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前塵往事(1 / 1)
燈光如豆,油煙微醺。
指揮部辦公室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把守著,秦老實帶著四名戰士正在執行流動巡邏,碰見剛起來的江一寒,秦老實敬了個禮:“營長!”
江一寒整理一下已領:“怎麼樣?沒什麼異常吧?”
“一切正常,不過楚副營長好像有點抽風。”秦老實狡黠地笑道:“大半夜的把專家都弄起來說是開會,兄弟們進入二級戒備,弄得草木皆兵似的。”
“保持警戒狀態!”
“是!”
楚南飛不是那種喜歡折騰的人,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麼絕對不會興師動眾地開會。不過也不排除是周芳華的主意,搞科研的都是瘋子,而搞可言的女人是瘋子中的瘋子!江一寒冷然地掃視一眼關鍵部位的執勤崗哨,滿意地走進會議室。
那些還在睡夢裡的專家們被周芳華的一聲命令給調到了會議室,現在都哈欠連天,大多數心裡鬧意見,表面卻沒有太多反應。畢竟是非常時期,而且他們也多是“夜貓子”,想必一定有重要情況部署吧?
而周芳華則精神得眼睛發亮,正在和高格明研究白玉匣,兩名助手盧景冰和鄒巖則老老實實地坐在後排做筆錄。
“諸位辛苦了,因為有重要的情況通報,才召集連夜開會。”黃驊看一眼旁邊的周芳華:“芳華同志,您發言吧。”
周芳華凝重地點點頭:“按照有關規定,今天的會意內容屬於絕密級別,諸位不能做記錄,更不能宣揚,做到心中有數。大家要認真聽,然後討論,目的是提出行動方案,行動方案同樣是絕密級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周芳華,組建5.19大案專家調查組以來,第一次召開這樣的會議,要求很奇怪,有一種讓人聽了心裡冒涼風的感覺。
5.19大案發生一週時間了,而針對案子的線索千頭萬緒,疑問卻越來越多,沒有任何破案線索,甚至不知道兇手作案的手段、目的和行蹤。常規的破案手段在這裡完全失靈,譬如依靠痕跡解讀破案、摸排調查嫌疑人、分析推理和逆向邏輯思維演示等等方法,都無法發現任何線索。
客觀地說這些公安戰線上的老專家們一介入5.19案子就如同進入了迷宮一般!
“我想先從一次科考的意外發現說起。”周芳華的目光落在散發著詭異光澤的白玉匣上,思索片刻:“一年前我和高老執行一向沙漠科考活動,考察範圍是方圓一萬多平方公里的羅布泊,大家知道那裡是生命的禁區,無論是自然條件還是生存條件都是我所見過的最艱苦的,保護科考隊的正是江營長和楚副營長帶領的。”
周芳華喝了一口涼白開,重重地放下搪瓷缸子:“在探險初期我們便遭到了沙人的攻擊,那是一種沒有痛覺、攻擊力超強的奇怪的人,後來我們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而是感染了某種未知病毒而發生了異變的人,彭博士最先發現了那種病毒,並命名為X病毒。”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眾人喘息的聲音。他們知道,周芳華所說的這次科考活動本身就是絕密,全國知道其中細節的人不超過5個!
