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抽絲剝繭(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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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飛把大部分專家們都給安排了任務,用意不言自明:十二名專家裡只有周芳華和高格明最瞭解魔羅一族的秘密,而其他人說是濫竽充數也不為過。與其讓這些毫無用處的業內精英跟著亂跑,莫不如專心如一地破5.19案子,也減輕了特戰隊的不少負擔。

但名義上還是隸屬於調查組,歸屬黃驊親自管理,安全保護也由當地的武警負責。如此一來就能放手調查了,而且郭南北方面也傳來一個好訊息:留學美國的蔣依菡即將抵達川南。這個訊息讓楚南飛興奮了半天,以至於開會的時候還在走神。

對於楚南飛的做法,江一寒雙手贊成。現在的專家組有兩個人,京畿方面還要派來兩位專家,加上蔣依菡就五個人,還有小菜鳥和鄒巖。保護七人專家組的壓力小了很多,但似乎責任更重了。

“聽芳華同志彙報你們進入了一處地下王陵?講講有什麼新發現?”黃驊喝了一口茶水:“川南歷史悠久,可以上溯到兩千多年前的先秦兩漢時期呢。”

楚南飛對歷史不感興趣,也沒什麼研究,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隨專家組近一年多,也瞭解了一些。不過那座王陵可不是秦朝的,甚至更久遠。不禁一笑:“黃局,這得聽聽專家的意見,我和江營長的責任是保護專家組,術業有專攻啊。”

“你也是專家組成員,必須對此發言。”周芳華眉頭微蹙,正在研究魔羅寶函呢,此刻挑了挑眉毛:“南飛同志學問淵博觸類旁通天賦異稟,如果不是你也許我們會空手而歸也說不定呢。”

“趕鴨子上架是不?我怕誤導了你們的判斷。”楚南飛吸了一口煙,思索片刻:“如果非得讓我說,有兩點,一是地象異變是原因,我跟地區地震部門核實了,昨天沒有測到地震或者其他地質災害,但我們真的經歷了兩次地震,時間超過一分鐘,怎麼解釋?二是地下王陵隱藏著什麼秘密?”

“那裡是天狼族的地下王陵,如果沒有地象之變我們也可能找不到,但我感覺我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好像是魔羅族神秘的對手搞的鬼,而且也不是什麼地震,而是觸碰了機關所致。”周芳華冷然地看著楚南飛:“而且,我斷定地下王陵的入口就在那座水潭裡,否則天狼是從哪兒進去的?現在峭壁崩塌,狼谷成了澤國,那裡形成了一個大堰塞湖,淹沒了一切。”

楚南飛吊兒郎當地回頭打了個響指:“菜鳥,記錄好了,聽聽周小姐大論!”

盧景冰吐了一下舌頭,點點頭。

“關於地下王陵的問題,高老有獨特的見解,請他先講一講吧。”

地下王陵的經歷十分奇特,或者說十分詭異,這是給高格明的第一感覺。但遺憾的是還沒來得及深入考察,王陵就失火垮塌了。這時候想起來心有餘悸痛心不已,高格明不禁嘆息一下,拿出二十張照片遞給黃驊。

黃驊看了兩張,不禁震驚的長大了嘴巴:這輩子也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我的一位研究中國西南地區歷史文化的朋友曾經下過一個論斷,商周和春秋戰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的青銅時代,所以發掘出來的文物大多是青銅器。但是與這個時期並列發展起來的一個輝煌的文明就毗鄰中原區域的西南廣大地區,那時候這裡也有更輝煌的青銅時代,而且對外貿易已經成為西南地區少數民族的主要經濟來源。”高格明沉思道。

他所說的那個時代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曾經是驚鴻一瞥,李白的《蜀道難》裡面曾經提及過: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而來十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為什麼“不與秦塞通人煙”?是因為西南地區的崇山峻嶺成為中原與西南交通的屏障,大秦帝國時代才開蜀道,入西南,並派出二十五萬大軍征討百越,最後消失在茫茫的崇山峻嶺當中。

