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魂兮歸來（1 / 1）
石室內突然爆出萬道翠玉的光芒，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聲，強大的衝擊波驟然將石門轟碎，碎石如雨一般傾斜而出，之間倫亞電光石一般地揮出一抹紅光，與綠芒猝然碰撞在一起，一口鮮血噴射而出，倫亞搖晃幾下身體才沒有倒下。
而鮮血卻噴到了六面體祭壇之上，祭壇似乎也浮現出微微的毫光，轉瞬即逝。
眾人都被驚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周芳華反應過來就要衝進石室，卻被倫亞給攔住：“不要進去，琪雅在給楚先生療傷！”
“我要進去……”周芳華踉踉蹌蹌地奔到石室門口，翠玉的光芒仍然在閃動，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支面貌猙獰的怪物正手持著翠玉仗，而玉床上的楚南飛正被一團綠光包裹！
周芳華眼前一陣眩暈，暈死過去。江一寒和秦老實也衝了過來，裡面的怪物已經消失不見，翠玉仗寸寸斷裂，濃重的腥臭味撲鼻而來。而楚南飛正襟危坐在玉床上，雙眼禁閉牙關緊咬，腰間的“鬼眼”匕首浮現一層猩紅的光亮，竟然自己出鞘墜落在玉床上。
“不要進去！”倫亞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但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話，江一寒一個箭步衝進石室：“南飛，你醒了嗎？”
“砰！”
江一寒甚至還沒看清楚楚南飛的面容，眼前一道黑影爆射過來，楚南飛一拳揮下，竟然砸在了衝過來的祭司大人的胸口之上，乾癟的軀體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江一寒後退了兩步，眼見著楚南飛噴出一口鮮血，然後摔到了地上，滾到了琪雅殘破的屍體旁邊。
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楚南飛掙扎著看著琪雅，黑色的面紗飄落在地上，俊秀而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遺恨，嘴角流出一線鮮血來。倫亞衝進了石室，抱起琪雅傷心欲絕痛哭，而琪雅早已經沒有氣息。
如果讓時光倒轉，歷史還會如昨天。在開滿鮮花的月亮河畔我趕著星子無眠；如果讓時光倒轉，你依然如初見。握著你溫軟的手陪你去無妄的深淵。荒漠的風啊請帶走傳說中的秘密，不要讓我知曉歷史的真實和不堪！
寸寸斷裂的翠玉碎片如殘缺的記憶，在歲月的荏苒下蒙塵。你的血開成了妖豔的罌粟花，燦爛在沒有陰霾的天空。如果可以，請讓我引到你的魂魄，一起再看一看曾經屬於你的身體；如果可以，請讓淚洗去你的孤寂，有朝一日我會在黃泉永遠地陪你！
外面傳來隆隆之音，還沒有從巨大的變故之中反應過來的眾人望向神殿中潔白的祭壇，才發現通天的六面體正在緩緩地脫落著碎石，如來自遠古的時間碎片，終於可以卸下沉重的寄託，在黑暗中自由。
“南飛？南飛！”周芳華不顧一切地抱住楚南飛，淚如雨下。
楚南飛漠然地望著聖殿中層層脫落的碎片，把周芳華的手移開。抱起琪雅的屍體緩步走出石室，沉重的腳步裡似乎含著萬千的惆悵和感傷，而他的眼中噙淚，渾濁的淚滴落，悄無聲息。
“楚先生，您痊癒了麼？”倫亞望著魏巍祭壇下的影子，嘴角微動，聲音已經傳到了楚南飛的耳中，這是他們最特別的交流。
楚南飛默然地將琪雅的屍體放在祭壇之下的翠玉臺上，雙手合十，眼睛卻盯著正在墜落碎片的六面體祭壇。為什麼要救我？我是揭開魔羅族的傷疤窺視的人，我以為世間所有神秘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齷齪的陰謀，每個陰謀後面都有一段讓世人流血流淚的歷史，而每一段歷史之中又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愛與恨！
