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零點計劃（1 / 1）
楚南飛和秦老實推門回來的時候，江一寒幾個人仍然在等待。
杯未動，菜已涼。
周芳華給兩人重新斟滿酒，所有人都看著楚南飛不說話，氣氛有些詭異。秦老實左瞧瞧又看看，咧嘴一笑：“額說諸位，大眼瞪小眼地幹啥子嘛，來喝酒！”
“老秦，你是參加過深淵行動的老兵，知道這次有多危險。我和江營長、高老得出一個結論，這次行動是深淵科考行動的延伸，不得不小心應對。”周芳華凝重地看著楚南飛：“所以要制定一個完善的行動計劃，以免重蹈覆轍。”
秦老實一口把酒喝掉。其實，從地下王陵逃出來的時候，秦老實就有這種感覺，不僅是山雨欲來，而是身陷災難之中。各種異常情況層出不窮已經說明了這點，但調查組還沒有意識到這點，可以斷定周芳華、高格明和江營長已經想到這層了，楚南飛能想不到？
粘上毛就是成精的猴子，楚南飛不可能想不到。對於一個身經百戰而又不同於常人的楚南飛，他心裡面想的跟表面做的永遠不一致。說他心口不一也好口是心非也罷，從骨子裡在擔心一件事：魔羅族欲重蹈天狼族的覆轍！
但不能說，原因很簡單：在事實沒有水落石出之前，那些經驗豐富學識淵博的專家們不會相信自己的話，直到晚上開會的時候他們還在深度懷疑自己所經歷的。懷疑是一把雙刃劍，但在這件事上的任何懷疑，都會成為行動失敗的禍根。如果他們看道楚南飛發生異變後一定會把他當成怪物！所以，他們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會摧毀整個行動。
酒辛辣苦澀，入口便化作一條熱線，直衝五臟六腑。楚南飛輕輕地放下杯子，拿出三封信放在桌子上，開啟其中一封扔給江一寒，然後坐在旁邊：“每個人都看一遍吧，記住所有細節。”
江一寒狐疑地看一眼楚南飛，欲言又止。把信展開，進入眼簾的第一句話便把他給鎮住了：零點計劃！
“深深秘密的，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周芳華瞪一眼楚南飛，不滿毒嘟囔一句。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從現在開始咱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不要惹我！”楚南飛藉著酒勁走到周芳華近前，把那塊普通的石頭扔給她：“這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密碼加密方式，要以最快時間解讀出來，否則大家都沒得做！”
周芳華臉紅心跳，震怒地瞪一眼楚南飛：“需要對所有人都保密嗎？我們是一個整體，而且也需要他們的幫助，人多力量大嗎！”
楚南飛把第二封信扔給秦老實：“出發前把信給黃驊，這封信給老首長。”
“餓知道保密原則，該問的不該問的都不能問，但餓想知道您又想起啥子么蛾子？明天老趙的增援就來了，後天老首長來，看不到咱估計是要雷霆之怒咧！”秦老實接過兩封信小心地放進懷裡：“還有，天亮了就要去接蔣教授的女兒，時間短任務重，你這是幹啥子？”
“人老了廢話就多是不？”
“餓不是這個意思……”
楚南飛拍了拍老秦的肩膀：“小分隊給養沒問題吧？”
“餓保證沒問題，縫山鋪路遇水搭橋！”
“那就準備去吧。”楚南飛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裡，喝酒吃菜，優哉遊哉。
周芳華看著信，臉色不禁一變：“零點計劃？楚南飛，你究竟想幹什麼？拋開大部隊去冒險嗎？出現麻煩怎麼辦？”
楚南飛瞪了一眼周芳華：“還有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準點出發。”
接一個蔣依菡要這麼多人去嗎？難道這就是“零點計劃”的全部內容？聰明如楚南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周芳華深意地點點頭：“我同意！”
