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身陷絕境(1 / 1)
層層疊得的古寨房子裡全部都是屍蠟化的乾屍,不要說是身臨其中,想一下都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周芳華此時冷靜下來,灰白色屍蠟化的乾屍不斷地在眼前出現,夢魘一般揮之不去。與5.19大案公共汽車上的乾屍如出一轍,這說明古寨裡的山民已經遭到了敵人的攻擊,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
與深淵科考行動不同的是,川南行動並沒有遭遇如“沙民”一樣的攻擊,被南飛稱之為“山民”的魔羅族人似乎與普通人沒有太大區別,否則古寨裡的山民應該奮起反抗。周芳華深呼吸一下:“現在我們沒有退路,從死亡谷一路闖過來不容易,而且御風還派來了嚮導,我們只能選擇信任他。”
江一寒漠然地點點頭,掃一眼在角落裡正在祈禱的影子:“許多事情都很詭異,孤墳、死亡谷、古寨乾屍——我想這裡面並不存在巧合,南飛小組並沒有增援陸中天,而是與我們一樣來到這裡。他們為什麼沒有發現古寨?”
沒有人能回答江一寒的問題,高格明所能想到的是尋找關於魔羅古寨的相關線索,蔣教授的日記裡說魔羅古寨的山民千百年來過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是妄語還是真實?如果是真實的,那麼古寨乾屍的形成不超過一年,因為蔣教授失蹤也不過一年而已。
“小江同志說的對,南飛小組如果發現這些乾屍的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按照之前的經驗,魔羅族人已經成為敵人的宿主,只有毀掉才能避免發生意外。但這裡儲存完好,所以我相信走的是兩條路。”高格明謹慎地看一眼江一寒:“我的意思是繼續向前。”
山民嚮導終於祈禱完畢,舉著火把率領繼續在古寨裡穿梭。古寨看似懸掛在懸崖峭壁上,實則是巧妙地借地勢之利的半懸空結構,如同懸空寺一般,不同的是所懸掛的都是以藤條連線。
“村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芳華緊跟著山民,聲音有些顫抖,屍蠟化的乾屍陰影還在腦子裡縈繞呢。
山民漠然地望著深邃的山谷:“他們是睡著了。”
“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不知道。”
“我們是這方面的專家,懷疑他麼成了某種生物的宿主,而不是睡著。”周芳華苦惱地搖搖頭,沒文化真可怕!
山民忽然放慢了腳步,回頭瞪一眼周芳華:“御風大人說有朝一日能喚醒他們。”
喚醒之日就是乾屍異變之時,這點毋庸置疑。
“我們這是去哪?”江一寒把周芳華拉到身後,警覺地觀察周圍的情況,藉著晦暗的火把光甚至還看到了一間房子裡的兩具乾屍。
“魔羅森林”
“那是什麼地方?還有多久到?御風在接應嗎?”不管怎麼樣,找到御風就能找到南飛小組,這是擺脫困境的唯一辦法。
山民深深地看一眼江一寒,漠然轉身繼續向峭壁上攀爬:“穿過峭壁踏過寒冰就會抵達魔羅森林。”
江一寒的心不由得一緊,火把光下山民的眼睛似乎通紅——與周芳華犯病的時候一樣,不禁回頭看一眼周芳華,四目相對,江一寒尷尬不已。周芳華的手很軟,很涼,此刻正拽著江一寒的胳膊,幾乎把指甲蓋嵌進肉裡。
一道藤梯空懸在峭壁上,終於看到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似乎有陰風不斷地吹出來。山民舉著火把若履平地一般爬上藤梯,居高臨下地站在洞口,表情似乎極度痛苦,但還在堅持著。沒有人知道在幾分之後會發生什麼。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周芳華等三個人才爬上藤梯,這對三個整日泡在實驗室裡的知識分子而言,的確有些難度。腳下是漆黑的無底深淵,身側掠過冰冷的山風,一架不知道是否老朽的藤梯能值得信賴嗎?
