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南飛同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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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周芳華的楚南飛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被壓抑以已久的情感始終在心底衝突,但終究沒有突破理性的防波堤。溫暖如涓涓細流在乾涸的土地上流淌,滋潤著那顆炙如烈火的心。

所以,他更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江一寒向周芳華彙報郭南北的要求和相關部署情況,希望專家組要積極配合云云。

“非常高興能與江營長再度合作,這次專家組的任務是配合公安部門調查5.19大案,但目前的形勢撲朔迷離,各種線索彼此交織難斷,複雜程度甚至超越了上次科考行動。”周芳華穩定一下情緒,凝神看一眼高格明:“高老不反對我的判斷吧?”

高格明微微點頭:“基本同意芳華同志的觀點,從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這不僅僅是一起刑事案件那麼簡單。”

昨天在案發現場遭到的莫名攻擊在高格明和周芳華看來是最好的佐證,那種烈度的攻擊只有魔羅族戰士才能擁有,這更證明了一點:5.19大案內藏乾坤!

楚南飛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玻璃罩子裡的玉匣,心裡卻難以平靜。對於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楚南飛的洞察力是絕無僅有的,當他第一眼看到玉匣的時候,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但卻說不出來。

專家組的其他人員對江一寒和楚南飛的到來並不感冒,在他們的潛意識當中,與他們所看到的當兵的沒有區別,最大的不同是他們來自京畿,而已。況且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保護專家組,或者說保護周芳華和高格明。

黃驊雖然也有這種心理,但畢竟是大案總指揮,對任何能參與到破案中的力量都持歡迎太多,尤其是對江一寒和楚南飛的到來更加熱情。至於其根源,大概是來自坐鎮京畿的的老首長郭南北。

在周芳華的潛意識當中,能破5.19大案的只有一個人:楚南飛!

他是無可替代的,無論是保護專家組還是破獲此案,其內在的邏輯便是來自深淵行動。在那次驚心動魄刻骨銘心的行動中,楚南飛揭開了魔羅一族的神秘面紗,也揭開了一段被塵封千年的歷史。

從某種角度而言,楚南飛的保護行動已經超越了保護本身,成為科考行動不可或缺的關鍵一環。在周芳華的心裡楚南飛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他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能力,這種能力甚至是深淵科考行動的最重要的收穫之一。

“南飛同志,您有什麼意見?”聽完江一寒的彙報之後,周芳華美目流轉看向楚南飛,讓江一寒好不尷尬,也讓在場的其他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楚南飛受寵若驚一般地苦笑一下:“我只是奉命保護專家組的生命安全,其他與我無關。”

一個當兵的意見有何重要?這位專家組組長是不是犯了本末倒置的錯誤了!黃驊面帶微笑地看向楚南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你們沒有到達之前芳華同志就強調了的重要使命,還請南飛同志不嗇賜教。”

江一寒冷眼看著楚南飛欲言又止,其實早就發現了他有些不對,應該與女人有關。不想跟女人合作只是說辭而已,其實一看到龐大的專家團隊江一寒的心裡就一陣發涼:這麼多的人怎麼保護?

深淵科考隊當初的規模甚至沒有這麼多,僅有十幾名專家,但保護力量達到了一個加強連。這次倒好,一個連的兵力要保護二十多號人,如果對手比沙民更厲害的話,別說是保護專家組,連部隊本身的安全都無法保障。

“黃局長,建議縮小專家組規模,控制在十人左右。”江一寒思索道。

黃驊為難地看一眼周芳華:“人多力量大嘛,同志們破案的熱情很高漲,我總不能打擊積極性吧?”

楚南飛淡然地看一眼黃驊:“據我瞭解有四個專家組,刑偵組五名專家,法醫組六名,還有兩名痕跡鑑定專家、三名生物病毒專家,一共是十六名專家,加上京畿專家小組,有二十名之多,一定要縮減專家組規模,每個專家組只能留一名成員,不超過七名。”

眾多專家議論紛紛多有不滿:他們都是各條戰線上的精英,是緊急抽調而來的。另外,能夠參與此次大案偵破的意義影響深遠,怎麼會輕易放棄好機會?

“人多力量大嘛!”

“未必!請黃局長慎重考慮一下,我們所面對的敵人並不是正常意義上的人。”楚南飛冷然地掃一眼黃驊:“之前在來的路上我們也遭到了攻擊,從攻擊手段和方式上看很有可能是魔羅族,以我們目前的能力而言,無法保護太多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芳華最先反應過來,立即跑到楚南飛近前拉住他的手:“是不是有超強的攻擊力?是不是又是突襲?跟我們碰到的沙人一樣?你沒受傷吧?戰隊損失如何……”

這種反應超出所有人的意外,包括江一寒。噓寒問暖很有必要,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現過度的關心有些不合時宜。江一寒冷然地看一樣周芳華:“不過是一次意外,戰隊沒有遭到任何損失。”

黃驊也是一驚:看來這案子的棘手之處不在於公交車死了了那麼多人,倒是幕後的兇手極端神秘強悍,連特種作戰部隊都幹襲擊?

“抵達目標位置之前所遭到的攻擊和昨天發生的兩起案件,可以視為同一勢力所為,也就是5.19大案的幕後真兇。”周芳華定了定心神,面紅耳赤地理了一下劉海:“所以,南飛,你必須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詳細解釋一下你的判斷,以供專案組進一步分析。”

囉嗦!難道女人都這個樣子嗎?現在是專案組指揮破案,我不過是個保安而已,退一萬步而言,若知道誰是幕後真兇還需要專案組幹嘛!楚南飛沒有應答,而是緩步走到玻璃罩子前面,再次凝神觀看裡面的玉匣。

“你倒是說話啊!”周芳華有些沉不住氣,明知道案子跟魔羅族相關,但目前只有一個物證,其他線索也都紛亂無序,該從哪裡查起?

