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艱難抉擇（1 / 1）
天空盤旋著的鷲鷹如巨大的陰影深刻在每名戰士的心裡，積鬱的怒火隨著子彈向黎明的天空傾瀉，幽谷中傳來陣陣激烈的槍聲。殺死一切可見的生物！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陸中天握著拳頭向天空揮舞，發出憤怒的吼聲。
理性而言，若殺死原始森林裡一切可見的生物是不可能的，隊長之所以下這個命令是在告誡自己：敵人窮兇極惡不擇手段，可能會用想不到的方式發動攻擊。鷲鷹就是最好的例子，這個虧吃得太爆了！
“同志們，已經發現江營長小組的蹤跡，他們已經進入地下暗河，我們要在地面構建最堅固的堡壘，要清除谷內一切可能與我為敵的生命體。”陸中天瞪著血紅的眼睛掃視著隊員：“現在只剩下三十五個兄弟，我要求你們以一當十，發揚革命樂觀主義精神，粉碎一切牛鬼蛇神，為犧牲的戰友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報仇雪恨！報仇雪恨！
戰士們群情激奮吼聲震天，他們是英雄的，他們在執行最艱難的任務，事關國家和人民的利益！
“從現場情況來看，我們遭遇到的突襲是一場早有準備的陰謀，江營長小組留守的十二名同志經過浴血奮戰也被陰謀所害。所以我判斷江營長已經深入地下暗河，並且有可能遇到更大的困難。”陸中天冷然地望一眼遠處的石坑，那裡有三名隊員把守著，這裡就是他們的陣地，一定要以石坑為防禦中心，擴充套件到整條山谷，乃至方圓百里之內的原始森林，這是關乎任務能否完成的重要戰略構想。
陸中天的判斷是非常有道理的，原始森林裡的食物比較充足，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猛禽鷲鷹不態可能攻擊人類，但從昨天的情況來看，那些傢伙們似乎受到了某種控制。而現在盤旋在天空中的鷲鷹卻始終沒有落下來，與昨天大相徑庭。這說明兩個問題：第一，鷲鷹是敵人屠殺的工具，當需要的時候就會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控制；第二，敵人也許會用同一首短控制其他具有攻擊性的野獸，比如狼群。
對手之可怕聞所未聞，執行無數次特殊任務的陸中天不禁心裡打起鼓來。請求增援的電報已經發出去了，指揮部現在還沒有回覆，不過自己的措詞已經是最高階別了。傷亡慘重的詭異戰鬥讓他感到壓力倍增，幾乎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臨時指揮部，菸頭已經燒到了手指，趙國誠才感到一陣疼痛，直接把菸頭掐滅，有一股皮肉燒糊的難聞氣味。
黃驊咳嗽了兩聲，整理一下桌子上的資料：“老趙，你先別擔心，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部隊，江營長和楚副營長也是我見過的最牛的指揮員，不會有大問題的。”
“懂個屁？你知道我們面對的敵人是什麼嗎？知道他們的戰力幾何嗎？知道為什麼特勤中隊剛到目標位就發出增援訊號嗎？”趙國誠把桌子敲得山響：“你知道川南行動從開始到現在犧牲多少人了嗎？犧牲43名戰士，而你們呢？戰情彙報得很清楚！這說明了什麼？”
黃驊尷尬地點點頭，欲言又止。傷亡情況觸目驚心，且不論公共汽車死亡的三十三名老百姓，只刑警就死了兩人，武警和駐軍戰士傷亡六十多人。這種規模的傷亡已經突破了省裡和中央的底線，決不能再死人了！
但主動權不是掌握在某個人的手裡，甚至連都無法掌控。會議室內與會人員面面相覷，都知道這位首長是火爆脾氣，點火就著的主，也難怪不發火，傷亡那麼大怎麼向上面交代？
“儘快做好三件事，立即疏散附近的老百姓，為大規模軍事行動做好準備；第二，給養物資後勤保障一定要提前做好，我知道你的壓力很大，以的名義，你負責落實；第三，嚴控進入管制區的人，只許出不禁，封山！”趙國誠扔下一句話，起身戴上軍帽走出會議室。開了小半天的會，腦袋都大了，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好受一些。
增援特勤中隊的警衛連已經抵達了目標位置，中途建立了兩個通訊站，前方一有情況就會及時收悉。最新的情況讓他寢食難安，回到指揮室立即給郭南北打電話彙報情況，並著重說明需要增援更先進的武器裝備和訓練有素的精銳軍事力量。