自古華山一條路,而這條路比華山的路還難行!
洞口顯然是經過人工修葺過的,石頭有磨損的痕跡。山民一聲不響地向洞裡走去,火把光被陰風吹得左搖右晃,眾人緊隨其後鑽進漆黑的洞穴,身體立即感覺暖和了許多。江一寒的心剛剛放下,忽然地面傳來一陣震動,洞壁鬆動的石頭紛紛墜落,眾人大驚失色:什麼情況?
火把忽然墜落在地上,山民一頭撞在了洞壁上,鮮血直流。江一寒慌忙跑過來撿起火把,駭然地看著山民,微弱的火光下,他的五官已經扭曲變形,蠟黃色的臉痛苦不堪,眼睛竟然變得血紅!
“你怎麼了?”
周芳華正要用手撫摸他的額頭,卻被江一寒一把給攔住,還未等解釋,只見山民猛然從地上竄起來直接向周芳華攻擊而來,江一寒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瘦削的身體摔在洞壁上。周芳華和蔣依菡驚得目瞪口呆:方才還好好的當嚮導呢,幾分之後怎麼就瘋了?
山民滾落到地上直接向江一寒發起進攻,江一寒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山民的屍體倒在血泊裡,殷紅的眼睛瞪著漆黑的穹頂,彷彿解脫一般淡然。
“怎麼會這樣?!”周芳華無助地靠在洞壁上,欲哭無淚。
山民已經感染了某種病毒,從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其實在古寨藤橋上的時候江一寒已經發現了苗頭,但沒想到會發作這麼快,而根據特徵判斷仍然是X病毒,或者與古寨裡那些屍蠟化的乾屍有關。
高格明無奈地砸了一下洞壁:“小江,方才地面的震動好像是爆炸,烈度極大,很可能是楚營長小組。”
江一寒微微點頭,舉著火把走出洞穴,眾人不明所以地跟了出來。居高臨下望著峭壁上的魔羅古寨,頗為恢弘壯觀,可以想見當初這裡是怎樣的盛景?幾百名魔羅族人生活在崖壁上,延續了幾千年的生活傳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過著愜意的時光。
只是這一切來的太突然,對他們而言太殘忍。屍蠟化成乾屍只能淪為卡維特人宿主,絕不會有第二條出路,若異變的話將會引發怎樣的災難?楚南飛無法想象。公共汽車三十三名屍蠟化殭屍發生異變的慘痛教訓歷歷在目。
江一寒拿出一顆白磷彈,毫不猶豫地開啟保險扔了出去。白磷彈在峭壁上凌空爆炸,魔羅古寨瞬間便一片火海,燒得讓人觸目驚心!也許唯有浴火才能重生,也許只有毀滅才能重新開始。對於這些屍蠟化的乾屍江一寒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去處理,讓寄生在乾屍裡的敵人見鬼去吧!
人的一生其實有許多時候無法抉擇,有許多時候是不得不做出抉擇,但不知道是否正確。當你知道你所做的決定完全正確的時候,也許還心存僥倖,如果是錯誤了便懊惱不已。世間之人皆是飲食男女,誰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呢?
江一寒的選擇無可厚非,卻是極其殘忍:不僅燒燬了魔羅古寨自絕於退路,還將幾百具乾屍付之一炬。一切都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無論抉擇的正確與否都無關緊要了。
大火還未燃盡,江一寒率領三個人鑽進漆黑的洞穴中。
寒冰洞內一片狼藉不堪,楚南飛等人的周圍還在不斷地墜落著冰錐碎石,強烈的爆炸波不斷地在冰凍內往復迴盪,震得耳膜幾乎爆裂。楚南飛冷然地望著被千鈞巨石堵住的洞口,腦子還停留在入洞的一瞬間。
當自己最後一個鑽進洞口的時候感覺到了地面微微震動,但沒想到實際秒內會發生連環爆炸,縱使身手敏捷的特戰隊員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傷,楚南飛的額頭被撕裂個大口子,已經被秦老實給包紮完了。其他隊員都在相互幫忙處置,如果不是御風找到了這塊磐石穹頂,估計所有人都得被砸得粉身碎骨。
“敵人想關門打狗?”鹹魚抱著霰彈槍守在自己負責的裝備旁邊嚴陣以待。
秦老實打了他一下:“打什麼狗?這叫甕中捉鱉——額說副的,敵人老早就知道咱抄他們老巢了吧?”
