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浴血戰魂（四）（1 / 1）
蟻軍如流動的河流一般，似乎被詭異的聲音所控制，改變方向之後以扇形包圍的進攻態勢襲來。逃跑是唯一的選擇，用衝鋒槍打螞蟻簡直是異想天開！
兩名攜帶火焰噴射器的隊員斷後，江一寒指揮著專家組狼狽地向洞穴縱深撤退。周芳華、蔣依菡和盧景冰三個女人卻是越著急越腿腳不利索，螞蟻大軍尚在百米之外呢，三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了，在三名隊員的保護下狼狽逃跑。
“快點！知道被行軍蟻包圍是什麼後果嗎？”江一寒揮動著衝鋒槍在前面焦急地催促著，卻不知道不知不覺已經偏離了暗河河道。
盧景冰的體力是三個人當中最弱的，雖然保護她的隊員已經用盡了全力，但不爭氣的腿腳幾乎抽筋一般，隊員恨不得直接把她扛在肩上跑。
“一定是蠱蟲……”周芳華上氣不接下氣地拽住江一寒的胳膊：“跟蝙蝠毒蠱是一個性質，現在是蟻軍一會還有更大的螞蟻精出來……咱們最好……最好跳出包圍圈，否則就屍骨全無了！”
楚南飛做夢也沒想到會有蟻軍突襲，就在四個人躺在冰涼的地上休息的時候，他聽到了隱約傳來的呼嘯之音，心不禁一沉，翻身起來望向前方，側耳傾聽。洞穴內死寂無聲，不時有滴落的水滴和遠處墜石的聲音傳來。
“老秦，有點不對！”
秦老實和兩名隊員立即警覺起來，楚南飛打了個手勢，四個人衝進黑暗之中。按照自己的算計，敵人只有很小的機率發動正面突襲，但無論有多小還是有這種可能。如果真的發生意外的話，以十人特戰小組保護的力量應該能支援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就是楚南飛的緊急增援時間段。
但楚南飛深知對手不是普通的敵人，不要說是乾屍異變的怪物，僅僅是天璣蠱婆發動的蟲蠱大戰就會讓一個加強連的兵力頃刻之間瓦解！
憤怒的火焰噴薄而出，四五米長的火苗形成一百八十度的防禦牆，將蟻軍蛇頭強行狙擊，火焰所到之處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音，蟻軍的移動速度陡然加快，整條“長蛇陣”似乎被某種魔力控制一般，竟然搖擺起來！
兩名特戰隊員邊打邊撤，燃燒的火焰瞬間淹沒在無邊的黑暗之中。“蛇頭”幾乎是瞬間就又形成，然後開始窮兇極惡的追擊。這種場面如果是發生白天的話將會更震撼人心，一邊是手持現代化武器的軍人，一邊是成千上萬的指甲蓋大小的螞蟻，想要以少勝多是何其難也？
江一寒喊破了喉嚨，可後退的速度讓他簡直想一頭撞死！
“快啊再快點！”
“江營長……實在跑不動了……歇一會……”盧景冰疲憊不堪地在保護隊員的拉扯下摔倒在地。
江一寒氣得直跺腳：“這是戰場，不是實驗室！”
沒有戰鬥的勇氣上什麼戰場？既然上了戰場就必須有戰鬥的覺悟！
“背上他，快撤！”
江一寒搶過手下的火焰噴射器，一道火光噴薄而出，後面的隊員不由分說把盧景冰背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而另一名隊員手持火焰噴射器正在猛攻，突然發現火光之下那條“河流”一般的蟻軍竟然改變了隊形，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壓了過來。
“撤！快撤！”
“營長你們先撤，老子跟狗日拼了！”
“快撤啊……”
江一寒一邊後撤一邊發動火攻，而正在這時候，只覺得腳脖子一陣鑽心的疼痛，才感覺馬逸咬人該有多疼，鮮血立時流下來，火焰噴射器稍微偏離一點，燒在戰靴上，疼痛感消失，該死的螞蟻被燒成灰燼。眼角的餘光發現戰友抱著火焰噴射器在地面打滾，想要救他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噴射器橫掃過去，螞蟻大軍瞬間淹沒在烈焰之中。
“營長……撤……”
