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屍變之夜(1 / 1)
秦老實平時看似中規中矩,一口秦腔不緊不慢,但此時就如豹子一般竄到車上,車打著火,掛擋,同時楚南飛鑽進了駕駛樓,回頭看見十多名兄弟已經上了車,一聲虎吼:油門踩到郵箱裡去!
汽車瘋狂地衝出去,把大門撞得粉碎,屁股冒著黑煙向案發現場飛馳而去。待黃驊等一干專家跑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還未飄散的濃煙和汽車的尾燈。江一寒正在指揮第二小組的戰士加強戒備,氣喘吁吁地跑到黃驊近前:“兩發訊號彈表示情況緊急,一定發生了不可控的狀況!”
“不可控?難道兇手捲土重來了?”
“不知道!總而言之,專家組不能出去,立即電話前方詢問一下。”江一寒凝重地看一眼周芳華:“芳華同志,當務之急是確保魔羅玉匣的安全,儘快破譯上面的陰文,南飛的意思是要主動出擊。”
周芳華不安地點點頭,看一眼高格明,高格明嘆息一下:“魔羅族文字早已失傳,這世界上恐怕只有蔣教授夫婦和魔羅族人能認出來,這樣吧,我給海外的蔣依菡打個電話,讓她幫助我們。”
蔣教授有兩個女兒,蔣依依在第一次科考之前被沙人給殺害,而蔣依菡則遠走海外。他們受到父母的言傳身教,耳聞目染,對魔羅文字或許有些研究。雖然蔣教授的考古日記在周芳華的手裡,但這段時間對照裡面的魔羅陰文之後還是沒有破譯出來。
案發現場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沖天的火光正在吞噬著公共汽車,滾滾黑煙到處瀰漫,空氣中散發著難聞的皮肉燒焦的味道,激烈的槍聲此起彼伏,地上遍佈著殘肢斷臂,受傷的特戰隊員痛苦地呻吟著,還抱著衝鋒槍瞄準還擊。
一條條黑影不時閃現,子彈如雨一般傾瀉過去,那些傢伙們被打成了篩子,但爬起來繼續還擊。面貌猙獰的怪物掐住了一個小武警的脖子,子彈雖然洞穿了怪物的胸膛,小武警的脖子一下被掐斷,屍體被拋上了山坡!
這些特戰隊的“新兵蛋子”可不是普通兵,在第一時間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就發出了訊號,然後發動兇猛的還擊——但他們並不知道所面對的敵人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而是怪物!
曾經篤信先進的武器可以橫掃一切,對付窮兇極惡的兇犯用不著坦克大炮,一杆槍足矣解決問題。但發現公共汽車內所有屍蠟化的死人突然復活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楚副營長訓話的真正含義。
屍變的第一波攻擊便重創了特戰隊,十人小組頃刻間犧牲了六名戰士,而且全部是被撕成了碎片,場面之血腥恐怖舉世罕有。當外圍的武警進入作戰區域的時候,那些怪物留下十幾具屍體之後竟然無影無蹤了。
刺眼的車燈“唰”地一下照亮了漆黑的盤山路,楚南飛望著如同火炬一般燃燒的公共汽車的時候,“啪”地砸了一下車門:“快開!”
“額說副的,油門踩到郵箱裡了!”
汽車橫衝直撞地衝進了作戰區域,楚南飛飛身跳下來,藉著微弱的火光才看清慘烈的一幕。到處是死屍碎肉,到處瀰漫著硝煙,到處狼藉不堪!
一名斷了一條胳膊、單臂抱著衝鋒槍的戰士艱難地跑到楚南飛近前,一頭栽倒在地,楚南飛立即抱住,回頭吼叫一聲:“搶救傷員!注意警戒!”
秦老實用止血帶把戰士的胳膊紮緊,注射破傷風針劑和止疼藥。
“副營長……兄弟們……全掛花了!”
“王志庫,到底咋回事?”楚南飛抓著王志庫的手,他是負責現場保護小組的組長,也是唯一一名老兵。
王志庫痛苦地呻吟著:“不知道咋弄的,我們在正常巡邏保護,從帳篷裡竄出十多個人……是他孃的怪物,直接發動了襲擊,我們反擊……誰知道打不死啊……都打成篩子了……就是打不死!”
楚南飛驚得目瞪口呆: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沙漠行動之後他聽到了一個說法,可以印證今天這種情況。在進入荒漠執行保護任務之前,據說一個氣象站遭到了攻擊,那些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怪物”就是感染X病毒的沙民,他們並非真的是從地下冒出來的,而是生活在地下古墓之中。後來調查也證實了這點。
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楚南飛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公共汽車上那些屍蠟化的屍體,難道他們復活了?!
這種事情如果傳出去將會遭到所有人的質疑,甚至引起軒然大波:不禁那些專家不會相信自己的判斷,更會引發周邊老百姓的恐慌,從而引發嚴重的社會性事件。楚南飛定了定心神,放下王志庫的手,望一眼燃燒的公共汽車:“傳我命令,立即封山!”
“楚營長,人手不夠啊!”
“調集當地武裝力量,封山!”
“是!”秦老實揹著衝鋒槍跑到駕駛室,找出電話一陣猛搖,接電話的是江一寒,秦老實的一口秦腔終於發揮了作用:“楚副營長命令,立即調集當地武裝,封山!”
“老秦,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還不清楚,楚副營長判斷……發生屍變!”秦老實把電話摔在一邊,感覺嘴有點發麻:屍變?屍蠟化的死人復活?額的天那!
