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零點含義（1 / 1）
加入5619部隊就意味著成為無名英雄，而成為“零點”特戰隊隊員則必須忘記生死。在生與死之間無法選擇，只能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忘記生死，直到當生命無法承受之重的時候。所以，當整合通訊系統顯示訊號反饋的一剎那，隊員們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但沒有人歡呼雀躍。
因為任務還沒有完成！
唯有倫雅的心境產生了強烈的動盪：也許這位魔羅族的“救星”會隨時隨刻都會離開，而她卻無法挽留。楚南飛洞若觀火，已經覺察到倫雅的表情中的變化，不禁心下感慨萬千，卻無法勸慰。
魔羅森林行動正式拉開了零點行動的序幕，而行動伊始便是與卡維特人的正面對撞，結果雖然令楚南飛有些意外，畢竟帶領隊員闖過了一道難關，雖然最艱難的時刻還沒有到來。指揮部的反饋讓他感覺心下溫暖，但表面卻古井無波。
回想起初到川南的一幕，近百名隊員雄赳赳氣昂昂地挺進崇山峻嶺之中，到如今卻損失慘重。那麼多可愛的戰友犧牲在這片土地上，只留下他還在繼續著未完成的任務，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楚南飛掃視著眾人：“同志們，任務還沒有完成，路還很遠，前途未卜啊，我想應該讓兄弟們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我們的任務。”
所有人都昂起了胸膛，目光如炬地看著楚南飛。之前出征的時候沒有人問起是執行什麼任務，也沒有人問能否完成任務，當衝鋒陷陣則衝鋒陷陣，當流血犧牲則流血犧牲。但經過魔羅森林一戰之後才明白所面對的敵人是何其強大！
老秦、金鐘、高格明犧牲，江營長、大臉貓、醬紫、濤子和楚副營長受傷，“零點”行動組的戰力急轉直下，而魔羅族方面也是損失慘重：天璇御風、玉衡卓軍和守護圖蒙隕落，更有超過成百上千的山民慘死。而行動只消滅了一個卡維特人武士。
如果算上魔羅之華宿主，也只消滅了兩個敵人。
“一年前我和江營長率領5619特戰隊執行深淵科考護衛任務，保護16名科學家組成的科考隊進入生命禁區羅布泊進行科學考察，揭開了魔羅族的驚天秘密，同時發現了深淵之下的史前文明基地。”楚南飛冷然地看著幾名隊員：“那個基地被稱之為神域，隱藏著關於人類基因進化的秘密。人類的基因在貳拾萬年前就停止了進化，這麼長時間以來，人類基因被某種神秘力量所束縛，始終停滯不前，謂之零點。”
周芳華微微點頭，這個解釋只是自己的猜測，當初告訴楚南飛的時候他並不相信，而自己則篤信不疑。眉頭微蹙地看一眼楚南飛，眼神裡忽然流露出一抹晶瑩之色，當初參與深淵科考行動的科學家們如今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其他的同事全部犧牲，代價不可謂不大！
“其二，時空斗轉，生命輪迴。世界從一個未知的地方開始，又會在另一個未知之處結束，沒有人知道開始的地方和結束的地方在哪裡，只知道開始和結束是一個輪迴，無始無終。或者說開始就意味著結束，而結束是下一次的開始。”楚南飛不是學哲學的，但表達起來並不生澀，甚至初具了某種科學的嚴謹和腦洞大開，也許這是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的頓悟使然。
意思很明顯：譬如生和死，便是一場輪迴。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開始和結束之間沒有距離，又或者隔著無限遙遠，這個點就是科學意義上的零點。”楚南飛沉重地嘆息一下：“當然，我們並非是在追尋零點究竟是什麼，或者是我們所認為犧牲的那一刻，那是我們的零點。”
犧牲意味著生命重歸零點！
眾人神色嚴肅地思考著這個比價抽象的哲學問題，其實很難想象其中的意味。在再加入“零點”特別行動組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度以為只是一個行動代號而已，沒有想得這麼深。
