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魂兮安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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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閣聖殿每年只亮一次燈,就是在魔羅古籍傳說中多羅王昇天的那一天。而現在,隨著江一寒沉重的腳步踏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廣場第一排的玉柱發出了璀璨的光芒,如燃燒的火炬一般,走到第九級臺階之際,整個廣場亮如白晝,回頭望去魏然壯觀!

倫亞虔誠地望著聖殿,眼睛不禁溼潤起來。這裡曾經是魔羅族輝煌的聖地,護佑著魔羅人的信仰,白色的守護神啊,請恩賜魔羅族希望吧,我會用新鮮的血液喚醒我的恩人,我會用最虔誠的祭祀報答諸神賦予魔羅族的榮光。

聖殿之門徐徐開啟,一個蒼老的身影忽然出現,祭司大人在每個人的額頭灑上黃泉之水:“尊貴的魔羅族客人,當你們進入這裡就會成為魔羅人永遠的朋友,魔羅族的祖先會保佑你們。”

聖殿的燈徐徐燃亮,迎面而來的是一座通天的六面體祭壇,與深淵祭壇一般無二。周圍則環繞著帶有原始餘韻的神佛造像,可以看出來是供奉魔羅族的祖先,不過卻不是人的面孔,而是異變的怪獸,看一眼震懾心魂,再看一眼不敢直視!

幽暗的石室內,琪雅已等候多時。此刻正站在楚南飛的旁邊,出神地注視著他,美目裡含著一種無法排解的憂傷,臉上掛著淚珠。

“聖女殿下,已經占卜過了,大吉,丑時一刻。”祭司大人垂首靜立在角落裡,乾癟的臉顯得萬分凝重,這對於魔羅族而言是最神聖的時刻,也是最艱難的時刻。

琪雅聖女微微點頭:“我需要最純正的鮮血,倫亞。”

“你要好好想想再做決定,治療魂傷需要消耗你畢生的修為。如果亞伯還活著或許有喚醒楚先生更好的辦法,但現在……”倫亞悲傷地拉住妹妹的手,難以抑制悲傷的情緒哽咽:“也許這是魔羅族的苦難,你揹負了太多的責任。祭司大人若在天有靈會接受我們的選擇的,但願白色守護神能賜福於魔羅一族。”

琪雅淡然若素地笑了笑:“我想起了都滿大祭祀當年說的話,一名以治療為主的異化,他的修為在於拯救同族,沒想到這麼多年我還是裹足不前,與其渾渾噩噩莫不如以此做一件真正有用的事情,只不過他不是同族之人。”

“喚醒之後他就是我魔羅族人,琪雅。”

“是的。”琪雅釋然地看一眼楚南飛:“也許真的如亞伯所言,當年流落到世界各個角落的九脈王族,真的有一支還流傳到現在,只不過他失去了王族的印信,或許是除了玄鐵王印之外的某一脈。”

隱再者黑暗中的老者嘆息一下:“魔羅族進化之後皆為獸神將,而他異變的是鱗甲神將,或為金甲。魔羅古籍中記載的唯有多羅王為金甲獸神將,難道這是天意?”

如果是金甲獸神將的話,那楚南飛應該是紫金王印的擁有者——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萬千眾生當中最幸運的那個,如果當初進化失敗也許會淪為沙民一樣的殺戮機器。這點毋庸置疑,即便是倫亞也不相信楚南飛擁有魔羅族的血統,更不要說是九脈王族了。

所以,任何人感染X病毒都有兩種進化可能:成功或者失敗。

楚南飛的特別之處就是他很幸運,當初在神域空間也有兩個人進化成功,溫莎和彭新宇。只不過彭新宇是進化成為一級甲獸,而溫莎險些沒突破獸神將,但在楚南飛的攻擊下都灰飛煙滅了。

倫亞收回思緒,咬破中指,鮮血滴落在白玉盞之中。她擁有最純正的魔羅族血統,琪雅只有用她的鮮血才能激發出最大的潛能,異變之後才能全力治癒楚南飛的傷。作為以治療為主的一級甲獸,其獨特性的優勢和她的劣勢一樣明顯,所以都滿大祭司才把琪雅安放在九泉之地。

因為這裡還有一位等待喚醒的人——開陽神君。

不過琪雅也許等不到那一天了!