楚南飛指揮負責外圍布控的省武警部隊立即封鎖所有道路,第二小組的特戰隊員負責堅壁清野,絕不放過任何屍變的怪物。並嚴令發現有活的東西立即殲滅,絕不留活口。這是沙漠行動最寶貴的經驗,也是血的教訓。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那些屍蠟化的死人怎麼就復活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些玩意要比“沙民”厲害得多,也可怕得多!
公共汽車大火弱了很多,楚南飛凝重地看一眼燒得面目全非的汽車,心緒難平。如果屍變發生在專家組在場的情況下就完蛋了,好在是夜間,不過由此而造成的損失也難以估量。回頭掃視第二小組的敢死隊員,沉默一下:“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記住我的話,打碎他們的腦袋,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報仇!報仇!報仇!”
“出發!”
楚南飛一馬當先衝上山坡,十幾名精挑細選的特戰隊員緊隨其後,片刻之間便消失在黑夜之中。秦老實焦灼地一跺腳,倔驢的脾氣又上來了,怎麼勸都不聽。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山上的情況不明,敵人究竟是人還是鬼都沒弄清楚楚副營長就去“堅壁清野”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秦老實雖然想到這層,但深知楚南飛已經瘋了,不要說是自己,就算江一寒也攔不住。正要打電話彙報之際,兩輛軍車風馳電掣一般出現在盤山公路上,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營長來了!
汽車的轟鳴打破死寂的夜空,車還沒有挺穩,江一寒就衝出了駕駛樓,十幾名特戰隊員立即持槍警戒,黃驊、周芳華等專家下車。秦老實的心翻了個個兒,慌忙跑過來,立正敬禮:“營長,專家組怎麼來了?楚副營長下了死命令任何時候都不能讓他們來現場,這不是添亂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怎麼樣?到底怎麼個情況?”江一寒觀察一下現場情況,心裡“咯噔”一下:太慘烈了!跟打了一場中等規模的戰鬥一般。
秦老實抱著衝鋒槍努努嘴:“犧牲了十五名戰士,包括六名特戰隊員,傷了三十多人,清理敵人屍體十五具——是按人頭算出來的。”
“敵人是什麼來頭?這是想造反的節奏!”黃驊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如此慘重的損失是他當了二十多年刑警第一次見過,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在政治清明的年代怎麼會出現如此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江一寒搖搖頭:“是楚副營長所說的魔羅戰士無疑,黃局長,當前最要緊的是追捕餘孽,搶救傷員,封鎖訊息穩定人心。”
“要不要請求省裡增援?”
黃驊一心想著“人多力量大”的事兒,他不知道所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再多人也無濟於事,沙漠行動一個加強連的兵力,最後只剩下了三人。江一寒盡力保持冷靜:“楚副營長那?”
“率領第二組敢死隊上山追捕了,說是堅壁清野。”
“簡直是胡鬧!”江一寒氣得一跺腳,自己來晚了一步,否則絕不會幹出這等魯莽的事情,特戰隊對山裡的地心不熟悉,萬一中了敵人的埋伏怎麼辦?但轉念一想,如果不把清除那些復活的怪物,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周芳華率領專家組想要進入現場,被江一寒喝止。
“我們要獲取第一手資料,不然怎麼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周芳華據理力爭,後面的專家們沒人敢說話。
“不行!”江一寒斷然拒絕:“老秦,立即隔離現場,所有屍體全部就地焚燒深埋!黃局長,立即調防疫人員進行現場清理,天亮之前必須完成!”
周芳華也氣得直打轉,篤信楚南飛分析得有道理,但現在最缺少的是直接證據,如果真的證明夜襲部隊的是公交車裡那些屍蠟化的死屍的話,就證明魔羅一族的勢力已經滲透到川南,也證明了5.19大案的始作俑者就是魔羅族。
“江一寒,我是為了完成任務,你也是為了完成任務,但你別忘了你是配合我完成任務的!另外防疫工作要專人專做,而不能用你的手下!所有人停止行動,立即!”周芳華怒了,聲嘶力竭地衝著江一寒吼。
江一寒愣了一下,心裡憋著氣,臉上卻面無表情。他尊重任何一位科學工作者,跟尊重這位脾氣火爆的大美女,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封鎖深山清除危險之敵,楚南飛已經殺進山裡去了,自己還在為打掃戰場而爭論不休!
“芳華同志,你是參加過深淵行動的,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如果敵人殺個回馬槍以我們的實力能保護你們嗎?”江一寒平靜地說道:“讓大家來現場是不得已,我不想顧此失彼,所以才答應了你的請求,現在形勢未名,所以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戒——絕對不能進入現場!”
東方露出第一縷魚肚白,驚心動魄的一夜終於過去。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現場更是慘不忍睹:遍地屍塊狼藉血跡斑斑,公交車被燒得面目全非。穿上了防化服的周芳華和陳鑫城仔細檢查公交車內的情況,發現裡面尚有十具被燒焦的屍體。這說明有七個怪物順利逃脫!
“芳華同志,怎麼解釋這種現象?”陳鑫城之前認為楚南飛所述的沙漠行動過於荒唐,世界上存在一種能夠使人變成怪物的病毒嗎?不可能的事情!甚至於檢查公共汽車內被燒焦的屍體的時候還在堅信這點。
周芳華凝重地思索片刻:“陳博士,你必須相信事實,部分屍蠟化的屍體發生了異變,我想這是陰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