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樞亞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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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可以殺人於無形,但只要理解了其中的道理就會瞬間破掉,浴火重生。道理很簡單,做到卻很難。楚南飛在進入石筍陣的時候就發現了其中的蹊蹺,高格明敲擊入口石柱的時候差點沒引發聲波的攻擊,只是最終震斷了穹頂的一塊石筍才將聲音消除罷了。

那個影子忽然動了動,一抹綠光悠然出現在手中,而綠光的頂端還有一點暗紅,在空間劃過形成一道紅綠相間的簾幕,簾幕與洞穴穹頂的微綠毫光銜接起來,將大半個空間籠罩在裡面!

如果沒有親眼所見,周芳華絕難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實的,蔣依菡等人也是如此。這是他們所見的最酷炫的魔術表演,然而楚南飛卻不相信這是幻覺,對方的確是用都滿大祭司的權杖營造了一間光幕密室,密室之外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或者說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密室本身,連魏然的六方體祭壇都會消失不見。

而一切卻是那麼的真實。

“我是天樞亞伯。”蒼老的聲音好像穿梭時空之後歷經百年才傳到耳中的,沙啞而模糊,卻震盪著心神。

或許對於被聲波所傷的其他人而言,根本沒有挺清楚聲音從何而來。他們的思想還停留在尚未遠去的聲波噪音之中。楚南飛收起“鬼眼”匕首盯著那柄翠玉權杖,在深淵祭壇都滿大祭司利用他開啟了神域之門,但權杖已經寸寸破碎掉了,沒想到流轉到了他的手裡。

一種熟悉的氣息從對面傳來,是翠玉權杖的味道,或者說是深淵的味道。

楚南飛安然地點點頭:“我們無意打擾這裡,也不想插手魔羅王族之間的紛爭,只因為要協助調查5.19大案,僅此而已。”

“我是一個普通的魔羅族人,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黑袍老者淡然地看一眼楚南飛,擺了擺手:“三千五百多年以來你是深入魔羅王族的第一人,相信也是最後一個,所以我們或可談一談,關於魔羅的文明和那段被淹沒的歷史。”

楚南飛苦笑著走上第一級臺階,微微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襲來,也許是祭壇磁場發生了微妙變化所致。楚南飛淡然若素地搖搖頭:“我不是文化學者,想要談歷史文化您可以和他們談——讓我驚訝的是魔羅一族遁世千年,現代社會對你們一無所知,但你們卻對現代社會了如指掌,普通話說的比我還好,不可思議。”

楚南飛已經上了第二個臺階,威壓增加了少許。

“那是你的認識誤區,不要以為魔羅族人是穴居一族,深淵一脈不過是其職責所在的緣故,更多的魔羅人喜歡陽光,喜歡綠色,喜歡交流,更喜歡和平。他們也許就在你們的身邊,你不知道而已。”

“作為專家組的保護者,我的職責是把他們安全地救出去,這是交談的唯一條件。”

“你們很安全。”

楚南飛聳聳肩,走上第三級臺階,漠然地看著上面的影子,忽的嘆息一下:“我不喜歡跟一個沒有誠信的人交談,而且我可以告訴您,都滿大祭司的權杖光幕束縛不住我。”

影子忽的一陣抖動,露出一張乾癟得如同殭屍一般的臉,但眼中卻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楚南飛冷哼一聲,站在第四級臺階上:“如果是倫亞聖女的意思,您可以轉告她,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不喜歡被愚弄,弄幾個進化失敗的山民的血來激發我的鬥志,用我的手鏟除魔羅之魂,還派一個虛幻的影子故弄玄虛,這不是她的誠意。”

的確如此。楚南飛終於想明白了那麼多感染了病毒的山民義無反顧地與一級甲獸對抗,倫亞算準了自己會及時出現,她用山民的血竟然將自己的鬥志給引發出來!如果不是對自己十分了解的人怎麼會想到這麼詭秘的辦法?