聖殿之內,周芳華焦躁不安地站在角落裡,神魂失落一般望著六面體祭壇,祭壇周圍的怪物已然被她忽略。忽的想起了在深淵第五層祭壇,那是進入深淵之後最激烈的一場戰鬥,也是從那個時候南飛感染了X病毒。他受過很大的傷害,無數次從死亡的邊緣被救回來,又無數次地行走在死亡的邊緣。

周芳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就愛上了楚南飛,從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彼此生死相依,只不過歷經了十幾天而已。也許從遙遠的大洋彼岸回來就是為了和他相遇,但在一起的時候是無盡的吵鬧,是無聊的嘲諷和怠慢。

現在才發現那種吵鬧、嘲諷和怠慢的時間多麼幸福啊!

“我們開一個小會吧。”江一寒招呼幾個人過來,因為倫亞只允許五個人隨同,其他人還留守原地待命。作為行動組的主官,江一寒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煎熬,關於楚南飛的病情無論做何種選擇都無疑是艱難的,但心裡始終堅持一個原則:救人為要。

秦老實故作輕鬆地長撥出一口氣:“營長,南飛同志痊癒之後我們是不是該上地面上喘喘氣哩?這兩天把我憋悶屁了,老見不到陽光估計都快成穴居動物了!”

陽光對人而言極其重要,即便是如穴居動物的魔羅族人也不是全部在深淵之下,魔羅古洞是峰頂,洞口的露臺可以全景式欣賞自然之美,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還可以感受大自然的風雨雷電。看似荒蕪偏僻之地,實則是不錯的隱居桃園。

“這就是我們開會要討論的問題,一方面南飛同志有傷在身,不管能否治癒,我們都要返回地面,在地面戰鬥是我們的優勢。面對兇狠狡猾的敵人一定不能放棄這個優勢;另一方面是關於魔羅族的問題,之前始終認為他們是我們最大的敵人,而現在發生了根本變化,魔羅族成了我們的朋友,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不能掉以輕心。”

高格明凝重地看著江一寒:“您的意思是……嚴防重蹈覆轍?”

發生在洞穴內的一幕幕已經證明江一寒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鳳,面對詭詐的敵人和千瘡百孔的魔羅族,很有可能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因此江一寒發現執行這個任務的人越少越好,絕對不能讓敵人鑽了空子,否則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特種作戰思維不能用常規的邏輯去思考,如果再讓卡維特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伎倆重演的話,下一次所面臨的就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了,尤其最擔心的就是楚南飛。

“我同意你的意見,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要返回地面,伺機而動。”秦老實第一個舉手贊成,其實在戰勝行軍蟻之後他就曾建議江一寒立即改弦更張返回地面,卻不料倫亞說服了江一寒,才導致目前被動的局面。

高格明看一眼周芳華,欲言又止。以她目前的狀態是無法進行研究工作的,雖然現在是開展工作的最好時機,但局面太過複雜了,誰都無法把控的情況下最好是穩中求進。不過誰能保證失去這次機會還有沒有可能重返這裡?

“我要找到父親,這是我來這裡的初衷。”

“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最好暫時放棄,也是為了更好完成我們的任務。”

“但我父親曾經來過這裡呀,也許他現在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搞研究,如果輕易放棄豈不留下更大的遺憾?”蔣依菡悲傷地抽泣起來:“我知道你們的選擇是對的,但我邁不過這個坎,請原諒我的自私……”

周芳華抱了抱蔣依菡的肩膀:“我們從未放棄過,過去沒有,將來也不會。江營長的意思是以退為進,我想南飛若是醒來的話也會贊成這種選擇。”

達成一致意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目前局勢而言,科學研究已不是最重要的任務,而是確保生命的安全。在生命面前,任何任務都將遜色!江一寒深呼吸一下,看一眼手錶:“對一下時間,現在是下午十八點三十五分,如果可能的話返回地面會在深夜,大家做好準備。”

正在此時,倫亞走出石室,兩道石門關閉的聲音久久地迴盪。

倫亞緩步走到六面體祭壇前雙手合十跪拜在祭壇之下,虔誠地祈禱著。周芳華安靜地站在倫亞的後面,望著六面體周圍的造像:“倫亞小姐,他怎麼樣了?我知道您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一定要如實告訴我們成功還是失敗,我要帶他回家。”

