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璣蠱蟲(1 / 1)
地下暗河裡傳來兩聲劇烈的爆炸聲,高能震爆彈發揮了最大的威力。這種在有限空間內威力巨大的殺器顯示出了狂暴的一面,產生的爆炸衝擊波將穹頂的石頭悉數震碎,一時間碎石狂卷塵土飛揚,那些如潮水一般蜂擁而來的冒著綠光的蟲子瞬間被衝擊波淹沒!
當江一寒率領十人敢死隊摸到楚南飛與盧綸決一死戰的洞穴的時候,便遭到了蟲蠱的襲擊。江一寒哪知道那是什麼怪物?一通機槍掃射過後,兩名隊友竟然被蠱蟲包裹住,讓人驚駭的是怪蟲衝過之後他們只剩下了白骨一堆!
蟲子不大,身披黑色甲冑,屁股上還閃動著綠光。橫掃一切地衝向高處的江一寒,於是便扔出了兩顆高能震爆彈,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隊員們也被震得七暈八素,半天沒緩過來。劉猛抱著衝鋒槍衝著黑暗之處一通猛掃,怒吼著衝了進去,江一寒再攔阻已經來不及了,之間前面忽然一道綠芒飈射而出,一支足有簸箕大小的黑影砸在劉猛的腦袋上,隨即又飈射而出數十隻同樣大小的怪蟲。
劉猛舉著槍四處掃射,悽慘的叫聲淹沒在令人膽寒的怪音當中!
江一寒第一次碰到如此兇殘的蟲子,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身臨其境的時候才發現那種赴死的準備在殘酷的屠殺和無邊的恐懼面前,變得是如此不堪一擊。
“撤!”江一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兩顆高能震爆彈竟然沒有阻止對手半步,反而引出來更猛烈的攻擊,難道這些怪物無視猛烈的爆炸和高能衝擊波?
“不能撤,猛子還在裡面……要帶他回家!”
“李欣、王磊、軍子,後撤一百五十米,準備白磷彈!”這是江一寒所能想到的唯一反擊的辦法,但白磷彈需要小型發射架,而且需要縱深空間,他們要拖延足夠的準備時間才能發動有效攻擊。
關鍵時刻不容許任何遲疑,每個特戰隊員都是這個團體能否活下去的關鍵。三名特戰隊員立即原路後撤,江一寒率領三名隊員原地不動,與二十米開外的怪物對峙著。昏暗的幽光之中,無數綠色移動的光斑在不斷地融合,從指甲蓋大小的光斑變成了巴掌大,又從巴掌大變成了簸箕大小,讓江一寒沒想到的是,在幾分鐘的時間內,怪物們就形成了一支龐然大物!
一支足有五六米高、渾身長著觸角的怪物赫然出現在面前,觸角在不停地張牙舞爪,綠色的光斑不停地晃動著,像千足蜈蚣又好似巨型的蠍子,說不上是什麼玩意。
江一寒握著一枚高爆手雷,盯著二十米開外的怪物,只要他主動發起攻擊就必須立即引爆,衝鋒槍對它顯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撤!”江一寒一聲令下,三名隊友拼命後撤,江一寒拉開手雷的保險,與此同時那怪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綠光頻閃,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叫聲,呼嘯著衝了過來,手雷出手,引線冒著白煙向怪怪物飛去。
“轟!”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江一寒被劇烈的抱著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幾乎沒有停頓滾到一邊,爬起來向己方陣地衝去:“發射!”
