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魔羅鬼窟(1 / 1)
人的恐懼來自內心,而內心的恐懼是自身對於外界環境變化所產生的集中反應。楚南飛的恐懼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從來沒有碰觸過的問題:魔羅族不是真正的敵人。甚至從某種角度而言,因為有倫亞聖女的存在,魔羅族會成為自己的朋友。但事實恰恰與之相反,在這場特殊的較量之中似乎各方都在相互絞殺。
天狼一族遭到魔羅族的敵人絞殺而被滅族,而魔羅王族的一脈魔羅之魂遭到潛藏的魔羅族人絞殺,5619特種作戰大隊遭到了魔羅族山民和神秘的異變怪物絞殺——這就是楚南飛理清思路之後所得出的結論,說明了什麼?
“我們要站在戰略的高度來審視這場特殊的戰爭,不要禁錮在猜測和狹隘的復仇之中。”楚南飛捏著隕鐵古印沉重地說道:“魔羅之魂傭兵隊的確是魔羅王族一脈,這是他們的王族印信,所以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不應該殺掉那個甲獸。”
倫亞為什麼要組織感染病毒的山民攻擊那個甲獸?在一級甲獸面前,魔羅戰士和那些進化失敗而淪落成“山民”的人簡直是微不足道的塵埃,倫亞此舉不過是飛蛾撲火。不過,她“準確”地激怒了魔羅之魂,好像一切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一樣。
用楚南飛之手除掉了魔羅之魂傭兵隊的靈魂人物,這招借刀殺人的伎倆運用得十分嫻熟,不像是倫亞的做派。
“額說隊長,您不殺掉那玩意估計咱們今天就成了盤中餐,沒得活了。”秦老實苦澀地看一眼楚南飛:“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出口,這地方如同監牢一樣,憋悶得難受。”
“兩個人去,注意安全,不要走遠。”
“把心放在肚子裡吧,額還沒活夠咧!”秦老實帶領一名隊友向前方摸去。
越過魔羅之魂把守的關口之後,河道洞穴明顯發生了根本變化,在洞穴穹頂上方散發著毫光的對映下,洞穴內的景物可以模糊地分辨出來。如果說不是人為所致,只能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但對於秦老實而言,那些都不是重點,關鍵是要找到出口!
既然魔羅之魂能進來,肯定存在逃生的通道,至少與外界相連。在地下時間久了會產生各種不適應,儘管還能控制情緒,但不保證始終如此。其實,兩個新兵蛋子在看到楚南飛與怪物纏鬥的那一刻開始,情緒發生了很大的波動。
如果換做普通兵的話,他們早就崩潰了。
“一切都是圈套,5.19大案、狼谷血戰、森林大戰和方才發生的事情都是圈套!”楚南飛緊張地看著周芳華和高格明,手裡的那方隕鐵古印墜落在地上,發出一陣金屬碰撞聲。
周芳華不解地看著楚南飛:“什麼圈套?5.19的案子是突發狀況,我們來到這裡本來不是協助調查的,因為發現了刻有魔羅陰文的白玉盒子……”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個圈套!”楚南飛拾起隕鐵古印:“這一切與一年前的深淵垮塌有著靜謐聯絡,隱藏在川南的魔羅王族獲知深淵基地被摧毀之後就開始蠢蠢欲動了,他們派天狼族去沙漠尋找倫亞,而倫亞得到了魔羅王族的寶貝,由天狼族運送回川南,但天狼為確保魔羅寶函的安全,並沒有把寶函放在白玉匣內,倫亞的目的是想引出真正的敵人。”
“我們不是魔羅族的敵人,真正的敵人是那些以人類屍體為宿主的異變怪物,但我們的確也聞風而動了,不經意間攪和進來?”
“不錯,天狼族由此遭到了魔羅族敵人的毀滅性打擊,但魔羅族並沒有出手,其原因就在於天狼隱藏了魔羅寶函——所有人都在爭奪魔羅寶函,包括倫亞。”楚南飛終於理清了一條思路,不過讓他有些崩潰的是,魔羅寶函竟然機緣巧合地被自己得到了,難怪會成為各方追殺的物件。
這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高格明不禁點頭贊同:“魔羅之魂傭兵隊發現寶函在我們的手裡,所以才偷襲了護寶小分隊,搶走了白玉匣,而我們損失了四名隊員,但他中了你的金蟬脫殼之計,搶到的白玉匣裡面也沒有魔羅寶函,所以才變著法的追殺我們。”
其實在天狼族的地下王陵裡面倫亞應該知道魔羅寶函的隱藏之處了,但為什麼沒有去爭奪?以一名獸神將的戰力難道都沒有把握嗎?楚南飛不認為天狼或者那個能夠以“光子”發動攻擊的異變怪物那麼厲害,自己只用了兩招就把對手給滅掉了,倫亞在怕什麼?