“而一場黑風暴過後,在距離目標區域百公里的古河流域發現了一座古城,那是公元前三世紀就已經存在的魔羅古城,經過三天的搶救性發掘之後,我發現那是消失了幾千年之久的魔羅古國的一座王城,比之眾所周知的尼雅古國還要久遠很多。”高格明凝神掃視一眼黃驊:“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直到科考隊進入深淵之後,才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深淵內部存在一個遠古的世界。”
周芳華眉頭微蹙地點點頭:“更讓人震驚的是,魔羅一族不過是這個秘密的冰山一角,還有更驚人的秘密隱藏在未知的世界。我知道諸位都是無神論者,作為科研工作者,我也崇尚科學,但那次科考活動徹底顛覆了我對科學的認知,也顛覆了我對歷史文化傳承的認知。更多的細節我們無權透露,今天所說的僅僅是對我們的案子有所幫助。”
專家們都愕然地看著周芳華和高格明,似乎已經陷入了某種恐懼和幻覺之中。不相信他們所說的內容是真實的,也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竟然是從兩位德高望重的專家之口說出來的。周芳華看著似乎已經“石化”了的黃驊,不禁歉然:“黃局長,之所以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和南飛同志一致認為,5.19的案子與之息息相關,而且已經發現了相關的線索。”
黃驊木然地點點頭。
如果不是親自經歷,周芳華永遠也不可能相信自己所說的是事實。經過近一年的時間沉澱之後,關於那次科考的一切細節到現在仍然歷歷在目。關於那次致命的保護行動,也會永遠在江一寒和楚南飛的內心深處留下陰影,儘管他們是鐵血男兒!
“執行科考安全保護的是的一個加強連,保護16名專家,最終雖然完成了任務,但遺憾的是我們付出了慘重代價。”江一寒的聲音很小,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但卻清晰可鑑。
作為一名深淵科考活動的住房花,對深淵行動的慘痛經歷與江一寒和楚南飛是不同的,甚至江一寒與楚南飛之間的感覺也千差萬別。當生死相序共為一體的時候,當面對不可計數的死亡考驗的時候,當現在又提起的時候,江一寒的痛苦和其他人卻是完全一樣的。
“那次十六名科考隊員只有我和高老生還,而……”周芳華沉痛地看著楚南飛,眼含溼潤地哽咽起來。
專家們從來沒有接觸過深淵科考的絕密資訊,從一開始聽到“沙人”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被震驚,當週芳華的情緒出現波動之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生還了三人。”楚南飛平靜地看著桌子上的白玉匣:“今晚召開的絕密會議之所以提到深淵行動,是因為我們已經發現了三條線索,每條線索都與上次的科考活動有一種詭異的聯絡。第一條……”
楚南飛的眼角餘光掃見後面的盧景冰似乎在記錄什麼,回頭看一眼,盧景冰立即感到了一抹銳利的目光射來,慌忙放下筆:“楚營長,我在記錄您的發言。”
“不要記錄!”黃驊嚴厲地說道。
盧景冰小心地把紙撕下,不安地放在楚南飛面前。
“第一條線索,白玉匣。我不懂魔羅陰文,也不懂玉,但可以明確告訴諸位,這支白玉匣是深淵之物。在一個極其神秘的空間裡我曾經看到過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注意到它的重要性。也許大家都把研究重點放在玉匣上,但我認為玉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所儲存的東西。”楚南飛淡然地看一眼周芳華:“玉匣內部稱面有磨損的痕跡,不知道痕跡專家注意到沒有,那種痕跡是新的,說明白玉匣經過很遙遠的路途才運抵此處,我的問題是,那東西是什麼?”
痕跡專家凝重地點點頭:“南飛同志觀察得很仔細,的確如此,當初發現白玉匣的時候我也有所察覺,也向黃驊同志彙報過,但當時因為急於尋找兇手就沒有當做重點排查。”
自從深淵行動之後,從四面八方發現的關於魔羅的遺物逐漸增多,有時候甚至成批的發現,以至於周芳華和高格明十分疑惑:何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儘管每件遺物都對研究魔羅古國的歷史、文化和民族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但以目前的情況的來看還是下手無策。
如果蔣教授夫婦活著的話,或許會解釋著一切。
“第二,5.19大案之後連續發生的三次攻擊事件有很大的疑點。”楚南飛望向法醫專家陳鑫城:“之所以提起深淵科考行動中的沙民,就是因為這三次攻擊的特點非常類似,敵人的攻擊力十分強悍,絕非普通兇犯所為,芳華同志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沙民,因為她曾經經歷過那些怪物的殺戮——請諸位記住,攻擊我們是怪物,或者是感染X病毒而發生異變的人。”
陳鑫城幾乎長大了嘴巴,如果不是楚南飛提到“怪物”兩個字絕對想不到這上面,並非是思維太常規,而是因為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與黃驊對視一眼:“怪物?!”