“川南地區在公元前兩千五百年的時期就已經存在了國力強大的國家或部族,隨著民族的遷徙和融合,這些在西南地區割據的國家出現了分化和整合,並形成了新的政權體系,譬如魔羅古國,他統治的疆域達到了西北全部和西南大部分地區,之所以說起這個還是因為神秘的魔羅族。”高格明凝重地看著周芳華等眾人:“川南地區曾經存在十八部落,也叫太陽部落,至今仍然存在。我們所說的天狼族很有可能是十八部落之一,這個需要論證。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各位,這裡曾經有過白狼古國、黑齒古國等等,他們是夜郎古國的方國。”

江一寒微微點頭:“夜郎古國有二十二個方國,地域面積十分遼闊,漢朝的使節曾經以夜郎自大嘲諷夜郎王,豈不知當時的夜郎果真可以與強漢相提並論的。”

“我不知道天狼一族與白狼古國是否有關聯,但地下河裡的王陵存在的時間至少在三千年以上,其正在商周時期。按照這個推斷,天狼族應該是迄今為止我們所發現了僅次於魔羅族古老的民族,而且我可以斷定他們是屬於同一時期的種族,這就很有意思了啊!”高格明興奮地看著楚南飛:“小楚,還記得我在狼谷發現的那塊青石了嗎,我測算的年代是超過三千年,上面刻的卻是全天候星空圖!”

楚南飛不置可否,心裡面想的卻是那座奇詭的天狼族地下王陵,是在王陵裡回眸淺笑的的背影,是在巨石上自燃的天狼屍體。期間所發生的一切都那麼不可思議,無論是魔羅聖教的三號人物天狼還是神秘的屍蠟化異變的怪物,也無論是護寶遭遇襲擊損兵折將還是追蹤進犯之敵,都如同一團亂麻一般在楚南飛的心裡相互交織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與深淵行動想比,川南之行所面臨的情況更為複雜,一定要理清思路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任務。

“地下王陵中的漢白玉六面體祭壇與深淵第五層祭壇是何其相似?從這點來看,天狼一族與摩羅族有著共同的信仰,也就是說天狼族是魔羅族的附庸。”高格明點著桌子:“所以我認為目前最關鍵的並非是5.19案子的本身,而是要洞察這裡面的關係,天狼族、魔羅族、怪物和襲擊護寶分隊的境外分子,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楚南飛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恍然所悟:“高老不說我這心還堵著那!從相互之間的關係入手逐層深入,現在我們知道天狼族乃魔羅聖教的人,也就是魔羅族的附庸,而怪物則是魔羅族的敵對方,他們在爭奪這件寶函,至於境外分子的身份還無法確定,有可能是魔羅一族的也有可能的他們的敵人。”

“難道魔羅族又勾結了境外反動分子?”江一寒冷然地看著那塊石頭:“老楚,那就從這塊石頭查起,只要抓住那幫狗日順藤摸瓜,就一定能弄個水落石出。”

周芳華微微點頭:“兩條線必須並進,還有魔羅寶函,這個是最關鍵的線索,現在是四方爭奪這東西,一定存在某種未知原因。不過還是要等待蔣教授的女兒加入,完整地解讀出上面的魔羅陰文才能採取有效的行動。”

楚南飛握著那塊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石頭:“黃局,蔣依菡什麼時候到?”

“我去打個電話問問。”黃驊起身:“最近被這案子折磨得要死要活的,我的意思是暫停幾天行動,但上面對此案的關注越來越緊迫,要限期破案,他們不瞭解案子的複雜程度,拍著屁股做決定,苦了各位了。”

這叫為人民服務,沒什麼抱怨的!

晚夜,又開始下起了雨。自從到川南之後,記不清下了多少場雨,每天都在霧濛濛中度過的。楚南飛正在和江一寒小酌,本來喝得不錯的時候,周芳華和高格明突然進來,加入酒局。

周芳華只喝紅酒,精巧的高腳杯加上不知名字的紅酒,藉著微醺的燭光和外面沙沙的細雨聲,氣氛立即活躍起來。楚南飛卻走到窗前,剛要出去尋崗,卻被周芳華給拉住,按到椅子裡:“是不是我攪和了你的心情了?我和高老過來是談正經事的!”

“術業有專攻,周小姐,我的任務是確保你們的安全,現在就去給你們站崗!”楚南飛一本正經地看一眼周芳華:“今晚我有預感,想知道不是啥不?”