“我也在奇怪,魔羅山民其實有很多機會偷襲我們,為什麼沒有?難道是因為倫亞的緣故?”
楚南飛搖搖頭,沒有魔羅山民的引到他們也會來到這處幽谷,但未必能進入到這裡。魔羅之魂傭兵隊伏擊的物件顯然不是魔羅山民,或許是自己?他們似乎發現了谷中的秘密地點,用高爆炸藥摧毀進入其中的入口,卻不想引爆了大型的泥石流,魔羅之魂傭兵隊葬身其中。
“魔羅族或許面臨著生死存亡,失去天狼族這道屏障之後,他們無險可守。我判斷魔羅住的天敵已經盯上這裡了,只是還沒有發動大規模的攻擊而已。”楚南飛起身望向洞穴盡頭,看到秦老實兩個人的影子晃了一下消失不見,不禁長出一口氣:而魔羅之魂丟失了王族印信隕鐵古印,所以發生某種不可預測的事情。”
“如果沒有印信將會發生什麼?魔羅之魂是王族一脈,不可能因為沒有印信而把他們趕走的,況且傭兵隊的頭頭是一個已經進化了的一級甲獸,丟失印信該沒有那麼嚴重吧?”周芳華穩定了一下情緒:“這就叫造化弄人,魔羅之魂也許至死都不會想到隕鐵古印會在我們的手裡,有時候走了狗屎運擋也擋不住的。”
楚南飛不滿地瞪一眼周芳華:“當然,我認為走狗屎運總比走黴運要強得多,如果這裡是深淵的話,相信那些走黴運的傢伙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年輕人總是喜歡打嘴仗,無論身處何地。高格明不禁苦笑一下:“小楚,你算準了魔羅人會來請我們,所以才不著急逃出去嗎?”
“您的眼光是最獨到的!”楚南飛用鬼眼匕首在洞壁上胡亂地畫著:“甭管外面怎麼爭奪,他們最需要的魔羅寶函在我們的手裡,如果倫亞還念及舊情的話,會主動找我們來,與其四處亂闖莫不如坐以待斃,對了,魔羅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他們的族人無論死在哪都得運回祭壇去,我們就守株待兔吧。”
蔣依菡也微微點頭:“父親的考古筆記上記載,一千多年前魔羅古國的神秘消失與戰爭無關,是因為當時世界進入了極寒時期,我翻閱了大量的史料,也的確是在那個時期地球進入了小冰河期,自然環境變得十分惡劣,但所有關於魔羅族的遺蹟都被抹掉,甚至臉魔羅人的屍體都人間蒸發了一般,想必是與楚營長說的不無關聯。”
就在幾個人說話之際,秦老實和隊友叫喊著跑回來:“隊長我們發現一個懸空洞,過了前面的彎道就是!”
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發現,但卻在楚南飛的意料之中。從擊殺甲獸那一刻開始就算準了這裡的一切都是人為的,儘管高格明說河道至少經過了幾千年的沖刷,是因為地質結構變化才導致斷流廢棄的,但一千多年魔羅王族大遷徙後,這裡就成了魔羅族的樂園。
一個生活在地下的種族總是善於發現自己的洞天福地的,無論是深淵之下還是暗河之中。不過那些石英化的砂質洞壁讓楚南飛頗有些疑惑,忽的想到了核爆炸。只有核爆炸才會聚集讓砂石石英化的能量,難道在歷史中這裡也發生了一場核戰爭?
