行動小組,一支負責這裡的安全防護,你率領一支保護專家組,我打頭陣。”目前情況複雜,在沒有摸清敵人的勢力情況下一定要做出最合理、最穩妥的安排,這不僅關係到專家組的安全問題,更關係到能否儘早破案。
與其被動地保護專家組,莫不如主動出擊,摸清敵人的情況,知己知彼。
江一寒詫異地看一眼楚南飛:“你不想見周芳華?南飛同志,一定要以大局為重,原則上我同意你的意見,分成三路開展任務,但要認清形勢,目前專家組是保護的重點,你應該擔起這個責任。”
“不想再跟女人打交道,麻煩。我說江營長,您是任務總指揮,我一定一定好好配合完成任務。”楚南飛狡黠地看一眼江一寒:“大道理我就不說了,從昨天遭遇襲擊的時候我就琢磨這次估計是碰到釘子了,一定要想方設法拔掉,您有勇有謀,無論從哪方面都應該是您坐鎮指揮,我衝鋒陷陣。”
不是不想跟女人打交道,也不是不想見周芳華,楚南飛是想在第一時間摸清敵人的底細,知己知彼才能確保專家組絕對安全。想法很好,但談何容易?昨天僥倖沒有出事,如果出事了估計他第一個衝到女人身邊。
江一寒太瞭解這個“頂花帶刺”的老搭檔了,不按常理出牌是楚南飛的一大特色,不過執行這種重大任務不能有半點馬虎,即便有一萬種理由證明他是正確的,但也要按照既定計劃執行!
“我同意你的意見,但當務之急是見專家組,做好溝通,你責無旁貸,走吧。”江一寒一頭鑽進軍車。
秦老實衝著楚南飛聳聳肩:“額說副的,人家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去見老相好,您倒好,醜婆娘見不得公婆還是咋地?”
楚南飛一言不發地瞪一眼秦老實,轉身吩咐警衛員立即挑選兩支精英小隊,只留下十多個兄弟保護案發現場,其他所有人組成兩支特戰小組去白玉鎮。
“何局,憑這幾號人能破案?”司機小劉見兩輛軍車駛離現場之後不禁小聲嘀咕道。
何大正沒有說話。對於一名小小的基層公安而言,他對新增援的奉若神明,第一眼就看出了與地方部隊和省武警最大的不同之處是氣勢:地方部隊的戰士雖然氣勢有,但沒有特點,普通戰士而已,而特戰隊看著就有一股狼性!
山路崎嶇,顛簸異常。楚南飛始終面沉似水地觀察著一路的地形,但腦子卻還停留在案發現場,何大正詳細的彙報讓他感到無比震驚,待看完慘烈的現場之後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川南的任務要比上次詭異得多。
身為特戰隊隊長,楚南飛的洞察力超乎尋常,而經過深淵之戰的洗禮之後,似乎這種洞察力更加犀利,一眼便看出了諸多疑點。與那些專家的判斷有些不同的是,楚南飛專注在兩個方面:一是作案的手段,二是兇手的實力。雖然不是刑偵專業出身,但現實擺在眼前,能夠在同一時間殺死33人而且絲毫不留痕跡,說明兇手早有預謀。同樣,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手段製造慘案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兇手的目的是什麼?不是仇殺,也不是火拼,在如此偏僻的地點製造兇案除非是想掩蓋或者是想張揚什麼,難道是示威?向誰示威?殺幾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示威?連土匪都不屑乾的勾當。
“怎麼樣?有什麼看法?”江一寒凝重地看一眼楚南飛問道。
不怎麼樣!現場所顯示的資訊有限,相關的詳細案情並不瞭解,楚南飛不想草草地下結論。另外,這是公安的職責,特戰隊只對專家組的安全負責,不過他擔心弄到最後會重蹈深淵行動覆轍。
“山雨欲來啊!”楚南飛點燃一支菸望著窗外綿延起伏的群山,最大的疑問是為什麼會在川南而不是大漠?深淵崩潰之後,魔羅一族葬身其中,堅壁清野,基本肅清了那些餘孽,難道會有漏網之魚?即便有,其活動範圍只會在荒漠,而非川南。
只有一種情況,不是魔羅族所為。
“你的直覺?”
楚南飛微微搖頭:“現場發現了魔羅族遺物,所有人的死亡都詭異蹊蹺,兇犯敢再次回到案發現場,還有昨晚的遭遇戰——任何事物都有其內在聯絡,沒有任何事情是單獨存在的,如果我判斷敵人是堪比魔羅一族更加危險的存在,你一定不會相信,但事實如此。”
江一寒的臉色難看起來。
相信直覺是女人的天性,雖然對於一名學術研究者而言是大忌,但對於專家調查組組長的周芳華而言,她似乎篤定自己的直覺。當他面對几案上刻著“魔羅陰文”的玉匣的時候,隱藏在內心的直覺又迸發出來:這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白玉為匣,精雕細刻,古樸天成,詭異異常——這就是周芳華的直覺。一塊標準的紅磚大小的玉匣靜靜地置放在玻璃鋼罩子裡,上下玉匣接觸的邊緣鑲嵌著一條手指寬的金邊,匣體上雕琢著稜角分明的古怪符號,而下半部分底緣裙帶雕著瑞獸雲龍紋,上蓋表面雕刻繁複,看了半天沒看出雕的是什麼內容。玉匣之內底部鑲嵌著北斗七星形狀的七顆指甲蓋大小的藍寶石,堪稱華麗異常。
高格明盯著玉匣看了足足有五分鐘,直到昏花的老眼流出眼淚為止。
“這就是現場發現的?有沒有人動過這東西?”周芳華眉頭微蹙地回頭看一眼陪在旁邊的黃驊問道。
黃驊十分肯定這就是在一週前現場發現的,第一時間給保護起來,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染指,而且專門派了三名武警守著,就沒離開過視線。
“是真玩意!”高格明擦了一把額角的汗水:“這是第一次發現玉質的魔羅族文物,極具考古價值,芳華同志,您怎麼看?”