盧景冰只耽誤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或者說那位英雄的隊員只為了抵抗一分鐘，就被螞蟻大軍吞噬，懷裡還抱著正在噴火的武器。江一寒痛心疾首，沒想到在最後的撤離過程中竟然遭到了強力阻擊，而狙擊他們的竟然是螞蟻。
縱使有一身的能耐也無法戰勝這群惡魔，他們才是真正的惡魔！
強力阻擊暫時讓螞蟻大軍放緩了攻擊速度，或者說他們正在享用他們的勝利果實。江一寒提著火焰噴器追上隊伍，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快走，怎麼不走了？”
揹著盧景冰的隊員氣喘吁吁地望著黑暗之處：“營長……我們已經偏離的河道，穿過了兩條洞中洞，不能再走了。”
遠處仍然在燃燒，空氣中傳來濃烈的焦糊氣味，似乎還隱藏著絲絲黃磷的氣息。江一寒坐在地上脫下鞋才發現腳踝處被螞蟻咬了兩個血口子，跟匕首劃的一樣。簡單地包紮處理一下：“不管偏離多少，必須擺脫蟻軍！”
現在還不是最危機的時候，只要前面有路就必須去闖，除非是進了死衚衕，方能放手一搏。不過當江一寒一想到“死衚衕”，心下不禁痛苦萬端：地下暗河的河道雖然有縱身，但未必條條大路通羅馬，千萬別才逃出狼窩又入虎穴。
江一寒開啟火焰噴射器注油口，郵箱裡僅有不多的汽油了，索性全部灑在洞口，這是最後的一道防禦，如果突破的話只能用唯一的一顆白磷彈，但也意味著隊員及專家組們不可避免地受到傷害。
“你們撤，我頂著！”
“一寒，你不能這麼做……”周芳華忽然拉住江一寒的胳膊：“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江一寒複雜地看一眼周芳華，甩掉了她的胳膊，沙啞地怒吼：“這是命令！”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只要是在戰場只要是在戰鬥，必須服從命令，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但周芳華畢竟不是普通人，她是女人，同時也是專家組的總指揮，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沒命隊員都是這支部隊的一員，而他們也是。
“螞蟻追蹤靠的是氣味，是嗅覺，而不是視覺、聽覺及其他，之所以能準確無誤地追蹤我們，是因為有人在控制，只要……”周芳華看似平靜，卻心急如焚，儘量平定自己的情緒，想以此說服江一寒，但說道背後控制螞蟻軍團的幕後黑手的時候，忽的想到了最重要的一點：楚南飛在都未必能制服對手，更何況是江一寒？
遠處的火光逐漸熄滅，應該是燃油燒盡所致。隊友用生命為他們爭取了十分鐘的喘息時間，這已經足夠了。盧景冰掙扎著爬起來，滿眼淚水，想要道歉，已經說不出話來。任何言語在現在都是多餘的，沒有人聽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在一名隊員的率領下，專家組撤進了洞中洞。沒有人知道洞穴通向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到底何時才能擺脫惡魔的追蹤——這些已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活著。
詭異的聲音又隱約地傳來，江一寒側耳傾聽著，無動於衷地注視著黑暗中蠕動的影子，他們又來了。兩名隊員堅定地站在江一寒的後面，誰都不說一句話。
“深淵行動的時候我們遭到了異變怪獸的襲擊，知道老楚是怎麼對付他們的嗎？”江一寒點燃一支菸，回頭淡然地笑了笑，耳邊傳來一陣沙沙之音，敵人似乎正在聚集，沒有發動攻擊。
“楚營長率領兄弟們殺進了他們的老巢，直搗黃龍。”一名隊員應道。
江一寒點點頭。擒賊先擒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蟻軍之所以糾纏上他們，一方面是因為行軍蟻的本性使然，另一方面是人為控制的因素。周芳華方才的提醒讓他茅塞頓開，想打敗成千上萬的螞蟻是不現實的，必須消滅控制他們的幕後黑手才行。