“魔羅族一諾千年，無論他的族人異變成不堪的怪獸，還是每時每刻都經歷著痛苦的折磨，也無論王族的血脈是否滋養了某一寸祖先的土地還是他們早已消融在歷史的天空，我想告訴你的是，歷史沒有黑與白、是與非、對與錯，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吧。”
塵歸塵，土歸土？我的血液有一半是魔羅族賜予的，我的魂魄曾如你們一樣遭受過傷害，我生命註定在此刻與你們在一起！我知道她不是你，她也不可能是你。她還有未了的心願，你還有未竟的事業，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她叫琪雅。”
楚南飛點點頭，跪在了地上。從未有過的沉重壓在心頭，從未有過的迷茫就在前方，如果真的能讓時光倒轉，我不會去荒漠的深淵，也不會來川南的九泉！
“老楚，你……你沒事吧？”江一寒在距離楚南飛五米開外的地方站定，緊皺眉頭看著仿若陷入沉迷的楚南飛，方才那一拳要是砸在自己的身上的話，估計現在已經如黃泉了。
周芳華淚眼低垂，捧著碎裂的翠玉走到祭壇前，把碎玉放在琪雅的身邊。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個素未平生的女人竟然為了救楚南飛而決然赴死！與琪雅相比，自己是何等的卑微和不堪？！
“南飛……”
楚南飛淡然地看著周芳華，喉嚨裡好像堵著一塊棉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聲音沙啞道：“一千七百四十五年，魔羅九脈王族奉多羅王之命分赴世界各地，執行一項長期的復興計劃，因為他們的敵人太強大了，強大到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戰勝他們。每一脈王族都擁有一方印信，用九州之金所鑄。魔羅之王的紫金王印，魔羅之精秘銀王印，魔羅之靈的山銅王印，魔羅之尊的翠玉王印，魔羅之魂的玄鐵王印，魔羅之華的水晶王印，魔羅之英的錫金王印，魔羅之神的四靈王印和魔羅之聖的五行王印。”
倫亞詫異地看著楚南飛，不禁眉頭微蹙。而周芳華不明所以地看一眼蔣依菡和高格明，面色悲慼：“南飛，你是讓我記下嗎？”
“九脈王族的任務是尋找能使魔羅族振興的秘密，並約定任何一脈王族只要尋找到就要以王印聯絡其餘王族，在川南九泉同聚，共商國是。”楚南飛如同自語一般自說自話：“卻沒相當千年時光匆匆而過，沒有一脈王族能尋到那個秘密，直到有一天外族人闖入並破壞了魔羅族的寧靜，神域空間崩塌了，揭開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魔羅族人才恍然所悟，原來那個秘密就隱藏在他們的身邊。”
淚無聲地流下，倫亞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悲傷和痛苦，楚南飛說的正是自己所擔心的。都滿大祭司和天樞亞伯經過近百年的調查，不僅沒有任何收穫，還知悉了魔羅之魂的墮落，成為卡維特人的傀儡。
的確如楚南飛所言，深淵之下的神域空間崩塌之後，遠在川南的聖殿祭壇發生了異象，天樞亞伯和天璣蠱婆率領天狼一族遠赴深淵基地，找到了那個秘密。諸神將秘密隱藏在了神域空間，千百年來魔羅族人都無法找到他。
但命運多舛，即便找到了那個秘密又能怎樣？天狼護送魔羅寶函回川南的時候遭到了敵人的追殺，天狼族被誅滅，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戰揭開了鐵幕！
“世間已然不存在九脈王族了，在強大的敵人攻擊下，敵人利用每隔二百七十年的小冰河期發動了對魔羅族的清除行動，最終獲得了八方魔羅王印，狡猾的敵人將魔羅之魂收做傀儡，目的是為了那個千古秘密。”
用震驚來形容已經太過簡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江一寒和秦老實，雖然聽不明白楚南飛到底在說什麼，但能聽得出來是在講述魔羅族的歷史，跟老學究一樣娓娓道來。如果被老首長看到他現在這樣子會怎麼反應？
是讚歎他驚為天人還是罵他腦子被驢踢了？江一寒不知道。
“小楚，你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一下。這些歷史資料相當寶貴，有時間你口述，讓芳華同志整理，作為這次川南行動的科研成果好好研究。”高格明蹲下來拉住楚南飛的手苦楚道：“每個民族都有他的苦難悲慘的歷史，但歷史畢竟是歷史，已經過去了不可能重來。”
