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絕望謎題（1 / 1）
深谷內的霧氣尚未散盡，飄蕩在空氣中的水滴在陽光下點點如金。站在森林邊緣遠望深谷，遍地狼藉滿目瘡痍，曾經的悠然綠色悉數被泥石流摧毀，翠玉一般的幽谷變成了醜陋的爛泥塘！
江一寒沉重地放下望遠鏡，不久之前接到了楚南飛發出的訊號，經過仔細定位才確定這裡就是信源之處。第二、第三作戰小組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看到的除了一座新墳之外，就是這條似乎經過了大戰洗禮一般的山谷。
地圖上沒有標註名字，嚮導也不知道這裡存在這麼一條幽谷。在川南這樣的山谷不計其數，這樣的山形地貌也比比皆是，尤其是在原始森林的中心位置更加偏僻，方圓百公里內沒有人煙。不要說是一條不起眼的山谷，就是一座山垮塌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報告，谷口有楚副營長留下的記號，他們很有可能進去了！”偵察員小徐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彙報情況。
江一寒沉重地點點頭，情況比自己預想的要嚴重得多！“零點”計劃要求以精銳先遣小隊為單元首先從魔羅族的內部尋求突破口，然後以分隊特戰的形勢對精銳小隊進行火力支援，最後再以特勤中隊做後盾對目標進行火力打擊，這種方式被稱之為“滲透”。
按照計劃要求有三支精銳小隊進入，但因為在白玉古鎮的行動損失了近兩支精銳小隊的戰力，又因為這支特戰隊全部換血，新兵蛋子無法完成滲透任務，所以楚南飛才精選四名隊員，親自率領調查組展開了零點行動。
目前來看雖然找到了目標區域，卻已經損失了一名特戰隊員，谷內的戰情尚不得知，受傷情況更無從掌握。僅從表面來看，他們遭到了致命打擊！
“立即進行地毯式搜尋，不放過任何死角！”兩支特戰小組也不過三十多人，扔進深谷之中如同針如大海，但現在江一寒必須這麼做，別無選擇。
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進山谷之中，半個小時之後便找到了一處疑似戰鬥陣地。陣地位於山谷的中段位置，遍地的斷臂殘肢血肉狼藉觸目驚心！江一寒撿起一顆彈殼看了一眼，與上次老秦遭遇伏擊時候的一模一樣，但從現場情況來看，他們似乎被某種戰力更高的勢力壓制，而且傷亡慘重。
令江一寒驚訝的是，竟然沒有發現楚南飛小組的痕跡？
“營長，這……這仗是咋打的？一邊倒啊！”一個特戰隊員抱著衝鋒槍駭然地指著地上的殘破屍體不安地問道。
這種戰鬥江一寒經歷過多次，見怪不怪。如果自己的手下對陣那些感染X病毒的沙人，結果會怎麼樣？想都不要想，鐵定跟這個一樣。深淵行動伊始就曾經打過這樣的戰鬥，一個加強連的兵力深夜遭到沙民的攻擊，損失過半。
毋庸置疑，這裡已經成了死亡之谷！
“殺死一切可見生物，不要問為什麼！”江一寒忽然想起了當初進入荒漠的時候的命令，殺死一切生物，意味著無人區內所有與魔羅族人及其相關的生物必須得死。這裡與荒漠沒有太大的區別，唯一的不同是地形更為複雜，戰鬥環境更加惡劣。
突進速度陡然加快了許多，氣氛也變得異常詭異起來。這些“新兵蛋子”可是從各基層部隊選拔上來的尖子，又經過了5619大隊特殊模式訓練，戰術素養高，單兵作戰能力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絕活。潛藏、追蹤、槍戰、狙擊、滲透以及體能、格鬥等等特戰技能無一不精，唯一的不足是實戰經驗不足。
眼前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但江一寒終於抵達山谷中段位置的時候，才發現地質災害是何其嚴重，從上游衝擊而下的泥石流席捲了一切，樹木被摧毀，河流被改道，而一處寬闊的河道里竟然堆滿了碎石——碎石的分佈很有規律，全部圍繞著一個直徑二十多米的深坑周圍！