一輛軍車趁著夜色駛出臨時指揮部大院，黃驊手裡拿著兩封信站在指揮部窗前無法平靜。平生以來第一次批准如此大的冒險計劃——他只能批准，因為真正的調查組已經展開了行動，他只知道行動的代號是“零點”，至於其他的任何訊息自己都沒有掌握，是無權掌握。5.19案子絕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服從命令！
當黎明的曙光從遠山噴薄而出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那輛軍車去了哪裡，去做什麼，為什麼不辭而別。陳鑫城問及此事的時候，黃驊只以一句“去車站接專家了”應付了事。
並非所有的問題都會有答案，“零點”行動當中的所有謎團幾乎都沒有答案。
真正的行動從現在開始，周芳華恍然所悟。截至目前，5.19案子的線索和推理都已經完成，但這些也只是“零點”行動的開端，受邀調查案子的時候還以為能輕描淡寫地完成任務，但事實上卻遠非如此。
越來越清晰的線索卻導致了更多的謎團，就像一個在黑夜中追尋的獵人，眼前所看到的並不是自己的獵物。無論是魔羅族還是天狼族，也無論是屍蠟化異變怪物還是境外入侵者，他們很可能是揭幕的人，而並非主角！
坐在顛簸的軍車上，楚南飛閉口不言。這次攜帶的給養和特戰隊員並不多，七人專家小組，七名特戰隊員，其中還包括江一寒、秦老實和自己，也就是說只有四名特戰隊員隨行。這對保護專家組而言簡直是無法想象。
但願老首長看完信能雙手支援，非常時期就要以非常手段解決非常的問題，而不能按部就班一成不變。楚南飛的邏輯很簡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地下王陵並沒有被焚燬，我們所看到火海是幻象。”楚南飛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凝重地望向窗外，耳邊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周芳華和高格明好像沒有反應過來，瞠目結舌地看著楚南飛一言不發。
“第一次進裡面的時候，第三層垮塌著火，我看到了一個老朋友也在裡面。不知道周小姐闖進去之後有沒有發現她。”
周芳華搖搖頭：“是誰？”
“魔羅聖女，倫亞。”
“所以你第三次又闖進去，是為了找倫亞聖女？”
楚南飛點了點頭，眼前仿若閃現出那個在飄蕩在火海當中的女人的影子，他曾經聲嘶力竭地瘋狂叫喊，曾經不顧一切地去救人，但最終的結果是倫亞聖女消失在火海之中。長明燈發出的光是真實的，輝煌的王陵聖殿也是真實的，聖殿前面的六面體漢白玉祭壇也是真的，但什麼又是虛幻的呢？
火瀑和聖殿垮塌。
濺落在楚南飛軍裝上的油脂燃燒之後並沒有燒壞衣服，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灼燒的痕跡，炙熱燃燒的火瀑沒有一丁點的熱量，虛無縹緲的倫亞聖女並無大礙——一切都是看到的，都是感覺到的，無論是火瀑還是炙熱。
火瀑是幻象，炙烤是虛妄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因為置身於一個類似利用全息技術處理過的火災現場一樣，因為有火瀑燃燒的存在，人的各種覺識就會把虛幻的資訊傳遞給大腦神經，神經系統就會產生強烈的危險訊號，這種訊號的作用是辨識和傳達大腦命令，人會自然地出現被炙烤的感覺。
如同一個人被關進了斷掉電源的冷庫裡，因為幻覺而導致死亡，而死亡的原因是被凍死的。這種現象很不可思議，其本質原因是大腦神經對外界危險的誤判所導致的錯誤反應。
“地下王陵是天狼族的庇護所，有幾百名天狼族的武士在保護，但在我們進去之前那裡發生了一場殘殺，天狼族武士被殘酷地消滅。”楚南飛幽幽地嘆息一下：“王陵內燃燒的油脂味道與墓道里面的完全不同，我第一時間衝進大殿裡面的時候，第三層就已經燃燒起來，看到無數已經屍蠟化的屍體掛在空中，與公共汽車上所看到的完全一樣。”
周芳華忽的攥緊了楚南飛的大手：“我……我怎麼沒有看到？”
楚南飛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沒有動。回頭冷肅地看周芳華：“因為那時候屍體已經被處理掉了，只是瞬間就化成了灰燼，其過程與雲箭燒化我的衝鋒槍一樣簡單，倫亞聖女也無能為力。”