楚南飛漠然地搖搖頭：“歷史每天都在重演，只是我們身在其中而已。魔羅族的敵人是來自天外的種族，他們擁有極高的科技文明，在一萬多年前來到這個世界侵略，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魔羅族的祖先在諸神的領導下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艱苦反擊，對應的歷史時間點就是商滅周興，曰封神。”
秦老實差點沒樂出聲來，感情楚南飛在講封神演義那？這是哪跟哪啊！慌忙過來：“額說楚副營長，你說的都對，我也知道那段歷史，就在我們家附近的常羊山，如今那地方叫仇池山，三皇五帝的誕生地。傳說還把刑天給關進了九重禹皇宮，以先天八卦陣封印——這些都不重要，高老不是說了嗎，過去的就過去了，您現在想幹嘛？”
“你說的對。”
秦老實差點沒噎住！
“老楚，我們是在執行任務，你是零點計劃的參與制定者和執行者，老首長還在等待咱們的訊息！”江一寒終於忍不住，遲疑一下說道：“為了確保任務成功，趙國誠率領第三特勤中隊也來增援，另外咱們困在這裡已經快一週了，再不出去的話外面的人鐵定瘋了。”
楚南飛長出一口氣：“你們出去等我，我要跟倫亞聖女說幾句話。”
終於說了一句正常的話，江一寒和秦老實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按照楚南飛的吩咐，眾人出了大殿。在眾人的眼中，楚南飛是最講信用的人，也是最誠實的人。魔羅族琪雅聖女為救她而死，他不可能不給一個交代，這是做人的原則。
大殿內靜了下來。
楚南飛從懷中拿出玄鐵王印，輕輕地放在琪雅旁邊的玉床上，猩紅的眼睛又流下了熱淚。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流淚的男人有兩種：一種是不傷心的，一種是絕情的。而流淚的男人只有一種：真男人！
“這是魔羅王族的王印，你一定要收好。”
“它屬於你。”倫亞堅定地看著楚南飛：“盧綸之後無王印，魔羅之魂滅無王族。”
“魔羅之魂是敵人的傀儡，盧綸殿下的傭兵已經潛入了川南，甚至以各種方式正在滲透，這方王印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代表著魔羅王族，代表著魔羅住的榮譽，所以一定要在你的手裡，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情況，記住魔羅之魂屬於魔羅族！”楚南飛聲音有些沙啞，魔羅王印之於魔羅族就像軍旗之於軍隊一樣，軍旗沒有了代表著番號取消。
倫亞微微點頭：“好。”
“從深淵找到的魔羅寶函在我這，天狼族被滅之後我曾經進入了一處地下王陵，在那裡碰到了天狼和琪雅，天狼被卡維特人殺死，我把他的屍體背了出來，不了發生了自燃，東西藏在了他的身體裡，所以卡維特人沒有得到。”
倫亞吃驚地看著楚南飛，著的難以置信！因為琪雅說天狼背叛了魔羅族，魔羅寶函得而復失，沒想到竟然在他這？倫亞擦拭著眼睛：“楚先生，謝謝您！”
楚南飛脫下迷彩戰衣和防彈背心，露出強健的肌肉，轉過身，魔羅寶函被綁紮在後背上，卸下來輕輕地放在祭壇上。魔羅族的至寶始終被楚南飛隨身攜帶，如果能像天狼那樣可以藏在血肉之軀裡的話，楚南飛會毫不猶豫地去那麼幹。
“這裡面藏著驚天的秘密，幾千年來成為爭奪的寶物而流失，沒想到會在神域空間，看來諸神跟我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倫亞不無嘲諷地看一眼閃動著毫光的魔羅寶函，輕嘆一下，無言。
楚南飛穿好戰衣，之前曾和芳華、高老、蔣依菡研究寶函隱藏的秘密，但毫無頭緒。現在看來一定和卡維特人息息相關，否則所謂的“諸神”為什麼要將其藏在神域空間？退一萬步而言，這個秘密其實臉魔羅族的祖先都不曾知道，否則就不會派出九脈王族滿世界地去尋找。
“我還有兩個問題想請教你，請你知無不言。”
倫亞點點頭：“是不是想知道關於九鼎歸墟的事情？”
楚南飛淡然地看著倫亞平靜而古井無波的美眸：“魔羅寶函上的文字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