黃驊的臉色立即變了變:“王教授,您是生物病毒專家,有沒有聽到過南飛同志所說的X病毒?以及感染X病毒之後的人會否發生異變?”
那位生物病毒專家尷尬地搖搖頭。
“沒有參與過深淵科考活動的人不會知道X病毒,目前國家正在秘密研究,它是一種促基因進化的病毒,其原理是控制人類基因染色體,並激發人類基因組中早已存在的古老病毒基因,以此解除人類基因進化的禁錮,促動人類基因的進化。”第一個發現X病毒的是彭博士,按照他的解釋和蔣教授日記中的記載,X病毒是魔羅一族進化液中的主要成分。
其實促使魔羅族基因進化的並非是進化液,而是一種神秘動物的血液。在深淵裡發現的那個神秘空間裡,楚南飛已經猜測到並最終證實了自己猜測。
“關於X病毒研究的線索因深淵科考行動的結束而終結,目前沒有更多的證據表明其可以促進基因進化。”周芳華複雜地看一眼楚南飛,如果南飛在深淵行動中所發生的異變是因為感染X病毒所致,那麼如何解釋目前的生存狀態?
一個基因發生異變或者是“進化”了的人,何以會如常人一樣?其實最應該被研究的應該是楚南飛,他身上存在太多的不可思議!男人都是不可思議的嗎?也許是。但江一寒、秦老實、高格明和我為什麼沒有發生“異變”?難道沒有感染到X病毒嗎?
深淵行動之後,倖存的幾個人都被隔離治療了近三個月之久,甚至現在依然處在“限制”級別,不能隨意接觸外界,周芳華也不能出國——所以在無聊之下才進入京畿科學院,專門研究魔羅族的歷史和文化。但她也是X病毒和國家基因組計劃的編外成員。
楚南飛略顯疲憊地低下頭,兩隻手指捏著鼻樑骨,眉頭緊皺:“第三個線索,昨天我鑽山調查的時候,發現了魔羅族的蛛絲馬跡。”
一語驚醒夢中人!之前所談論的關於深淵行動的資訊都在江一寒的料想之中,唯獨沒有想到楚南飛會發現魔羅人,他並沒有向自己彙報此事,不禁疑惑地看一眼楚南飛。
楚南飛心思玲瓏,都曾經是“頂花帶刺”的主,當然對江一寒的眼神極為了解。
“因為不確定川南少數民族的風俗習慣,不知道在原始森林裡居住的山民是否以樹屋為住宅——我和老秦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一種形制十分古怪的樹屋,裡面有跟魔羅戰士一樣的氣味。”
江一寒和周芳華都望向黃驊,黃驊搖搖頭:“這個得諮詢當地的山民,這樣吧,我明天給地委民族辦公室大哥電話詢問一下。”
“一定要找專人問,以免發生誤會。”周芳華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
楚南飛鬆了口氣靠在椅子裡:“我的話說完了。”
幾乎有一分鐘的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狀態。黃驊咳嗽了一下:“今天的會議很重要,大家要謹記,我們的敵人很神秘,很強大,很詭異,也很……讓我出乎意料。之前南飛曾經跟我說過,今天會議的目的是想傳達一個明確的資訊,這是一場特殊的戰鬥,所有人都要做好戰鬥準備。”
也許從現在開始,5.19大案才真正進入正規破案途徑。一條條線索,一個個未解之謎,一道道難關,依靠專家組能解決嗎?解決不了會有什麼影響?在座的專家幾乎全沒有參加過深淵科考活動,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震驚,而震驚之餘則是束手無策。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老實沒有敲門便闖了進來:“營長,出事了!”
楚南飛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桌子上的帽子便衝了出去,江一寒第二個跑了出來,只見西北方向的空中滑過兩顆奪目的訊號彈!
“老秦,準備車!”楚南飛戴上帽子奔向住的地方吼道:“第三小組,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