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樞隕落(1 / 1)
翠玉色的屏障逐漸消散,天樞亞伯激憤的話音還沒有說完,從隱蔽的山峰懸崖下電光火石一般飈射出一道“箭雲”,遠看輕若遊絲,至近則壯如狼煙!“箭雲”隱隱發出風雷之音,似乎某種致命的武器蒸發了空氣一般,撲向天樞亞伯!
而縹緲若無的天璣蠱婆已經衝破了屏障,急退數十米,一聲尖銳的呼嘯竟然騰空而起。天樞亞伯揮動著翠玉權杖,乾癟的身體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霎時間綠芒屏障平地而起,與箭雲恰好碰撞,發出絲絲縷縷的碰撞聲。
但即便如此,強大的箭雲將綠芒包裹在其中,那個乾癟的影子在瞬間變成烏有,翠玉權杖寸寸斷裂化為齏粉!而山體正在劇烈地震動,懸崖絕壁落石無數,塵土飛揚衝上天空,正在空中發出哀嚎的天璣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森林之中撲去。
漫天烏雲在此刻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遠天雷聲陣陣如戰鼓爭鳴,終於一道閃電擊中了魔羅古洞所在的最高峰,將一株古樹劈得粉碎,大火熊熊燃燒起來,如同火炬一般!
魔羅古洞第二層,衙泉瀑內。
碎石如彈雨一般傾瀉而下,穹頂的巨石紛紛墜落。琪雅正驚恐地看著衙泉瀑逐漸減少的水流,腳下的巨石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一般,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欲哭無淚。
楚南飛慌忙拉住琪雅:“發生什麼事情了?”
恰在此時,祭司大人從黑暗之處疾奔而至:“聖女殿下,天樞大人隕落了!”
琪雅彷彿陷入了禁錮之中,悲傷的眼神透出一股難以琢磨之色,聽到祭祀的話之後沒有半點反應。楚南飛急切地怒吼一聲:“怎麼死的?”
祭司大人惶恐不安地扶著洞壁:“這是天意,昨日夜觀天象成隱晦不明之狀……”
放屁!死人之前還用得著觀天象嗎?楚南飛不等祭祀大人說話話,拉起琪雅便衝出衙泉瀑,一陣石雨從上方的峭壁紛落下來,差點沒把楚南飛給砸中:“帶我去一層救人!”
“殿下,天樞大人隕落就無人可以禁錮敵人的戾氣,我擔心大戰一觸即發。”祭司大人緊隨其後,沙啞地喊道。
“到底誰是敵人?他們在哪?”
“天璣大人的蟲蠱大軍會肆虐整個山谷,食血啖肉之後會異變成卡維特的屠戮幫兇,而我們的戰力只限於三泉之中,無法地面作戰——聖女殿下,只有解開魔羅聖寶其中的秘密,才能壓制敵人瘋狂的進攻!”祭司大人語無倫次地喊道。
楚南飛那裡聽他神神叨叨?拽著琪雅的手臂向洞穴一層飛奔,而琪雅此刻才反應過來,想要擺脫楚南飛卻毫無力氣,身體卻撞在了洞壁上,額角流血不止。楚南飛慌忙用紗布包紮,洞穴更深處似乎傳來了某種咆哮的聲音,不知道是墜石落地還是魔羅族的武士發出來的。
“立即下到第三層,安撫眾人不要衝動,我們是打不過卡維特人的!”
“殿下……”
“快去!”琪雅痛苦地揮舞著受傷的胳膊憤怒得無以復加,一把將額頭的紗布扯了下來,傷口正在以可見的速度癒合,狠狠地瞪一眼目瞪口呆的楚南飛:“災禍是躲不掉的,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楚南飛懵懂地搖搖頭:“因我而起?”
“天璣大人的蟲蠱獸被燒燬激發出她心底的怨念,而百年來只有亞伯才能控制住其戾氣,自從得了大祭司權杖之後雖然多了些控制手段,但天璣的怨念卻愈發深重!”
“這與你們的敵人攻擊有什麼關係?”楚南飛怒容滿面地瞪著琪雅:“你們的敵人究竟是誰現在還不告訴我?”