“我已經上報有關領導了，很快就會批准！”郭南北聽完彙報後許久才說話，但語氣相當沉重：“西北羅布泊也發生了問題，現在還在調查中，我感覺兩者之間是否有某種內在聯絡？川南的任務如果不能及時完成，會影響到零點計劃的持續執行，那些老怪物們比咱們還要著急，他們以為是孫猴子？孫猴子遇難了還能搬救兵那，咱們找哪位神仙！”
趙國誠苦笑一下：“老首長，這次不一樣啊，我們遇到的敵人要比魔羅族的沙民厲害得多，我現在還無法做出預測，所以才要未雨綢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不樂觀，零點計劃必須執行到位，否則我擔心會留下遺憾。”
這是趙國誠最想說的話，作為的部隊長，國家利益高於一切，不能因為自己的判斷指揮失誤而釀成大錯，更不能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導致更多的戰友無謂地犧牲！
京畿重鎮西郊，一幢不起眼的二層小洋樓包圍在青磚綠瓦之間，高牆周圍是高大粗壯的梧桐樹。隨著鐵門徐徐開啟，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然駛入，兩名武警戰士敬禮迎接。郭南北從轎車裡下來，陰鬱地打量幾眼二層小樓，一名中年人快步走過來，把郭南北請進樓中。
樓內安靜之極，而從門楣上掛著的“為人民服務”的牌匾上，可以看出此處的與眾不同。
二層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幾位頭髮花白的老首長正在竊竊私語，兩位一身戎裝的軍人正襟危坐，郭南北一進屋，兩位軍人起身立正敬禮：“首長好！”
郭南北肅然地點點頭，然後拉著苦瓜臉坐在沙發裡一言不發。
“老郭，你這是魯肅進曹營？”以為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帶微笑道。
郭南北凝重地點點頭：“我想聽一下老首長的意見。”
“你的意見就是我們的意見。”
“老首長，零點計劃已經啟動三天了，為什麼不按照計劃執行？現在是孤軍深入，就我們那些老掉牙的裝備能打一場現代化戰爭嗎？不能啊，56式衝鋒槍，老掉牙的高爆手雷，還有手電筒，連一臺像樣的呼叫機都沒有。”
“這些都不是難題！”老首長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郭南北：“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敵人是誰？他們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川南的行動很明顯是深淵行動的延續，現在已經發現了魔羅族的第二個基地，我在想你會不會重蹈深淵行動的覆轍，這才是關鍵！”
“根據前期行動的情況我向各位首長做一下簡單的彙報，我想請軍方一定要重視零點行動，因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郭南北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情緒去表達自己的感情，作為一名雷厲風行的軍人，曾無數次被推到了懸崖邊上，經歷過無數次的掙扎和痛苦的抉擇，得失對自己已經無關緊要。
幾位老首長都凝重地點點頭。
“楚南飛同志是零點計劃的主要參與者和執行者，川南大案之所以要啟動零點計劃，是因為南飛同志判斷已經符合計劃中的所有條件。”郭南北皺著眉頭點燃一根香菸：“經過深淵行動，我們層層剝繭，以為感染了X病毒的魔羅族是最大的敵人，但事實並非如此。有一句古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不是黃雀，也不是蟬。”
“是螳螂？”
郭南北苦澀地搖搖頭：“從目前情況看，我們只是一個旁觀者角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老首長，南飛同志報告顯示有一個比魔羅族強大得多的勢力正在復活，魔羅一族與之幾千年來的戰爭從來沒有停止過，而隨著小冰河期的到來，那股神秘的勢力已經展開了終極報復。”
幾位老首長不禁被郭南北的話給吸引，都皺著眉頭不說話。