“小楚，我還是無法相信，倫亞聖女怎麼會出現在那裡？他應該知道是我們，為什麼不出來見一面？”高格明猶疑地搖了搖頭。
不是高格明不相信楚南飛的話，而是在表達另外一種意思：他們都在尋找魔羅寶函。
如果天狼族是魔羅族的附庸的話，他們聯合一處禦敵便是順理成章的，但天狼並沒有把魔羅寶函交給倫亞，而是藏在身體裡。當敵人將地下王陵裡的天狼族武士悉數消滅的時候，天狼和倫亞無疑成了孤家寡人，但事實上那怪物不也是單槍匹馬嗎？兩個重量級的人物都無法禦敵？
倫亞聖女已經徘徊在獸神將的邊緣，雖然深淵一戰遭到重創，但對付那個異變的怪物應該遊刃有餘。她為何沒有出手？難道她樂見天狼族被消滅？
楚南飛把手抽了回來，老臉熱辣，一股女人的香味鑽進鼻子，不禁苦笑一下：“高老，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也許是我們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倫亞聖女沒有出手是因為忌憚他的對手，天狼之所以向大殿裡逃是因為他在向倫亞求助，而那個怪物重擊天狼本來是一擊致命，卻不想被我給攪了局，而且一命嗚呼。實力決定勝敗，而不是其他。”
“這麼說你是實力最強的存在了？”周芳華啞然失笑。
楚南飛搖搖頭：“我也在納悶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看來只能歸功於運氣。”
必須得承認楚南飛的運氣一直都不錯。
從某種角度而言，楚南飛設計的這個計劃太過冒險，但江一寒和黃驊都沒有任何懷疑便同意了。江一寒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作為一名出色的臨戰指揮官，他已經意識到要想取得實質性的突破勢必要付出更慘重的代價，也許這種待機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另一方面，想要取得非常的成功就必須要用非常的手段，他相信楚南飛在信中的斷言：這次行動是深淵科考行動的延伸。
最最關鍵的是楚南飛的“零點”計劃並非是普通的作戰計劃，而是超越了現今幾乎他所知道的所有作戰案例的計劃，是一種“理念”的實踐。任何作戰計劃都需要優秀的指揮員，而楚南飛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實施這個計劃的人，甚至江一寒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能夠執行“零點”計劃。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零點”計劃是5619特戰大隊既定的計劃，不用特報上峰批覆！
但有一點江一寒沒有想到，楚南飛會以“接站”的方式直接實施零點計劃。
按照楚南飛的安排，江一寒只要做好相關部署即可，這種部署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在目前還不掌握境外入侵分子的真面目的情況下，很有必要集結優勢兵力對川南目標區域進行地毯式的搜捕和打擊。
當然，也許更需要一場聲勢浩大的軍演來配合自己的行動！
而黃驊的心境則是更加微妙，當他看到楚南飛給他的那封信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肩上的壓力減輕了許多，5.19大案線索清晰推理合理，幾乎達到可以撰寫結案報告的地步了。而且楚南飛也非常“貼心”地讓專家組提供各種報告予以支援。
也就是說過不了太長時間，5.19大案就會告破——這種告破並非是事實水落石出，而是處於一種“懸而未決”的狀態，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偵破，也許真的會隨著“零點”行動的落幕而得以大白於天下。
江一寒所面臨的唯一一個難題，就是如何說服老首長，好在楚南飛留了一封信。
車站。
隨著一輛長途旅客列車停靠到站，一位提著拉桿箱的年輕女人走出車廂，旁邊還陪著一位頭髮花白的戴著金絲眼鏡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