沙啞的聲音讓人心碎,積鬱在女人心中的痛苦始終在壓抑著,不曾直白地流露。周芳華是思想比較開放的人,敢愛敢恨敢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科研事業是自己的最愛,但現在卻被她輕輕地放下,在事業與情感之間,她正遵從著內心的想法。

倫亞平靜地望著祭壇:“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楚先生,我願以我微薄的力量以我魔羅族的鮮血引到他的魂魄歸於本尊;我願以祈求諸神的恩賜,以感謝他為魔羅一族林偉之難所作出的巨大努力和犧牲。周小姐,魔羅族人異變之後具有先天的修為能力,有的人成為武士,有的人成為祭祀,也有的人具有非凡的治癒力量,請您相信我。”

“你的修為是讀心術和魔法攻擊嗎?我知道希臘雅典的神話傳說裡曾經有一位會法術的神叫維納斯,她覬覦美杜莎的美貌和長髮,便用法術誅殺了美杜莎。太陽神宙斯之子在維納斯的蠱惑下砍下了美杜莎的頭顱,美杜莎的鮮血落在利比亞的沙漠中,變成了毒蛇。”周芳華黯然地看著倫亞:“我想說的是之前接待我們的那位並不是真正的你,南飛在天狼族地下祭壇所看到了也不是你,而是另外以為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的聖女。”

倫亞閉上了眼睛,冰冷的淚流下來:“請您原諒琪雅聖女的冒昧,他始終顯然楚先生成為魔羅王族的殿下,想讓你們幫助魔羅族度過劫難。”

“琪雅聖女?”

“她是我的同胞妹妹。”倫亞悲傷地起來,握著周芳華的手:“亞伯發現魔羅王族的盧綸殿下成為卡維特人的傀儡之後,借楚先生之手除掉了盧綸,而天璣蠱婆想要以已經是一級甲獸的盧綸為食創造蟲蠱獸,卻被你們把她的蟲蠱給毀滅,我沒有想到卡維特人趁機以她為宿主並毀滅了她的神魂,對你們發動了一場倉庫的蟲蠱之戰。”

周芳華詫異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魔羅族已經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琪雅不擇手段想挽回頹勢,自作主張地利用楚南飛當然為倫亞所不齒,從魔羅族的角度而言無可厚非,但她畢竟錯了。魔羅族的歷史即將被終結,無論是何等慘烈的結束,都要像幾千年前祖先不卑不亢地與敵人戰鬥一樣,即便是滅族而亡!

“也許你不瞭解魔羅族的歷史,也許你虔誠於你們的歷史,但千百年來真實的歷史從未發生改變。魔羅族忠實於真實的歷史,忠實與恩賜魔羅族的諸神,我們並非是你們所想象的穴居人,為了秉承祖先的願望,魔羅族舉全族之力抵抗著卡維特人的入侵,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您所說的感染X病毒,異化成怪獸。”

高格明等人不禁側目,這是倫亞第一次敞開心扉談論魔羅族與現代世界的關係,也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悲傷地落淚。周芳華苦楚地搖搖頭,沉默無語。

“深淵的崩塌讓魔羅族陷入了萬劫不復之中,同時也發現了隱藏在神域空間的驚天秘密。如果沒有楚先生和你們,魔羅族人到現在也不會知道我們是諸神的奴隸,也不會知道。”淚在肆意流淌,從深淵崩塌的那一刻,倫亞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了眼淚,甚至沒有了情感,但現在卻請不自己。

周芳華用軟帕給倫亞擦著淚水,百感交集。

“千年之前的未雨綢繆都是為了與卡維特人決一死戰,祭司大人占卜天象,發現太陽黑子運動出現異常,恐怕新一輪的小冰河期將至,那將是世界的毀滅。魔羅古籍中記載,卡維特人應冰河期光臨的這個世界,並且發動了前所未有的戰爭,當冰河期結束之後他們便蟄伏起來。”

高格明、周芳華和阿蔣依菡驚訝地看著倫亞,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魔羅族人知道太陽黑子運動會導致冰河期的降臨?這是目前國外科學前沿最尖端的科研課題,她怎麼知道?而對應歷史來看,冰河期結束是在公元前一萬年左右,也就是大禹治水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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