“可以肯定的說那股神秘勢力的科技發達程度遠高於我們，他們使用的是光子武器，南飛同志稱之為箭雲。”郭南北開啟手中的資料夾：“這種武器超越了現代軍工科技創造的武器裝備，我猜測是鐳射武器的一種，所以這次遇到了真正難啃的骨頭啊！”
“看來我們只能動用導彈部隊了？”老首長猶疑地看著郭南北問道。
“敵人的強大還不止於此，諸位首長一定知道5.19大案的始末，那是卡維特人的傑作。他們能夠以乾屍為宿主隱藏自己，當條件成熟或者接到某種指令之後便會發生異變。更可怕的是最新傳回來的資訊顯示，他們能夠控制任何碳基生命為其服務。如同國外最近興起的用晶片植入的方式來控制人的思想和意識。”
所有人都愣住，半晌無語。
郭南北沉默片刻，才起身：“所以，我請求增援更先進的武器來提升我們的戰鬥力，而不是一味地依靠人海戰術而取勝，我擔心會發生意外！”
郭南北的話不言自明，面對如此詭異的敵人若是用人海戰術的話萬一發生被侵入事件，將是多麼的可怕？這種機率一定會存在，而且事實已經證明這點。川南發生的事情已經震動了軍方高層，隨著事件不斷地升級，似乎越來越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這是他們所不願意看到的。
而且，關係到生死存亡！
“我明天就飛川南。”郭南北戴上軍帽，敬了個禮告辭。
魔羅古洞第三層，黃泉閣。
這裡是魔羅族的禁地，很少有人能進入其中。當江一寒等人在倫亞的帶領下走進地下第三層洞穴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無垠的黑暗似乎在吞噬著遠處久違的星光，陰森的甬道如通向地獄的入口，甬道兩側是犬牙交錯的石筍，而另一側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地下河，水勢兇猛異常，飛流浪卷水霧飄散。不時閃過的綠色螢火消失在幽暗之中。
秦老實差點沒與螢火撞在一起，擦著額頭飛了過去，驚出一身冷汗！
星光之下是一方寬闊的廣場，九排玉柱拔地而起，對面則是一座雄偉的宮殿式建築。高格明立即興奮起來，職業的敏感告訴他：這裡很有可能是魔羅族的核心所在。穹拱式的殿宇與在荒漠中發現的魔羅王城一般無二，盡顯王族的恢弘大氣。
蔣依菡奇怪地望著前面的聖殿，不禁放慢了腳步：“高老，這裡……我好像見過！”
“是在你父親的考古筆記裡，這說明他曾經來過。”周芳華木然地應道，或許蔣教授真的到過這裡？否則如此機密之地怎麼會出現在筆記之中？不過周芳華的心思全在楚南飛的身上，他的手依然沒有溫度，整個人在江一寒的背上顯得僵硬，但卻是還有脈搏和呼吸。
這是一種什麼狀態？周芳華不敢想象。體溫是維持人正常生理代謝的關鍵，失溫會造成肌體器官損傷，直到死亡。一想到死亡，淚水又不斷地流下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得如此脆弱。作為一名科學研究者，一名真正的無神論者，時刻都在為楚南飛祈禱。
如果真的有神明，希望上天保佑南飛平安無事。她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摯愛的科研事業，而伴隨楚南飛白頭偕老，可以拋棄一切身外之物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喚醒他。當一個人真正失去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是值得擁有的，而即便是短暫的擁有也能讓她幸福一輩子，或者痛苦一生。
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
《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秦始皇陵曾言：始皇初繼位，穿治驪山，及並天下，天下徒刑送詣七十萬人，穿三泉，下銅而制槨。“穿三泉”者乃是鑿穿三層泉水，亦即秦始皇陵之地極深之意。但為何說是“三泉”而非“九泉”？或許今人未必瞭解古人之意。
按照九泉之說，一曰醴泉，二曰衙泉，三曰黃泉。黃泉乃是人死後的歸宿，道家認為天地玄黃，古稱黃泉。而魔羅族所營造的黃泉之地竟然如此安逸，實在匪夷所思。琪雅之所以要帶楚南飛進入魔羅禁地，其實是逼不得已，因為或許只有在這裡才能喚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