“砰!”百米之外一道火光沖天而起,貼著洞頂劃過一道圓弧形拋物線,掠過江一寒的頭頂射向後面的怪物,隨即發生爆炸,頓時萬道刺眼的白光從天而降,整個洞穴完全燃燒起來。
白磷彈是燃燒彈的一種,以白磷自然特性為基礎,裡面加裝了附著物,炸到哪裡就會燃燒起來,直到白磷完全燒完為止。燃燒所產生的超過一千攝氏度的高溫能將任何有機物徹底摧毀,與此同時產生強烈刺鼻氣味的氣體讓敵人喪失主動攻擊能力。在國際社會上是一種禁止使用的化學類武器,如果對敵人施用將會視為極不人道的戰爭行為,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摧毀敵人的戰鬥意志,但在常規戰爭中幾乎很少使用。
不過,對怪物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楚南飛和琪雅已經衝到了冥古祭壇,遠遠地看到那片熾烈燃燒的火光,一股刺鼻的白磷燃燒的味道傳來,楚南飛的心裡“咯噔”一下:老江怎麼殺來了?!楚南飛早就猜到江一寒會全面搜尋,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找準了目標位,心裡自然忐忑不安,擔心特戰隊會遭到嚴重的損失。
“蟲蠱獸是什麼玩意?”楚南飛放開鬆軟的玉手焦急地問道。
從來沒有被男人如此對待過的琪雅,此刻滿面潮紅,羞怒交加卻不敢發作,心裡有一種怪怪的感覺。駭然地望著前面燃燒的洞穴,半晌說不出話來,只後退半步差點撞到楚南飛的懷裡,楚南飛慌忙保護住女人又重複了一遍,琪雅才穩定下情緒。
“你殺死了盧綸,他的屍體所化。”琪雅悲傷地扶著額頭:“我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有人利用盧綸的屍體做文章,釋巫蠱之術而生蟲蠱獸。這種蠱與苗人十二種蠱蟲截然不同,其非蟲非獸,卻以食人血肉為生,但盧綸的血肉不比常人,蟲蠱異變成獸了!”
琪雅解釋的並不完全準確。一般而言,蠱是楚巫所造,一般皆為女人,稱之蠱婆。即以爬蟲兩棲劇毒之物作為蠱蟲,譬如蠍子、蜈蚣、金蠶、蛇、青蛙、蜥蜴等毒蟲,將十二種毒蟲於每年的五月初五置於甕中,毒蟲便相互撕咬攻擊,最後剩下一支勝出者即為蠱王,亦稱毒蠱。
蠱蟲一般是蠱婆侍奉的,可以保佑其一家人諸事順利,實則是一種保護神的化身。而琪雅一說道蠱蟲食了盧綸的血肉而發生了異變,楚南飛立即想到了以乾屍為宿主的“螟蛉”異變怪物,但很明顯,這個與自己所知道的異變怪物有很大的不同。
“是誰施了蠱術?”楚南飛望著燃燒的洞穴,裡面一個碩大的影子在不停地翻轉折騰,不管有多厲害的怪物本質上都是有機產物,都是由有機化合物組成的,白磷燃燒造成的高溫足矣將其化為灰燼。但讓楚南飛震驚不已的是,燃燒的怪物仍然發出淒厲的叫聲,粘在身體上的白磷不斷地被甩掉,同時那些爪子也甩得到處都是,幾分鐘之後那傢伙就完全化為灰燼。
琪雅驚懼地望著燃燒的火焰和在火焰中掙扎的怪物:“殿下,你出來這裡有許多隱情並不知曉,魔羅族最高領導者是王,王之下是大祭司,大祭司之下還有九星拱衛,南泉北淵一共有九位僅次於祭祀大人的存在,他們基本都是魔羅武士以上的修煉者,更有達到獸神將的強者。”
“你的意思是施蠱術的是九星之一?”
“是天璣大人,魔羅族最後一位蟲蠱大師……”琪雅面色蒼白地看一眼楚南飛:“你的朋友壞了她的好事,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琪雅的話音未落,只見洞穴內的火光逐漸微弱下來,幽藍昏暗的穹頂上忽然飄落一具乾癟的影子,隨即發出驚悚而尖銳的嚎叫,就跟鬼哭一般,讓人不寒而慄。琪雅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楚南飛的手:“她來了!”
沒有人能想到從天而降一具乾屍,好像被風乾了幾百年又在汙水塘裡漚了幾百年的死猴子,看一眼能噁心一輩子,聽一聲她的叫喚能一個月睡不著覺那種。以楚南飛的覺識竟然沒有事先發覺她的存在,待落下來才看清楚其真容,差點沒吐出來。
這位就是當日站在天樞亞伯身後的那位灰黃的乾屍一般的人物,也就是琪雅所說的那位天璣大人。
江一寒哪管她是誰?一顆白磷彈把那個龐然大物的怪物給搞定之後,心中的怒火一股腦地湧上來,舉起衝鋒槍一通掃射,後面的幾名隊員也同時發動攻擊,天璣霎時被籠罩在彈網之中!
恰在此時,彈網中忽然一道綠光乍現,將天璣乾癟的身體包裹住,綠光逐漸暗淡,一個乾癟的影子落在了地上。天樞亞伯緩緩地收回翠玉權杖,目光空洞地望著昏暗的洞穴,角落裡還有跳動的磷火,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毒煙。
憑感覺天璣應該是被救走了。楚南飛陰沉回頭望一眼已經離去的天樞亞伯,撥出一口濁氣:“謝了!”