天樞亞伯淡然地看著下面的楚南飛,乾癟的老臉竟然擠出了一絲微笑,比鬼哭還難看的微笑,五官挪移了一般,楚南飛距離十幾米遠的地方都清晰可變。活了幾百歲的人難免還保持著這種活力,估計他在魔羅王族裡的地位一定不低。否則倫亞聖女也沒必要派他來談合作。

“你進入過神域空間,知道魔羅王族是怎樣境況,從某種角度而言,你是魔羅族的恩客,走到任何地方魔羅一族都會對您頂禮膜拜。”

楚南飛已經上了第十級臺階,那種無形的威壓可以清晰地感覺得到,但一聽到這話不禁苦笑,看著黑袍老者手裡的權杖:“我是徹底的無神論者,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神仙鬼怪,既然你剛才說魔羅族就在我們的身邊,就應該科學地去解釋你們進化的根本原因。深淵都滿大祭司祈禱諸神恩賜的聖液其實是困在神秘空間裡魔羅王族的血液而已,之所以千年以來他沒有得到聖液,是因為在一千年前所謂的諸神放棄了那裡,神域空間成了荒蕪之地,只有魔羅王族的枯骨和廢棄的基地。”

“非也!”

“所謂的神域空間乃是一處基因試驗基地,更高等級的文明掌控了魔羅族併成功地將魔羅王族控制在那裡,以你們的王族作為基因藥物的試驗品。為了能夠得到諸神的恩賜,也為了保護基因試驗基地,魔羅一族被牢牢地禁錮在深淵之中。”

“非也!”

楚南飛走上地十三級臺階,無形威壓壓得他有些難受,皺著眉頭看一眼天樞亞伯:“一千多年前基因試驗基地因為某些原因被廢棄,成功進化為獸神將的多羅王終於逃出空間束縛,建立了統一的魔羅古國,那是一個城邦國家,但因為未知的原因在一夜之間消失了,從此魔羅王族分崩離析,而那位多羅王朝第一任王卻被禁錮在深淵第三層。”

天樞亞伯微微搖頭:“非也非也,但你能推斷出多羅王建立了魔羅古國已經十分了不起了。世人對歷史的瞭解與認知都停留在表面化,對諸神的崇敬和畏懼也是停留在淺薄的意識當中。當然,這些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商滅和周興都被冠以世俗的意識,而真正的歷史雖然沒有被掩蓋卻被無端地篡改,甚至以神話的方式加以驅除,萬世之後歷史被根深蒂固,人心不古所致。”

楚南飛踏上第十八個臺階,無形的威壓如一座大山一般,周身血液橫衝直撞,皮膚綻烈一般刺痛,但仍然頑強地站在石階上:“非也……”

之乎者也說著很難受,但他已經無法發表自己的長篇大論了。楚南飛本就不是善談之人,方才之所以說了那麼多,是因為自從深淵行動之後心中始終藏著疑問,經過嚴密的推理之後才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商滅周興之戰是為封神之戰,世人可知為何?蓋因以訛傳訛爾,豈不知究竟孰是孰非,封神之戰因何而起終於何人,亦不知古往今來有多少生靈種族滅於封神之戰,更不知還有多少種族還在困守諸神以圖東山再起。”天樞亞伯目光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情緒看著楚南飛:“也許吾之言皆為妄語,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非也……”楚南飛始終在第十八級臺階上,想要移動也難,那種無形的威壓猶如泰山壓頂一般,胸中的血液萬馬奔騰狂濤怒卷,幾乎無法呼吸。如果再上一個臺階,恐怕即刻會爆體而亡。

正在下面的眾人早已經驚得目瞪口呆了:因為他們所看到的並非是楚南飛,而是一個周身長滿了黑色鱗片的巨人,身高已達高臺的一半以上,黑色的鱗片散發著奪目的光芒——用怪獸來形容楚南飛不為過!

周芳華和高格明靜靜地望著楚南飛,對於X病毒感染者,他們也曾經經歷了楚南飛異變的過程,但現在的楚南飛比之前還要霸氣。如何解釋這種異變?難道基因進化讓他成了怪獸?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周芳華不止一次地問自己這個問題。

深淵行動中,發生異變的不止楚南飛,還有彭新宇、溫莎和倫亞,但他們並沒有異化,表面原因是沒有感染X病毒,實際上即便是感染了也未必能進化,因為發生進化失敗的機率高達99.99%,也就是說他們也許會成為沙民。

楚南飛怔怔地看著天樞亞伯:“封神……之戰?”

