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龍戰於野(1 / 1)
楚南飛沒有想到在艱苦的追蹤之後竟然如此輕易地將對手殺死!
有一個細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對手為何沒有發射“箭雲”?即便不發動攻擊也不至於坐以待斃啊,他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異種!但直到把對手毀滅也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激烈對砍,當秦老實等人趕到的時候,楚南飛正握著匕首呆呆地站在昏暗的火光之中,沒有任何反應便一頭栽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起來!
“隊長!”
“頭?”秦老實驚得目瞪口呆,衝鋒槍墜落在地上,無力地撲到在地抱住楚南飛嘶啞地叫喊起來,抬頭卻望見幾十米之外的火團,悽慘的叫聲逐漸模糊。
掐人中捶後背搓手腳,志超終於把秦老實給弄醒了,楚南飛卻手腳冰涼,試探一下氣息,極度微弱。大兵背起楚南飛:“快撤,前面好像是江營長他們!”
火團逐漸微弱,江一寒抱著周芳華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周芳華則淚流滿面痛苦地掙扎著,而蔣依菡和高格明漠然地看著燃燒的洞穴,一言不發。洞穴入口處是一具被燒得只剩下上半身的一名特戰隊員的屍體,扭曲變形的臉、仍然保持著爬行姿態的向前的雙臂和凸出眼眶驚恐的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黃磷和血肉燒焦的味道,五名死裡逃生的隊員們悲慼地哭泣聲音讓洞穴平添了幾分悲壯和淒涼。沒有人相信在他們即將逃出生天的時刻會發生如此悲慘的意外,更不會相信就在幾分鐘之前還與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在轉瞬之間天人永隔!
“小菜鳥……菜鳥……我對不起你啊!”周芳華撲到江一寒的懷中痛不欲生,那個與她相伴近半年的美麗姑娘,那個平日沉默寡言充滿靈氣的姑娘,那個活潑可愛惹人憐愛的姑娘,已經離她而去。
江一寒一時間百感交集無言以對,只能任由女人在自己的懷裡哭泣,任何語言都無法勸慰她,淚水肆意奔流,有兩名戰友壯烈的犧牲。同樣,他們沒有犧牲在殺敵的戰場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準備好犧牲,死亡卻來得如此之快。
一名隊員踉蹌著跑到戰友近前剛想拉他的手,卻被高格明阻止:“現在還不能動!”
“不要攔我!”悲憤的怒吼在洞穴空間響起:“如果她不魯莽地衝向訊號彈、如果戰友不去救他,如果我們沒有保護你們的責任——如果你們多一些理性,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高格明的痛苦更深,但他不能反駁。戰士的質問如同刀子一般紮在他的心裡,他說的對。如果盧景冰不耽誤那一分鐘,那位斷後的戰士不會犧牲;如果盧景冰沒受到驚嚇而魯莽地穿越魔洞,保護她的戰士也不會犧牲;如果專家組再多一些理性,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戰士犧牲。
還有更多的戰士犧牲在這塊荒涼的土地上,美麗的山川是他們最好的歸宿與陪伴。
高格明依然死死地攔住年前的戰士,老淚縱橫:“同志,聽我解釋,這很可能是黃磷礦洞,黃磷是極易揮發也容易自燃的礦物,與你們打的白磷彈的燃料同屬一類。白磷的燃點的四十度,黃磷也是。”
江一寒摟住那名戰士的肩膀:“聽專家的話,我們一定會把兄弟帶出去!”