楚南飛望一眼幽綠而深邃的穹頂，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一般，無論生與死，也無論成與敗，這場艱難的行動都已經註定。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三萬多天的歷程，在紛紛擾擾中一閃即逝。
“敵人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地步，魔羅一族與之抗爭了三千多年，時至今日才揭開卡維特人的神秘面紗。當我們進入亞時空的時候，時間維度便消失，從這個意義上而言時間歸零，一切都將重新開始，謂之為零點時空！”
周芳華的臉色一變，不禁愕然地看著楚南飛：“南飛，卡維特人生存的時空是零點時空？亞空間是現實空間開始也是結束的地方？”
作為一名雜糅兼蓄的科學家，周芳華的學識不可謂不高深，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零點”時空理論，雖然只是一個雛形，但已經感覺到這是一個嶄新的、不可思議的理論設想。而以她的思維一下便想到了楚南飛的理論是對“卡維特空間”最精準的表述。
楚南飛尷尬地點頭：“我只想以最簡潔的表達來說明零點的意義，亞時空的時間軸並非沒有意義，而是時間維度意味著開始和結束，我們執行任務只能是在卡維特空間，而無法在現實空間。”
不難理解楚南飛的假定，或者說這不是假定，而是事實，每名特戰隊員都能切身體驗的事實。在“卡維特空間”內感覺不到時間的持續，不知道何時開始，也猜不到何時結束。唯有破壞掉“亞時空”才能讓時間繼續——對於在現實空間生存的人而言，那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折磨。
時間的無限短暫將會使生命在進入“亞時空”之後便意味著結束，而事實上並非如此。亞時空也存在生與死；而時間被無限延長，生命進入亞時空之後便意味著開始，卻感受得到那種近乎永生是多麼的可怕和無助！
這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悖論。
“這就是零點的三重意義。”楚南飛看一眼江一寒：“老江，我們接下來的任務要比魔羅森林的行動更艱難、更危險、更殘酷，也更令人絕望。我猜測敵人在這個世界上一定存在更大的基地，有更多、更高戰力的敵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的任務也許是一向長期的無法想象的。”
江一寒怔怔地看著楚南飛，忽然感覺頭疼欲裂。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太可怕了，一個魔羅森林行動已經讓自己幾乎喪失了戰鬥的意志，無邊的魔羅森林卻只是卡維特人的一處微不足道的時空點而已。倘若存在如楚南飛所言的真正的卡維特時空世界的話，戰爭將無可避免的成為5619的夢魘，甚至不止於此！
“我相信你的判斷。”江一寒無話可說，對於一名身心倍受打擊的軍人而言，想要重拾信心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還有漫長的時間。
倫雅此時心思沉沉，她相信楚南飛的話並非臆想，而是真知灼見。因為千年來能夠與卡維特人一戰的除了多羅王以外，只有面前這位奇特的男人。只能說他是奇特的，獨一無二的。任何魔羅族甲獸甚至獸神將都無法企及的，而他擁有一半的魔羅族血統。
“所以，向指揮部傳送資訊不過是傳遞一個訊號，我們還活著，任務還在執行。”這是楚南飛最想說的，言外之意只要活著任務就必須執行到底。
周芳華還沒有從楚南飛關於“零點”的論述中走出來，她要在心裡重新構建關於“亞時空”時間維度的意義，儘管自己的學識一時還無法領悟其中的道理，但潛意識中感覺這是一個重大發現。
不亞於哥倫布當年發現新大陸——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如果證明“亞時空”真實存在的話，便證明了“多維時空”存在的鐵證。而“亞時空”是多維時空的特例！