“啥?”

“不告訴你!”楚南飛披著雨衣衝出門一頭鑽進雨裡。

周芳華端著酒杯站在門口,望著逐漸消失在雨夜裡的背影,一種失落感忽然襲上心頭。

“老楚有心事,一會準說出來。”江一寒苦笑一下,跟高格明碰杯喝了一口酒:“我們是真的怕誤導了二位專家啊,只能在確保你們的安全的基礎上,盡力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除此之外……”

“江營長,深淵可靠行動沒忘記吧?”周芳華打斷江一寒的話頭,把高腳杯放在桌子上,溫柔地看著江一寒。

也許這輩子都忘不了深淵行動,他們是那次行動倖免於難的人。無論是周芳華還是江一寒,抑或是楚南飛和高格明,那是他們人生當中最坎坷的經歷,也是最難忘的記憶。經歷過生死才明白生命的珍貴,經歷生死才曉得命運多舛,尤其是這些死裡逃生的人。

江一寒沉默地點點頭,深淵行動給他的教訓和收穫一樣多。他看到了人心,體味到了人性,更能理解身陷絕望中是如何的心路歷程。

“我和高老一致認為,離開您和楚南飛,這次行動一定會失敗,而且是慘敗。我這麼說您能理解嗎?”周芳華擦了一下眼睛,在她的心裡,唯有經歷九死一生的楚南飛才有資格也有能力幫助調查組完成任務,也唯有曾經感染X病毒併成功進化的楚南飛才能揭開魔羅族的曠世之謎。

而且,到目前為止她已經意識到,這次任務將會是深淵行動的延續!

“南飛一定在地下王陵發現了什麼,所以他始終在糾結,也許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困難。但如果我們不能一起面對一起去挑戰,困難將會是無法逾越的大山,也許深淵行動所取得的成果會付之東流。”那是無法想象,就如同深淵行動一樣,如果沒有勇氣去挑戰那種困難,深淵始終會成為無法逾越的鴻溝。

江一寒太瞭解楚南飛了,同樣周芳華也是如此。平時跟透明人似的,徵於色發於聲的性格,突然變得沉默寡言起來,誰能說他沒有心事?

在沙沙的雨夜巡邏別有一番情緒,望著暗夜中連綿起伏的群山,傾聽著由遠及近的雨聲,楚南飛逐漸平靜下來。按照5.19案情的推斷,那個比魔羅族還要神秘的“變異種族”已然呼之欲出,他們可以如螟蛉一般蟄伏在屍蠟化的屍體內,一旦復活將會成為殺戮機器。

但究竟是誰在控制著他們?難道是一種新型病毒嗎?X病毒可以讓健康的人發生基因變異,讓人變成獸。而那個神鬼莫測的生物卻以另外一種方式生存——這在全世界都沒有先例。究竟要從何處入手?如果是從境外入侵分子,無疑是最有效的辦法。但想要在茫茫的原始森林裡找到他們堪比大海撈針。如果從魔羅寶函入手,目前還沒有破譯魔羅族的文字,不知道寶函究竟有什麼作用,更無法直接聯絡魔羅族。

好在魔羅寶函在手,即便自己不去找魔羅族人,恐怕魔羅族會主動找自己。最好倫亞能夠親自跟我詳談,也許能改變目前的被動局面。但她在哪?

“額說副的,那塊石頭咋判斷境外分子的藏身之處?額咋看不出來?”秦老實抱著衝鋒槍站在楚南飛的後面:“老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兵,沒想到在陰溝裡栽了跟頭!”

“他們的攻擊力和反偵察能力超乎尋常,絕對不是西伯利亞之熊所能比的。我一向自負自己的潛行跟蹤能力,但也只是發現了一點點蛛絲馬跡而已。老子想要針尖對麥芒地跟狗日的幹一場,為犧牲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這話是說到了秦老實的心坎上,護送途中被突然襲擊的時候,曾經產生一種同歸於盡的衝動,雖然全力發動反擊,但在武器絕對劣勢之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隊友犧牲,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囂張地全身而退。

血不能白流!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如果連這種意識都沒有,就已經輸掉了一半。楚南飛不知道事情會向何處發展,也不知道一邊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只知道一點,魔羅族也許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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