果然,轉過一道彎,視線盡頭微弱的瑩瑩綠光之中出現了一個類似洞中洞的洞穴。洞穴幾乎與河道平行懸空狀態,十幾級臺階直通洞穴的入口,而河道在此繼續蜿蜒向前。如同懸掛在洞穴空間的一座屋子一般,裡面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洞穴的空間顯然十分巨大,站在裡面只能仰視穹頂的微光。藉著手電光向洞穴的盡頭望去,裡面竟然縱橫交錯著奇形怪狀的石筍,如同碑陣一般魏然壯觀,可見這不是什麼人工洞穴,而是徹頭徹尾的大自然的傑作。
在洞穴的入口處生長著一根通天石筍,恰似支撐著洞穴一般。高格明驚歎不已,用考古錘敲擊兩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洞穴內漸次傳來回聲,奇怪的是幾分鐘之後回聲卻愈來愈大,驚得眾人立即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側耳傾聽。
“是迴音。”周芳華當然地觀察著那根石筍巨柱,如果是天然形成的話,至少需要數十萬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這裡是天然的庇護所,喜歡穴居的魔羅人是不會放棄這樣的福地的。
楚南飛不安地望著洞穴深處,那種敲擊的迴音依然在迴盪,而且迴圈往復經久不息,直到聽到一陣“轟隆”一聲之後,聲音才戛然而止。
“大家小心點,這裡有點蹊蹺。”楚南飛拔出匕首小心地向石筍陣裡走去,秦老實等人緊隨其後。
周芳華苦笑一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麼大的天然洞穴雖然罕見,但也不至於有機關埋伏吧?很可能是通向魔羅族老巢的入口,或許倫亞聖女正在等待你這位新晉的魔羅王族殿下呢!”
玩笑沒有這麼開的吧?一不小心打死了一個一級甲獸而已,不過在此之前楚南飛也沒有想過撿到魔羅之魂傭兵隊的王族印信,一致認為那是用病退遺失的小型密碼器或者是對外聯絡的電臺呢。
不過周芳華的玩笑倒是提醒了楚南飛,擊殺那個一級甲獸的時候倫亞為何沒有出手?難道又是一個圈套?一想起“圈套”來楚南飛的腦袋都大了幾圈,方才用腦過度的緣故。
就在小分隊艱難地穿梭在石筍矩陣之中的時候,前面忽然出現一座六面體高臺,足有十幾米高,似乎如入口的石筍巨柱一般宏偉,直插穹頂。看一眼竟然讓人滋生一種壓抑的感覺。所有人都停下來,這是自從墜入暗河古道以來發現的唯一一座人工建築!
高格明仰望著高臺不禁讚歎:“是魔羅族的祭壇,與深淵祭壇是同一形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洞穴上方會有同樣的祭臺,而且是多層洞穴一體構建的,真不可思議!”
所有人都仰望著高臺,卻沒有發現高臺下方還站著一個人——具體而言是一個形同乾屍一樣的人。楚南飛盯著距離自己只有一箭之地的人影,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最忌諱發現祭壇類的建築物,祭壇是魔羅族最神聖的地方,也是他們與神靈互動之所。魔羅大祭司往往以鮮血為祭品祈求所謂的“諸神”恩賜聖液,所以這地方往往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而魔羅族也一定在祭壇周圍設定嚴密而恐怖的守護,這裡也不例外,那傢伙好像就是。當初南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對面的影子的時候,高格明、周芳華和蔣依菡似乎也發現了問題,不禁後退了幾步。
空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老秦,撤退!”
秦老實慌忙點頭,打了個手勢,率領眾人剛要撤退,只聽到一陣隆隆之音驟然響起。好像一支石球在地下由遠及近地滾動著,速度很慢,聲音卻很極為清晰。地面震顫不已,那聲音在洞穴空間內不斷地迴盪往復,愈來愈強烈,楚南飛可以清晰地看到旁邊的石筍在震動著。
被無限放大的聲音如海潮一般洶湧澎湃而來,整個洞穴都陷入了恐怖的噪音之中!人對噪音是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超出一定範圍就具有了殺傷力,譬如低頻超聲波和次聲波,會引發人體器官的共振,當其強度足夠的時候,就會殺人於無形。
盧景冰痛苦地在地上掙扎,其他人也都在地上翻滾著,強烈的聲波衝擊完全將隊員們籠罩其中,痛苦不堪。
那個影子依然佇立在那裡,一箭之地的距離是楚南飛攻擊的範圍,只要他做出攻擊的決定,相信他一定跑不掉。楚南飛盯著眼前的一棵一人多高的石筍,身體如同炮彈一般撞去,奮力將匕首插其中,在慣性力作用下,匕首像切豆腐一插入其中,身體砸在石筍上,只聽“咔嚓”一聲巨響,石筍折斷!
噪音立即消失。
石球從腳下滾過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但除了楚南飛之外所有人都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