洞穴深處又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某種兇悍的力量似乎要從地底深處狂爆出來,卻受到了壓制而無法衝出一般。用排山倒海來形容有些誇張,但那種感覺直刺內心最深處,居然讓身經百戰的楚南飛都心驚肉跳!
琪雅用力掙脫楚南飛:“我只知道是卡維特人……是魔羅族的天敵……他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天璣大人早已被他們所控制!”
楚南飛心涼了半截,原來魔羅族內部早已千瘡百孔危如累卵,那個所謂的“九脈王族”唯一的餘脈魔羅之魂盧綸成了敵人的傀儡,又冒出一個鼓弄蟲蠱獸的蠱婆漸染也被對手給控制了?這世界每天都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看似相互沒有半點關聯,實則是牽一髮動全身。
一個5.19大案牽扯出了魔鬼一般的魔羅族,而魔羅族與他們的天敵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還有什麼事情不能發生?當務之急不是坐以待斃,而是找到解決的辦法。楚南飛沒時間跟女人囉嗦,專家組還在一層洞穴裡面,如果洞穴垮塌的話自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楚南飛剛要向黑暗中奔去卻被琪雅給攔住:“殿下……”
“我不是什麼殿下,是的楚南飛——我不是魔羅族人!”楚南飛一個箭步竄上了臺階,卻回頭拉住琪雅的手:“跟我走,救人要緊!”
一層洞穴“醴泉閣”內一片安靜祥和,洞穴內沒有任何異常震動,雖然而成之下已經震得驚天動地了。周芳華、高格明和蔣依菡正在潛心研究一塊碩大方尖石上的魔羅陰文,蔣依菡負責翻譯,盧景冰在旁邊記錄。而秦老實和兩名特戰隊員已經被折磨得欲哭無淚:折騰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洞穴的出入口。
多層洞穴宛如迷宮一般,層層疊得洞中套洞,三個人甚至差點沒迷路,只好偃旗息鼓等待楚南飛的出現。
“魔羅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七千多年前,以往從出土的文物當中竟然沒有任何顯示?”周芳華詫異地看著方尖碑上的魔羅陰文驚詫不已:“蔣教授對這種古老的文字情有獨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只有讀懂了他們的文字才會理解魔羅族的歷史和文化,但我們的認知太狹隘了啊!”
高格明不得不承認短短的兩個小時的研究竟然超過了之前的幾年,豐富的史料讓他極為震驚,尤其這塊方尖碑上記載的歷史竟然顛覆了自己對歷史的認知。魔羅族的祖先是上古時期的雷部?而許多神話中的人物諸如共工、刑天等竟然是確有其人。最具顛覆性的歷史事件便是“商滅周興”大戰。
“我父親曾經有一個大膽的預測,一個輝煌文明的開始是以另一個輝煌文明覆滅為基礎的,而魔羅文明就是兩個燦爛文明承上啟下的連線紐帶。”蔣依菡不無感慨地嘆息一下:“也就是說他發現的那個秘密並不是魔羅族文明,而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史前文明,並且斷言那個文明遠遠比這一季文明更加輝煌。”
周芳華不禁一愣:“史前文明?在國外的確有人研究這個,並有確鑿的證據表明在地球存在的46億年的歷史中,曾經存在了四季文明,最後一季文明毀滅於大洪水,也就是在公元前一萬年的文明視窗期。”
“大洪水期是因為世界範圍內的冰河期結束所引發的,也有證據表明歷經了萬年以上。如果真如蔣教授所預測的那樣魔羅族文明是承上啟下的文明型別,則證明了大禹治水是真實的歷史事件,而且更加證明唐堯虞舜時代的確存在。問題是我們的文明初期是始於夏,之前並沒有足夠的證據。”高格明忽然感覺一陣眩暈,頭疼欲裂,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沒有摔到。
周芳華慌忙扶住:“高老,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周芳華和蔣依菡也不禁感到天旋地轉,栽倒在地。而正在旁邊守護的秦老實和兩名特戰隊員也抱著腦袋痛苦地倒在地上。秦老實痛苦地掙扎,眼角的餘光看見那方尖碑表面正浮動著一層漣漪形狀的波紋,此時才發現洞壁上似乎都被某種力量所幹擾。
“快……撤!”秦老實勉強掙扎起來,身體靠在方尖碑上,一種冰涼刺骨的感覺油然而生。
洞壁上的漣漪波紋只持續了幾秒鐘便消失不見。
楚南飛拉著琪雅衝了進來,眼前的境況讓他震驚不已:“你們怎麼了?”