周芳華卻兀自地搖搖頭,開啟蔣教授的考古筆記沉默地翻了幾頁:“由於沒有文獻記載,我們並不瞭解魔羅族的文字,但初步判斷的確是魔羅陰文,誠如高老所言很有研究價值。但是想要從中找出犯罪分子的蛛絲馬跡,很難。”
專案組關心的恰恰相反,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都要以破案為中心,而不是學術研究。即便上面所記載的是價值連城的魔羅陰文,即便破譯了其內容又能如何?與破案背道而馳。黃驊焦急地點點頭:“我們在上面只成功提取了一個指紋,是此次犧牲的老魯,而沒有那個年輕人的。這不符合常規啊!”
“黃局長,確定是魔羅族遺物本身,就是對案情最大的推動!”或許只有參與過深淵探險的人才會明白其中的含義,因為魔羅族不是文物,而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當一個延續了至少三千多年的古老民族忽然有一天發現了他的存在,並且與現代人共同生活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的時候,除了敬仰之外,是恐懼。
周芳華的恐懼是來自內心,來自對那段曾經存在的輝煌文明的所給予的震撼和莫名驚恐。所以,當黃驊從探案的角度上考慮魔羅玉匣的價值的時候,周芳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神秘莫測的魔羅一族。
在場的所有人員對周芳華的判斷十分不解,尤其是刑偵組的專家。既然無法從證物上提取兇手的指紋,自然不能確定兇手的身份,也就無從破案,玉匣也就失去了證物的價值。但這位魔羅歷史權威的專家組族長卻一口咬定能夠推動破案?
新鮮!讓考古的參與偵破兇殺案本就不靠譜,而讓她負責專家組的行動更有誤導案情偵破的嫌疑。但沒有人說話,即便心裡強烈地質疑。
周芳華習慣性地仰起頭:“諸位有質疑的權利,但一定要尊重事實。當然,你們認為玉匣不過是在現場發現的一個比較正規的物件而已,如果沒有在上面發現兇犯的指紋便武斷地說他不是證物,我不服。”
黃驊皺著眉頭看一眼周芳華,欲言又止。作為5.19大案的總指揮,他要把控破案的方向,要嚴密分析案情和相關線索資訊,要從專家組提供的資訊當中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這種選擇是何其難也?只要選錯一次,則謬之千里!
“請問魯雲飛同志為什麼會在汽車裡?因為他奉命偵破一件關於魔羅聖教的案子,誰能否認老魯的目的性?既然否定不了,則說明老魯同志的確發現了案子的蛛絲馬跡,即汽車裡一定存在與魔羅聖教相關的資訊,人或者物。”周芳華凝神看著玻璃罩子裡的玉匣:“證物就是刻有魔羅陰文的玉匣,證人就是那個始終抱著玉匣後來被玉質化的年輕人。現在可以認定老魯一定與那個年輕人有過某種交集,大家不否認我的分析吧?”
高格明凝重地點點頭,從任何角度來看,周芳華的分析到目前為止絲絲入扣,沒有明顯的漏洞。
“那麼,在5.19大案以及昨天連續發生的兩件血案中,應該存在某種內在聯絡。兇手為什麼回到案發現場?他是如何突破層層防禦而進入的?黃局長曾說案發現場的保護級別是最高的,我看未必。兇手輕易地突破並且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製造了血案,這說明了什麼?”
黃驊疲憊地點點頭:“芳華同志分析得入情入理,說明了我們的防護存在諸多漏洞啊!”
“您理解錯我的意思了,說明了敵人的真實身份並不是普通人。”周芳華想直言兇手就是那些進化失敗的魔羅人,或者是窮兇極惡的“沙民”,但生怕再被扣上“洩露機密”和“武斷”的帽子,只能圓融地說出來,不過感覺很彆扭:當然不是“普通人”。
但在場人都無法理解周芳華所謂“普通人”的真正含義,除了高格明。
正在此時,何大正匆匆忙地推門進來:“高局,的兩位首長來了!”
方才還從容分析案情的周芳華臉色忽然紅了一層,美目望向門口。高格明恰好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不禁苦笑一下:“這下好了,芳華同志!”
很唐突的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芳華的臉又紅了一層,嘴角掛著一絲甜蜜而又複雜的笑容。
江一寒快步走進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5619特戰大隊奉命抵達川南,目前案發現場已經順利交接,兩支特戰小組已經部署到位。請專家組同志放心!”
“同志們辛苦了!”黃驊面帶微笑地與兩人握手:“老首長昨天打來電話,沒想到你們今天就到位了,看來這案子大有希望。”
楚南飛本能地掃了一眼周芳華,目光碰撞了不足兩秒鐘便移開,望向玻璃罩子裡的玉匣。臉上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也沒有任何痴念的色彩,甚至冷靜得有些不正常的。
“江營長,楚副營長,我們又見面了。”周芳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跟江一寒和楚南飛握手,當指尖碰觸到楚南飛的時候心如撞鹿,一種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