這是一場災難,無論是對專家組還是5619特戰隊,今天是最黑暗的一天。江一寒和五名戰友向犧牲的兄弟敬禮,淚灑無聲。
就在三枚手雷爆炸引燃了汽油之後,蟻軍遭到了致命打擊,暫時緩解了危機。但不知道什麼原因,蟻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發起了猛烈反撲。江一寒率領眾人跑到了這個洞穴裡,本來想打白磷彈突圍,卻發現蟻軍徘徊在洞口裹足不前,成千上萬的螞蟻擁堵在洞口形成了一尺多高的屏障,但沒有一支螞蟻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洞穴的深處突然出現訊號彈,盧景冰似乎遭到了致命打擊一般向訊號彈方向衝去,或許是她被蟻牆嚇到內心崩潰,或者是楚南飛的出現讓她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就在盧景冰衝進另一個洞穴的時候,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盧景冰竟然燃燒起來。保護她的隊員不顧一切地衝進去也燃燒起來,在解救無望之下不得不退出,但還是遲了。那名戰士被活活燒死,臨死前還保持著求生的狀態。
最殘忍莫過最親的人生死離別,而自己竟無能為力!
誠如高格明所分析的,這是一個天然的黃磷礦洞,因為不在河道的線路上,洞穴空間內的空氣流動的很慢,加之裡面集聚了大量的黃磷氣體。盧景冰魯莽地衝進去瞬間就已經被窒息,更可怕的是洞穴內的空氣突然流動起來,摩擦產生的熱量引燃了黃磷,盧景冰瞬間酒杯大火吞噬。
“高老說的對,那些螞蟻之所以裹足不前是因為感知到了黃磷的存在。黃磷氣體有毒,可以致命。”蔣依菡痛苦地拉住周芳華的手劇烈地咳嗽起來。
正在此時,洞穴深處傳來幾道手電光,江一寒警覺地拿起手電打出“危險,勿進”的暗號:“是南飛同志!”
周芳華熱淚盈眶:“蟻軍撤退了,南飛一定把背後控制的壞人給殺死了!”
江一寒相信楚南飛一定會這麼幹,他是那種遇事喜歡思考的人,也有能力做到這點。回首洞穴的入口,蟻牆不知道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禁鬆了一口氣:“高老,如何才能透過黃磷洞?”
“現在。”周芳華整理一下凜然不堪的頭髮,擦一下眼淚:“集聚的黃磷氣體透過燃燒之後濃度下降了許多,只要不產生激烈的摩擦達到黃磷的燃點就不會有事。”
江一寒擦著一根火柴扔進洞穴裡,只燃燒起幾塊光斑,光斑在洞穴內四處飄蕩著,繼而湮滅。兩名隊員將犧牲的戰友抬出黃磷洞,用碎石塊把戰友掩埋。當前沒有條件帶他出去,因為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危險,為了活著的人,只能暫時把戰友葬在此處。
秦老實揹著一百七十多斤的楚南飛艱難地向前移動,志超和大兵在兩邊保護著,而楚南飛依然處在昏迷狀態。
“江營長打的暗號……危險……勿進!”秦老實盯著黑暗中的手電光喃喃自語:“回覆,收到……”
志超立即回覆江一寒,兩者相距雖然只有幾十米,但必須得謹慎,無人知曉在最後的幾十米距離內會發生什麼意外。
周芳華第一個安全地透過黃磷洞,十多米的距離,走了至少五分鐘。眾人魚貫透過,沒有引發燃燒現象。也許正如高格明所言,黃磷洞內濃度最高的時候,盧景冰衝了個進去成了犧牲品。就在周芳華抱著楚南飛哭泣的時候,最後透過洞穴的高格明將盧景冰的骨灰收進了塑膠袋裡。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唯一證明,也是給她父母最後的告白,殘忍而現實。
“小劉!小劉?”江一寒當看到昏迷不醒的楚南飛的時候,如五雷轟頂一般,眼前一陣眩暈,強自鎮定一下大喊,卻沒有人答話。江一寒掃視著五名戰友,淚如雨下:“小劉……南飛同志!”
小劉是敢死隊裡唯一一名衛生員,方才已經犧牲。
強烈的悲痛頃刻間堵在江一寒的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才平復下來:“必須儘快撤離,救人如救火!”
話音未落,洞穴內忽然出現一抹幽綠色的光暈,一個曼妙的人影一閃而至幾名隊員立即拔槍相向:“誰?不許動!”