頭暈目眩的情況逐漸消失,高格明痛苦地掙扎起來,周芳華等人的狀況也緩解了許多。琪雅眉頭微蹙地看一眼楚南飛:“殿下,方才這裡遭到了強磁場干擾,恐怕外面發生了某種變故。”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不過楚南飛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拉住秦老實:“接應江營長,快!”
秦老實率領兩名隊員剛衝出去,卻轉身又跑回來。往哪衝?江營長在哪?整個洞穴沒有出入口,迷宮一樣!楚南飛立時明白了,不禁拍了一下腦袋:“倫亞,怎麼辦?”
琪雅沒有想到敵人會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而現在還沒有見到敵人的影子。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魔羅族已經喪失了最後的反擊機會!以天樞亞伯的修為都沒有震懾住天璣的戾氣已經說明了這點,而那個一向驕橫跋扈一心想讓蠱蟲吞噬族內的一級甲獸的老毒物或許早已經成為敵人的一枚棋子。
引爆這枚棋子的不是別人,正是族內最德高望重的天樞大人。這就是天意,魔羅族也許真的氣運已盡,從深淵基地崩塌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琪雅緊皺著眉頭看一眼楚南飛,黑色的面紗忽然無風自動,嬌媚的臉上浮現出一層虛無縹緲的水霧,空氣中也瞬時凝聚了濃重的霧氣,逐漸將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魔羅族最有潛質成為獸神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在深淵基地裡祈求諸神賜予聖液的、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倫亞。
倫亞異變的功力是讀心術,一種可以讀取任何人思想的法術,而且倫亞用的是青銅古劍,而非不是精巧的翠玉權杖!而且倫亞更溫文爾雅孤高冷傲,絕不會向她這樣嫵媚攝魂溫柔如水——所以,她一定不是倫亞。
但她也會讀心術,或者不是“讀心”,而是“攝魂”!
“我會幫助魔羅族度過難關。”楚南飛不知道為什麼會衝動地說出這句話,不是承諾勝於承諾。
琪雅慘然一笑,身體忽然變得若有若無起來,眾人身上的濃霧似乎更加濃重,而楚南飛卻真而且真地感覺到了濃霧之中的殺氣——是女人手中的翠玉權杖上傳來的某種未知的戾氣!
就在楚南飛還在揣度之際,琪雅揮動著權杖,濃霧悉數凝聚在權杖頂端上的藍色寶石上面,一道幽藍的光束陡然噴薄而出,洞穴空間如同打了一道霹靂電閃一般,只聽“轟隆”一聲炸響,對面黑暗之中的洞壁竟然四分五裂,碎石如雨傾瀉而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
“這是通向暗河古道最近的路,天璣已經召喚了萬千蠱蟲,只有經此暗道才能不被她發現。”琪雅渾身顫抖一下,嘴角竟然流出一絲鮮血,可見為了開闢這條通道所消耗的能量是驚人的。
出了楚南飛所有人都如同陷入了昏睡之中一般,迷茫地望著漆黑的洞口。
“你不是倫亞,但不管你是誰,跟我走!”楚南飛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想要抓住琪雅的手,卻驚駭的感覺到她似乎已成了虛幻,只見其形不副其實。
我不會走,也不可能走!這裡是魔羅族最後的家園,也是最後的堡壘,無論遭遇多大的劫難我都會與之共存共亡。我真的多麼想你真的是魔羅之魂殿下,多麼想你就是拯救魔羅族於生死存亡的神!
楚南飛率先衝進了漆黑的洞穴之中,對於擁有特殊體質的楚南飛而言,漆黑不是阻礙他前進的障礙,敏銳的覺識讓他洞察一切。眾人機械一般跟隨者楚南飛也衝了進去,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無措,好像被琪雅施了魔法一般。
楚南飛回頭望一眼醴泉閣內虛幻的影子:“等我!”
困守千年,只為了等候一個結局;隱遁萬世,不過是一場美景虛設。諸神啊,魔羅族註定要在千年之後成為歷史的過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