楚南飛收回目光,輕輕嘆息一下:“我是為專案組的安全著想,龐大的專家組勢必影響破案的效率,也為我們的行動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請總指揮同志甚重考慮一下。”

黃驊十分為難地掃視一眼各位專家,這些人都是從省裡甚至京畿派來的資深專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能耐,把誰辭退了?最關鍵的是他誰都惹不起!

“楚南飛同志說的對,我建議每個專家組的組長留下來,其他人可以作為支援,隨時待命,怎麼樣?”周芳華與楚南飛的看法相同,預感到這次調查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既然南飛提出這個要求,一定有某方面的考量,應該聽取。否則就會重蹈深淵科考的覆轍。

深淵科考隊一共16名專家,最後只有周芳華和高格明兩人倖存!

法醫學專家陳鑫城瞪著血紅的眼睛,臉上掛著悲傷和疲憊。法醫專家組遭到了敵人二次攻擊,他的助手不幸犧牲,而他也受了輕傷。此刻怒氣衝衝地瞪一眼楚南飛:“專家組是經過省裡甚至公安部任命的,你無權驅離甚至解散!”

所有人都紛紛點頭議論紛紛,周芳華、高格明和黃驊尷尬以極:老陳說的沒錯!無論有多龐大的專家組,都是為了破案,而楚南飛的任務是保護他們——只是保護,沒有任何行政權利,甚至參與破案的權利。

很多人都懷疑楚南飛是否沒有資格參加今天的現場會,更沒有能力破案。

他只是一個當兵的。

一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當兵的。

楚南飛仰頭看了一眼陳鑫城,嘴角微翹:“陳博士,您是法醫專家。我想問一個問題,昨天晚上您在帳篷裡遭到了不明攻擊,您的助手不幸犧牲,您也受了輕傷,從法醫的角度看,您助手遭到了什麼樣的攻擊?兇手是如何潛入帳篷攻擊的?是使用什麼武器攻擊的?攻擊的手法與白玉古鎮派出所襲警案子是否相同?有什麼區別?”

陳鑫城怒氣衝衝地冷哼一聲:“兇手當然是偷襲成功的,使用的是帶有雙刃的匕首,從傷口的深度和角度看力量十分強大,一擊斃命。”

“您在現場,難道沒有看到兇手?”

“我正專注公共汽車內的情況,淬不及防!”

“您的意思是沒有看到兇手,甚至連影子都沒看到?”

“當然看到了,是一個瘦得跟影子一樣的人!”

“您確定是人?”

陳鑫城不禁怒容滿面:“夠了,胡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法醫組的陳博士可是火爆脾氣,估計被那個當兵的給惹怒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楚南飛掃了一眼那些專家臉上不經意的冷笑,心裡感覺一陣不舒服,搖搖頭:“第一,您不確定兇手是不是人,第二,您不確定兇器是不是雙刃匕首,第三,甚至您不確定兇手是怎麼殺死的您助手,雖然您在現場。實際上,從帳篷後面的裂痕來看,兇手是用手撕開的帆布潛入裡面的,殺人武器不是什麼雙刃匕首,而是手——當然不是普通人的手,而是進化了的魔羅戰士的手,因為您助手的傷看似是不致命的背部,但其身體內部已經全部被震碎,您之所以只是受傷,是因為當時您拿了一支強光手電。”

所有人真的屏住了呼吸,陳鑫城奇怪地看著楚南飛一言不發。

“之所以你不確定兇手是不是人,是因為當手電照在對手的臉上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與公交汽車裡的人相仿,但那是死人的臉。”楚南飛頓了一下:“白玉古鎮派出所預警死亡也如出一轍,看似被匕首所傷實則是手,所以可以斷定兩起案子是同一人所為。刑偵組組長同志,你有沒有想過這點?”

刑偵組組長何平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刑警,也是黃驊的老師,此刻正若有所思。

“南飛同志,殺害獄警的是林猛,也是5.19大案的第一目擊證人和倖存者。”何大正走出來解釋道。

楚南飛點點頭:“這就是本案的蹊蹺之處,你們一定把林猛當成了第一嫌疑人,一個在第一時間報警卻被捕入獄的人,一個本來沒有任何瓜葛卻殺死了獄警逃跑的人,一個衝破武警重重把守對帳篷內的專家進行攻擊的人——難道你們沒有發現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控制事態發展嗎?”

何大正一愣:“以上這些刑偵組都開會討論過,但……”

“但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林猛有畏罪潛逃的嫌疑?我確認為林猛越獄不是潛逃,而是要辦一件事。”

“回到殺人現場?”

江一寒凝重地看一眼楚南飛,這傢伙今天是吃槍藥了吧?破案的事情是專家組的責任,跟無關,他好像是忘記了。

何平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盯著楚南飛:“回殺人現場幹什麼?毀滅罪證嗎?”

楚南飛搖搖頭,從心理學角度而言,這種情況表明犯罪分子有著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很顯然林猛回殺人現場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因為人不是他殺的。

“我只是舉例說明並非人越多就越能快速破案,反而為破案增添了不少變數而已。”楚南飛淡然地走到一旁:“平心而論,也增加了我們保護各位的成本或者是難度。”

黃驊微微點頭:“我會考慮南飛同志的建議。”

考不考慮是指揮部的事情,楚南飛並不會為此感到有些詫異,當他率先走出房間的時候,周芳華和高格明追了出來,還有她的兩個小助手,把一干人等晾在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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