空間內一片死寂。
“我是倫亞,周小姐。”
周芳華望向數米開外的女人,悲傷地點點頭:“江營長,是倫亞聖女。”
戰士們讓開一條通道,倫亞快步走到楚南飛近前,憂鬱的美目注視著曾經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微微嘆息一下:“他很危險,必須立即施救。”
“求你快救啊!”周芳華又梨花帶雨起來。
只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是珍貴,縱有萬語千言不知道說與誰聽。如果愛,就要義無反顧,因為錯過了愛的季節,花落也許不會再開;只有離別才明白人生的短促,即便回眸千迴百轉也無法彌補曾經的痛。如果愛,請你把心開啟,聆聽曾經模糊的告白,那是彼此無言的期待!
“我會盡力,請跟我來。”倫亞優雅地轉身,淚無聲地滑落。
曾經在最美的季節,花卻凋零。她想起了大漠飛沙的魔羅古城裡,第一次見到了楚南飛,也許這是三聲情緣,這情緣註定了彼此多災多難。在那個昏暗如地獄一般的世界裡,他義無反顧地救了自己的命,揭開了隱藏千百年的謎團。
女人的心都是柔軟的,無論古今還是中外。
地下洞穴的驚天戰鬥並沒有泛起一點波瀾,對於在荒谷之中執行清剿任務的陸中天而言,這是一個讓他可以刻骨銘心一輩子的悲壯時刻,當二十名勇士與鷲鷹進行殊死搏鬥傷亡過半的時候,也許想象不到等待他的是怎樣的一種殘忍!
戰場上遍地是鷲鷹的屍體,遍地是血雨腥風殘肢斷臂。就在支撐不下去的時候,那些窮兇極惡又讓陸中天膽戰心驚的猛禽,卻悄然撤退,不到五分鐘就逃得精光。最後的槍聲還縈繞在耳邊,劫後餘生的特戰隊員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二十名隊員以血肉之軀與千百隻猛禽廝殺了兩個小時!
渾身鮮血的陸中天回頭望向硝煙滾滾的戰場,才發現只剩下了五名隊員。戰友們的屍體都無法找尋。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鬥,沒有勝利者。
“快速突擊,搜尋江營長小組!”陸中天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半個小時之後,終於抵達目標位,找到了江一寒小組的臨時營地,但沒有找到一個活人。大多數裝備還在,石坑周圍發現了十隻手電,經過仔細尋找才發現讓人恐懼而殘酷的事實:經過仔細辨認,十名特戰隊員已經犧牲,他們只剩下了骸骨——是骸骨,沒有血肉的骸骨!
陸中天一陣眩暈,一頭栽倒在泥水裡。不相信這是事實,特勤三中隊先遣組用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突擊到目標位,跟敵人廝殺了兩個小時,以犧牲十五名優秀特戰隊員的慘重代價,竟然只找到了十具骸骨?
如果國誠隊長知道這個訊息後該會如何反應?如果是老首長呢?陸中天不敢想下去,抬頭仰望著空中的明月,沙啞的命令道:“原地待命,等待增援,通知臨時指揮部,發生重大險情……”
無論是誰都無法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對於而言,他們是軍中的嬌子,儘管部隊的番號是絕密,他們的任務是絕密,他們甚至無法請功,請功的時候甚至不會有姓名。他們是特殊的團隊,甚至犧牲之後都不允許透露他們是最勇猛的軍人——更有甚者,他們犧牲的原因都是絕密。
5619——零點部隊——犧牲的代名詞!
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反思,因為任務還沒有完成,江一寒小組還下落不明。陸中天只有堅持,而這種堅持無時無刻不是一種煎熬。那一夜,他與五名隊員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搜集著戰友們的屍骸。
特勤中隊增援小組終於在零點抵達了目標位,因為所帶的給養和裝備太多,加之路上遇到了泥石流和洪水,比預期晚了八個小時。就在這八個小時裡,荒谷之上和地下上演了兩場生死之戰。
但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甚至連開始都不算!
“報告,前線來電!”
“念!”趙國誠不安地看著閃動的油燈,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警衛員拿著電報紙的手顫抖一下:“隊長,陸中天說前線發生了重大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