“江營長，地面塌陷，深不可測！”一名隊員聲嘶力竭地喊叫著。
江一寒拾起一塊碎石，崩裂的痕跡清晰可變，難怪隊伍在森林裡突進的時候感覺到發生了一次兩三級的地震呢，原來震源中心就是這裡？可以想象當時的壯觀景象：河床發生了崩塌，大量的河水席捲如狂濤被卷吸進深坑之中，而泥石流導致了堰塞湖的形成，次生災害導致了河水改道。
如果楚南飛小組途徑此地的話，絕無生還的可能。江一寒立即命令搜尋周邊，尋找是否有楚南飛小組經過的痕跡，讓他崩潰的是在河道對面的石頭堆裡找到了死亡多時的鄒巖屍體和一個被砸爛了的裝置箱！
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結果。江一寒瞪著猩紅的眼睛苦苦地思索，鄒巖是調查小組成員，周芳華的科研助理，一切跡象表明發生事故的時候他們正處於災害的中心。怎麼辦？向老首長彙報嗎？郭南北怎麼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悔不該當初聽從楚南飛的意見啟動零點計劃，現在已經無法挽回。江一寒只好命令就地安營，搜尋其他失蹤人員的下落。以深坑為中心，方圓一公里範圍被搜查了三四遍，除了發現幾具殘缺的傭兵屍體之外，沒有楚南飛小組其他人的任何下落。
從現場的情況分析，災害發生的時候楚南飛小組正在與敵人血戰！
“營長，有沒有可能掉進去了？”一名戰士猶猶豫豫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江一寒痛苦地搖搖頭，任何可能都有，唯獨不會墜入深坑。原因很簡單：楚南飛小組只有四名特種兵，而要保護的物件則是五名，專家組有三名女性，他們根本無法參加戰鬥，更沒有對抗災難的能力——不要說是他們，即便是特戰隊員遇到這種情況也只能聽天由命。
“擴大範圍，繼續搜尋！”
幽幽的藍綠色毫光讓洞穴變得詭異異常，而被楚南飛殺死的那頭怪獸還擋在洞穴的出口，看一眼讓人觸目驚心。在兩個新兵蛋子和就蔣依菡、盧景冰的眼中，那怪物無疑是最恐怖的存在，從科學上考慮，這樣封閉的地下空間是不會產生怪物的，甚至連一些常規的洞穴生物都難以尋覓的地方，怎麼會有如此龐然大物？
無須解釋，也沒有必要。周芳華等人對此十分了然，楚南飛方才被激發異變而殺死了一支魔羅族的一級甲獸，戰鬥的勝利只讓他們暫時興奮了幾分鐘，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恐懼：魔羅族在這地方為何設定瞭如此強悍的甲獸鎮守？！
“隊長，您看這是啥子東西？”秦老實在怪獸的脖子上發現了一個拳頭大的印記，辨別了半天沒看出來是什麼。
在強光手電的關光亮下，甲獸渾身泛著微弱的熒光，而那印記則更加明亮些。
“是魔羅之魂。”周芳華掃了一眼那印記，與在外面傭兵身上發現的徽章如出一轍，周芳華不禁詫異地看一眼楚南飛和高格明：“他是……魔羅之魂？”
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南飛把一頭一級甲獸給殺了，領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眾人繼續向前走了近十多分鐘，眼前的洞穴豁然開朗起來，而且穹頂上的微光變得更加強烈起來，如同星空被搬進了洞穴內，美輪美奐，夢幻般的感覺。對這些變化楚南飛等參加過深淵行動的人一點也不感到意外，而其他幾個人卻極度震驚，如果目前最關鍵的是逃出生天的話，蔣依菡和盧景冰一定會研究明白那些發光的是什麼物質，難道是寶石嗎？
的確是寶石，一種極特殊的能量寶石。
“我們有大麻煩了啊。”周芳華望著寥廓的洞穴空間穹頂暗自嘆息一下：“南飛，魔羅之魂是魔羅王族的一員，出師未戰身先死，整個傭兵隊也被消滅殆盡，而我們好像捲入了她們的紛爭。”
楚南飛久久無語。
倫亞為何兩度出現而沒有現身出來？深淵一戰可以得出一個很確定的結論：倫亞聖女與都滿大祭司並非同屬一個陣營，在魔羅族發生分化的時候倫亞數度救了自己，而自己則在神秘空間內發生異變救了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救了整個魔羅族。