“殿下,天璣大人一定會報復的,您的朋友毀了她的蟲蠱獸。”
聲音模糊不清,蒼老得乾巴巴的,沒有半點感情色彩。
楚南飛冷然地看一眼琪雅:“你曾向我保證過,不能傷害我的朋友。”
琪雅為難地點點頭:“天璣大人的畢生所願是修煉最高階的蟲蠱獸,那支金甲蠱蟲已經跟隨她幾十年了,只要血食到一級甲獸就會異變成蟲蠱獸,今天終於等到了機會,但卻被您的朋友給毀於一旦。”
“倫亞,你是聖女。”
“那又能怎麼樣!聖女是魔羅族中不是官職,不是王族,也不是修為最高者。如果我不是祭祀的女兒、不是擁有最純正的魔羅族血統,聖女之名不過是尊稱罷了。”琪雅苦澀地搖搖頭,轉身向黑暗中走去:“盧綸殿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留給魔羅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楚南飛漠然地瞪一眼琪雅的背影,忽然向冥古祭壇下走去,卻感到每下一個臺階那種無形的壓力又迎面襲來,心神不禁驚顫一下。陰暗處傳來女人的聲音:“此地通往一層醴泉閣,他們會在那裡和你的朋友們匯合。”
這不是威脅,但對楚南飛的刺傷很大,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老江此刻一定最想見到的就是自己,但卻無能為力——如果硬要闖過去也不是沒有可能,但那意味著楚南飛走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將會完全異變成怪獸,很有可能引發江一寒的主動攻擊!
楚南飛只好放棄了努力,望一眼正在摸索前進的兄弟們,轉身而去。
魔羅古洞所在的峰頂,天樞亞伯沉默地望著天際的雪山暗影,乾癟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萬道綠芒仍然纏繞著天璣蠱婆,而灰黃色乾屍此刻正在綠芒裡掙扎,五官扭曲暴跳如雷,彷彿要衝破綠芒屏障,但卻毫無作為。
“天璣,你的戾氣太重!”
“放我出去!”天璣依然在掙扎,張牙舞爪想要把亞伯撕碎一般,憤怒得五官移位,咆哮的聲音跟厲鬼夜梟一般,半片天空震得嗡嗡作響。
亞伯握著翠玉仗的手不斷地顫抖著:“玉衡占卜數卦,魔羅族生死只在一瞬!你罔顧大局強行吞噬盧綸血屍,已經鑄成了大錯,你的修為還沒有達到獸神將的境界,無法控制蟲蠱獸,一旦任其肆意妄為魔羅族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天璣忽然停止了掙扎,乾癟的眼中爆射出一道紅光,死死地盯著天樞亞伯:“當初應該讓金甲吞噬你的血肉,金甲初成可以控制萬千蟲蠱大軍,而現在被那個廢物毀於一旦!”
“他是魔羅之魂,擁有最純正的魔羅王族血統!”
“那又能怎樣?九脈王族已經不復存在!”
天璣眼中的紅芒又勝了一層,似乎要穿透翠玉屏障一下子洞穿亞伯,不過就在天璣掙扎之際,天樞亞伯的翠玉權杖頂端爆射出一道熾烈的紅光,一下將天璣眼中的紅芒壓制得無影無蹤。濃重的戾氣在逐漸消散,天璣猶如遭到了致命打擊一般,無力地飄蕩在綠芒之中。
“魔羅族歷史上只有一位獸神將巫蠱師,他供奉的是九尾蠍王,在大戰之中驅數十萬毒蟲大軍與敵作戰,而最終卻被蠍王反噬,你不記得了嗎?”天樞亞伯收回目光:“九脈王族散落世界各地,你可知道為什麼唯有魔羅之魂一脈苟延殘喘?以一級甲獸的修為能存續到現在嗎?”
“我管不了王族的事情!”
“因為盧綸早已經成為卡維特人的傀儡,魔羅之魂成為魔羅族最大的恥辱!”天樞亞伯痛苦地看一眼蠱婆,悲涼地嘆息一聲:“九淵崩潰很可能是卡維特人對魔羅族發動的一次絕地反擊,都滿大祭司因一己之私開啟神域之門,而卡維特人已經侵入了溫莎的體內,是誰摧毀了卡維特人的希望?不是你我,而是真正的魔羅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