“楚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想請您和您的朋友去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也許對你們會有更多的啟發。”倫雅凝重地看著楚南飛：“那裡與您所說的零點時空有異曲同工之妙。請跟我來。”
楚南飛與倫雅似乎心有靈犀，而倫雅的話也只有楚南飛能聽到，其他人則無從知曉。楚南飛微微點頭，只叫了周芳華、江一寒和蔣依菡三個人跟著倫雅而去，其他人修整。
晦暗幽深的迴廊裡閃過幾個人的影子，倫雅和祭師大人在一處光滑平整的洞壁前停下，倫雅用手按住翠玉一般的洞壁，其表面似乎散發出陣陣漣漪。洞壁變得幾乎透明起來，倫雅閃身進入其中，其他人緊隨其後進入。
這是一處更寬闊而精緻的空間，空間內的洞壁上雕刻著古樸的圖案紋飾，給人以滄桑而華麗的感覺。穹頂上閃爍著幽綠如星辰一般的光暈，前方寬大的翠玉床上躺著一個熟睡的少女，正是琪雅。
楚南飛的心一陣痛楚，不禁在床前呆呆地站立許久。
“楚先生，請原諒琪雅將您視作魔羅之魂殿下，她是我同胞妹妹，異變之後擁有超強的治癒能力。也許你們不會相信這是事實，但請不要懷疑。”倫雅優雅地笑了一下，笑容裡隱藏著無盡的痛苦和悲傷，卻隱忍住：“琪雅在給您療傷之前曾經跟我說過一個秘密，您在暗河裡所受到的傷並非是天璣大人所造成的，也不是卡維特人，而是赤焰古劍的反噬。”
赤焰古劍就是“鬼眼”匕首，現在異變成“光劍”。
楚南飛啞然，而江一寒、周芳華和蔣依菡也愕然地看著倫雅，似有所悟！他們都想起了當初在黃磷洞發生的一幕：盧景冰自然而亡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洞穴盡頭飛舞的赤紅光焰，後來才知道那是楚南飛在跟天璣蠱婆戰鬥。
“方才您提起這件事我才思考至此，所以很擔心您會再遭到傷害，提醒您下次使用赤焰的時候一定要異變之後才行，而不能如法炮製。”倫雅嘆息依一下，感覺滿臉發燙，心如撞鹿，呼吸竟然急促起來。
楚南飛幡然醒悟，這種情況還真沒有想過。他始終認為鬼眼匕首不同尋常，不僅鋒利無比，最近還發生了“異變”，竟然能夠發出微光來。而更讓他震驚的時候，匕首遇到卡維特人竟然形成赤色光劍，這點是他沒有想到的。
“好了，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之所以單獨找諸位來這裡議事實非得已，我感覺目前魔羅古洞以及九泉之淵充滿了危險，魔羅森林裡的敵人雖然已經被消滅，但卡維特人隨時隨地都會發動反擊。”倫雅輕輕地走到旁邊的洞壁旁，撫摩一下光滑圓潤的翠玉璧，上面竟然出現了微光，微光裡似乎有模糊的影子。
藍色的瀑布飛流直下，幽深的清潭微波盪漾，一層薄薄的水霧隨風盪漾，而在視線的盡頭則是魏然聳立的峭壁。景象只持續了不到二十秒，卻被楚南飛看得清清楚楚。
“那裡是什麼地方？”楚南飛皺著眉頭問道。
倫雅苦楚地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天樞亞伯當初曾說過這裡所記載的都是發生在魔羅族歷史上的重大事件，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多事件都變得模糊了，甚至有的事件已經無法回放出來。”
江一寒不可思議地看一眼楚南飛等人，欲言又止。而周芳華也不禁皺眉，魔羅族的“法力”竟然達到了可以翠玉璧儲藏影片資料的地步了嗎？真的是不可思議！
“各位不要驚異，其實魔羅族很久遠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古老的貯存方式，與你們的科技發明有異曲同工之妙。”倫雅苦楚地看著楚南飛：“只不過這裡所呈現出的是一位獸神將的記憶罷了。”
竟然是獸神將的記憶？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倫雅，尤其是周芳華和蔣依菡，兩個人都是科學工作者，怎麼會相信倫雅的話？但即便不相信倫雅，也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見為實啊！
“是不是那位在九幽之下的人物？”楚南飛淡然若素地看著已經消失影像的翠玉璧問道。
他叫開陽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