也許楚南飛現在正在做這件事，他需要足夠的時間。
洞穴內傳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汽油被點燃，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洞穴，江一寒和兩名隊友全身而退。
大爆炸完全摧毀了脆弱的洞穴空間，碎石如雨淹沒了那些窮兇極惡的行軍蟻大軍，熊熊燃燒的大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阻斷了他們追蹤的路，也截斷了江一寒想要重回暗河河道的希望。
誠如江一寒所預料，楚南飛並沒有沿著他們的路一直追下去，而是循著詭異的聲音鑽進了另一處洞穴空間。空間裡滿是刺鼻的黃磷味道，秦老實打了好幾個噴嚏：“營長，這裡很古怪！”
楚南飛打了個手勢，手電光一寸一寸地搜尋著洞穴每個角落。洞穴內十分乾燥，到處密佈著奇形怪狀的石頭，地面上則是厚厚的灰塵。視覺不過是最簡單的參照物，是一種習慣而已，尋找天璣蠱婆靠的並不是視覺，而是聽覺和直覺。
秦老實等三個人成扇面防禦隊形跟在楚南飛的身後負責保護策應。普通人是無法聽到潛藏的聲音的，秦老實雖然參加過深淵行動，但畢竟是普通人。那種極其微小的顫動聲音幾乎無法聽到，而楚南飛卻正在追蹤著詭異的聲音。
那是振翅之音，或者說是飛行的聲音——與蝙蝠、鳥類和飛蟲類的飛行的聲音截然不同，也與楚南飛所知道的任何一種飛行器的聲音也不同，介於生物飛行和機器飛行之間，其振動頻率極高，對空氣的擾動極其有限。
難道他就是卡維特人？！
詭異的聲音愈加清晰，只有楚南飛能聽到的那種清晰，不禁加快了速度，那種聲音就在前方，而且始終在前方，好像有意在引到楚南飛追蹤。在黑暗的洞穴中奔跑需要的不是視覺，而是對周邊環境的感知。就如蝙蝠那樣，對潛在的障礙物有足夠的瞭解，所以才不會碰壁。
楚南飛憑藉的就是那種超然的感知力，在他的面前沒有任何障礙可言，而對於秦老實、志超和大兵三個人就完全不同了，他們依靠的是視覺，但儘管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行進速度也不慢，但抬頭之際已經看不到楚南飛的影子了。
濃重的黃磷味道撲鼻而來，數米開外的洞穴里正有一個黑影懸停在那裡。失去了五條觸角的怪物，身體上還流著綠色的粘液，發出一種低頻震動的聲音——或者是呼吸的聲音，難道卡維特人是用翅膀呼吸的？而楚南飛並沒有看到它的翅膀。
一道紅芒突然乍現，這是最後一顆訊號彈，楚南飛要讓這個怪物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麼被毀滅的，也要讓這個畜生看看自己是誰！
訊號彈的紅光劃過洞穴的穹頂，同時楚南飛已經電光火石一般地向怪物衝去，手中“鬼眼”匕首的紅光更加妖豔，如同被灼燒一般，赤焰凌空向對手飈射而去。這世界上估計也只有楚南飛敢用一支尺許長的匕首跟一個未知的強大的對手較量，而他面對的則是一個能發射“箭雲”光子武器的異種——只能說是異種，存在與地球上上萬年的異種。
沒有想象當中的驚天動地，赤焰紅光橫掃過去，楚南飛本來想在抵禦那道“箭雲”之後再發動雷霆一擊，可當他已經發動攻擊之後才發現對手竟然沒有任何反抗。
紅芒侵入了怪物的身體之中，他真的沒有反抗！
憤怒已經佔據了楚南飛的心神，發狂一般連續刺出三十多刀，嘶啞的怒吼把胸中的憤怒全部發洩到怪物的身上，那怪物的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著，綠色的粘液四處飛濺著，而遠處洞穴空間裡，在訊號彈紅色的光暈之中突然爆裂出一個諾大的火球，慘叫的聲音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