從爆炸烈度來看相當於幾百公斤TNT炸藥當量,但讓楚南飛驚異的是竟然沒有硝磺的味道,說明並不是炸藥爆炸,很有可能是雷兵引爆的?不管是誰引爆的,洞口已經被封的嚴嚴實實,沒有退路可走了。
“楚先生,您的朋友已經進入洞穴,他們的目標是魔羅森林,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御風擦了一下被冰錐碎石刮破了臉凝重道:“而且他們燒了魔羅古寨,已經暴露了行蹤,卡維特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楚南飛警覺地點點頭:“距離多遠?”
“寒冰洞與那條洞穴是兩個體系,很遠。”
“只能在魔羅森林匯聚?”
御風點點頭,率先衝進寒冰洞中,楚南飛等人緊隨其後,期望能儘快抵達魔羅森林。
這是一條十分奇特的洞穴,在溫潤的川南屬地怎麼能形成冰洞?而且冰洞的空間十分龐大,在手電光下可以看到洞穴穹頂上吊著的巨大的冰錐,而洞內的冰柱比比皆是,進入其中如同迷宮一般。
但御風對冰洞卻十分熟悉。
“自從魔羅族在魔羅森林外圍設定防護之後,這裡忽然出現了冰洞。”御風回頭看一眼楚南飛:“天樞大人說這是地象異變,乃不詳的徵兆。”
從穹頂的冰錐和地下的冰柱來看,這條洞穴應該形成了幾十萬年以上,甚至更久遠。其原因應該歸功於那條地下暗河,也許是暗河在此地突然斷去,形成極大的空氣流動導致氣溫降低。冰洞裡固然恆溫恆溼,但溫度顯然很低,若長時間在裡面定然會失溫。這是楚南飛最擔心的。
冰洞三重地宮,穹頂閃爍著藍綠色的微光,將整個地宮照得晶瑩剔透。
一個碩大的影子正站在堅冰石壁前面,喉嚨裡發出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只能說是從喉嚨裡,因為無法想象那如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究竟是從什麼器官裡發出來的,影子面前瑟瑟發抖的一名傭兵也不知道。
他是魔羅之魂傭兵隊新任隊長,一個長得像俄國人的捲毛傢伙,叫迪卡夫。
“尊貴的卡維特之神,我向您保證——真的這是我這輩子最認真的保證,魔羅之魂突襲了一箇中隊,他們的武器顯然比我們的要落後,但火力很猛,真的很猛,我保證那些軍人不會再騷擾您的好夢。”
又是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那意思仿若是:你他孃的放屁吧?有人闖入了魔羅森林之類的。
迪卡夫慌忙陪著笑臉:“您放心,魔羅之魂正嚴陣以待,任何進入荒谷的人都不會活著離開,我向您保證!”
碩大的影子忽然張牙舞爪起來,身體竟然分成了幾十個小的個體,每個個體都張牙舞爪,嚇得迪卡夫連連後退,卻被兩個個體用觸手給抓住,一下便拗斷了他的脖子,一支巨大的觸手將迪卡夫捲了起來,然後扔進了滿是粘液的嘴裡。
可憐的魔羅之魂傭兵隊隊長迪卡夫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如果楚南飛看到眼前的一幕估計會被嚇哭:什麼玩意這是?沒有真正的頭和身體,沒有手臂也沒有腳,簡直是一個比章魚還噁心的怪物!
就在吞下迪卡夫後的瞬間,怪物身上的觸角卻突然全部收攏,露出一身淡綠色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