都滿大祭司的手下為爭奪大祭司之位而互相殘殺，甚至逼宮。而都滿大祭司為了得到聖液讓倫亞進化成獸神將，而冒險開啟了神域之門，結果卻被貪婪無度的溫莎所利用。在神秘空間內溫莎和彭博士成功地進化為獸神將，倫亞遭到重創後被楚南飛所救，而楚南飛也意外地發生了進化。
過往的一幕幕在楚南飛的腦海中一閃即逝。魔羅族的深淵基地崩塌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倫亞聖女，而今兩度偶遇卻是如此冷淡，只差刀兵相見了，不禁心中苦澀一下，回頭看一眼周芳華等人：“他是魔羅王族的一員，而且我們地敵人未必是魔羅族。”
“魔羅之魂是魔羅九大王族的一脈，其屬於多羅王的嫡系，而多羅王是和深淵基地都滿大祭司並存的兩大體系，一個代表了神權，一個代表皇權。”蔣依菡豐滿的身體靠在洞壁上，似乎還在顫抖，幽幽地看著楚南飛：“一千多年前的多羅王朝在西域絲綢之路上建立了輝煌的魔羅古城，標誌著魔羅王族與祭祀的分野，也代表了魔羅一族的分裂，多羅王希望改變魔羅族的生存方式，擺脫對諸神的依靠，但並沒有成功。”
魔羅古城一夜之間消失，成了西域歷史上的千古之謎。有專家學者認為是惡劣的自然環境導致絲綢之路的改道，讓以貿易為生的魔羅人限於困境，不得不遺棄了魔羅古城。還有的專家認為魔羅古城毀於戰火，魔羅族內部發生了戰爭裂變，或者是外族入侵消滅了魔羅一族。
從高格明所掌握的資料來看並不支援專家們的論斷，一年多前在科考活動期間在距離深淵百公里之外，一場黑風暴吹出的魔羅古城，便是多羅王朝建立的地上城邦。但沒有人知道魔羅人始終沒有離開故土，而是在深淵內部頑強地生存。
戰爭論之所以有一定的道理，是因為在深淵祭壇第三層發現了異變成獸神將的多羅王，他是被殺死在深淵之下的。也許從那時候，魔羅一族發生了裂變：王族亡命天涯，還有一部分魔羅人生活在深淵之下。
如果所猜測不錯的話，生活在深淵基地之外的魔羅人都是王族的後裔。
“蔣教授的考古日記裡記載了關於魔羅王族更遷的歷史，也述及了那場裂變之戰，我們在深淵第幾層曾經見過刻在漢白玉上的文字，記錄的便是魔羅族的宗教、歷史和文化，想必蔣教授便是從那裡得到魔羅族的真相的。”高格明凝重地看著楚南飛：“考古是用文物證明歷史的真實存在和那種存在的真實，而我們要用行動來證明，雖然殊途同歸，但我希望發現更多關鍵的證據。”
楚南飛不置可否，“零點”行動不是考古，但高格明乃至周芳華還在抱著考古的心態，這是最要不得的。魔羅王族的出現讓任何有價值的考古發現都變得無足輕重，也讓研究魔羅族歷史和文化變得毫無意義。
一個古老民族依然還存在這個世界上，而且就在我們的身邊，為什麼還去尋找他們的遺物呢？魔羅族本身就是最好的遺物！
“必須仔細梳理一下線索，當務之急不是逃出生天那麼簡單，而是儘快得到倫亞的理解和支援，魔羅族很可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而這種麻煩將會導致魔羅族遭遇滅頂之災！”楚南飛憂心忡忡地來回踱步，望著美輪美奐的洞穴穹頂形如了沉思之中。
蔣依菡從戰術揹包裡拿出一個考古筆記：“這是我父親放在家中閣樓裡的考古筆記，其中記述了與魔羅王族相關的歷史傳說和古魔羅陰文的文字，他說要去尋找一個消失一千多年的魔羅王朝，也許對你的決策有些幫助。當然，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想找到父親。”
“這也是調查組的目標之一，相信蔣教授所發現的那個秘密與魔羅王族息息相關。”楚南飛開啟考古筆記凝神看了一下，合上之後遞給周芳華。
能夠讓思考力極為強悍的楚南飛頭疼的問題一定不是簡單的問題。從5.19大案開始梳理各種線索，從中捕捉相關事件發生的合理性和背後的邏輯，是解開魔羅王族隱藏著的秘密的關鍵。
這不僅僅是一樁歷史懸案，很有可能隱藏著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