一道紅芒不經意間吸入楚南飛的眼際,胸內排山倒海一般的血液終於逐漸平靜下來,無形的威壓似乎在逐次遞減,人也瞬間輕鬆了許多。還有三級臺階沒有走完,楚南飛下意識地盯著那三級翠玉色的石階不禁釋然——也許用一輩子的時間也不會走完,因為他意識到就要爆體的瞬間,感覺到了那種不可逾越的屏障。

是時間屏障,而非空間屏障。楚南飛的覺識和思想已經達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地步,而現在的領悟力也空前地提升!

這世間總有一些奇人異事,有的人能未卜先知,有的人能預測過去未來,更有的人知天命曉陰陽頓悟天地,所以被稱作“神人”——奇人之境界豈是凡人所能領悟的?當然,周芳華絕不相信楚南飛是神人,他只是感染了X病毒而發生異變。

當蔣依菡和盧景冰揉眼睛再看的時候,楚南飛已經恢復了原狀,彼此詫異地對視一眼,蔣依菡的臉色煞白:“我……我出現了幻覺?”

“我也是!”秦老實故作驚詫地補充了一句:“你們剛才看到什麼了?”

兩名特戰隊員恍然所悟,一個勁地搖頭:不可能!

卸掉無形威壓之後的楚南飛恢復了常態,腦袋缺氧一般大口地喘著粗氣,瞪著面前乾癟的老頭:“不要故弄玄虛……你還沒答應我的條件呢!”

天樞亞伯驚異地看著楚南飛,握著翠玉仗的手似乎在顫抖,強力平復一下心緒:“聖女殿下會親自邀請你參加魔羅王族……王族祭祀大典,那可是每一百年才舉行一次的盛大祭祀活動……”

“我沒興趣,只想找一個人,蔣教授。”

“沒問題。”天樞亞伯激動地看著楚南飛:“我方才跟你說的你可否理解了?第一次封神大戰商滅周興,第二次……”

楚南飛想打他一個大嘴巴,小時候就聽姥姥講封神演義,什麼姜子牙獨釣寒江待明主、陸壓智取趙公明之類的,印象最深的是長著翅膀的雷震子和三隻眼的灌口二郎神,因為他喜歡楊戩身邊的那條狗!

“三個問題,答應我的話就去見倫亞聖女。”楚南飛打斷了天樞亞伯的話,瞪著猩紅的眼睛看著乾癟的老頭:“第一個,餓了;第二個,困了;第三個,見陽光。”

真的是餓了,方才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在地下洞穴裡已經呆了一天一夜,中間只吃過兩頓飯,現在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飢腸轆轆。自從前天夜裡遭遇魔羅山民的襲擊到現在都沒有消停過,黑暗空間裡不能睡覺,怕一睡不醒,而且還遭到了一個甲獸的挑戰,體力已經眼中透支。

至於想見陽光,實在是楚南飛心裡最想實現的。看似簡單實則是比登天還難,魔羅王族藏龍臥虎性格善變,萬一發生衝突可不是鬧著玩的,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其他人必死無疑。楚南飛搖晃著身體摔倒在地,天樞亞伯戰戰兢兢地點著頭:“沒問題,這就讓你們去魔羅古洞!”

黑夜漫長,幽谷淒涼。

這是江一寒度過的最難熬的一夜,方圓十公里範圍內已經搜遍,沒有發現楚南飛小組的蹤影。在長達四十八小時的地毯式搜尋中,只發現了谷口的那座新墳和鄒巖的屍體,還有幾具傭兵的殘肢斷臂。楚南飛小組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再過一個小時最後的黃金搜救時間就過了,怎麼辦?

跟讓江一寒窩心的是還沒有向趙國誠彙報此事,老首長也不知道楚南飛小組下落不明。按照的規矩,發生意外12個小時之後務必逐層上報,現在已經48小時過去了,這是扛著炸彈執行任務。

就在江一寒愁眉不展之際,幽谷之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雨不羈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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