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開陽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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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什麼?是大腦對資訊的整合處理與儲存。當需要的時候就會從“資訊儲存庫”中調出並擷取,並且以視聽的方式進行還原。普通人以為大腦對資訊處理僅僅是記憶細胞的簡單的儲存,隨時隨地便可以提取,其實這是片面的認知。

複雜的大腦在處理記憶的時候是經過嚴密計算的,能夠自動分辨資訊的性質並分門別類,以保障記憶能夠隨時被調取和還原。而人的記憶的有效期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甚至是更久遠的時間。

這取決於大腦記憶細胞的儲存方式,比如某些記憶區域的細胞所儲存的資訊來自於該類細胞本身,而並非關乎生命個體的記憶資訊。這種深度記憶被稱之為“遺傳”。以遺傳基因記錄生命的記憶是恆久不便的,一切關於生命的秘密都會燒錄其中而不用擔心其丟失或者是被遺忘。

而有的記憶則是淺層的記憶,是以大腦記憶細胞短時的活躍而儲存資訊的方式。這種記憶可能會延續多年,也可能只有數秒。比如魚的記憶只有7秒鐘,而某些人的記憶也有短暫的情況,甚至有失憶的可能。

倫雅以自身的能量激發翠玉洞壁所顯示的模糊的畫面,顯然是很久之前的一段影像——很顯然那是一種記憶能量的表達方式,而並非如現實世界裡記憶機器比如磁碟儲存器。楚南飛第一眼便看出來那是魔羅古洞所在的荒谷景緻,千仞峭壁、百米瀑布、綿延的森林和皚皚的雪山,這一切在自己的眼中十分熟悉。

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壁上所出現的短暫的影像竟然是神秘的記憶?用現代科學該如何解釋?魔羅族人是以何種方式將大腦中的記憶能量轉移到洞壁上的?有是透過什麼樣的技術手段啟用的?一切都不得而知。

洞內的氣氛有些詭異起來,零點小組隊員們都一言不發。他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任何妄加揣測無疑都是不明智的。

唯有楚南飛是一個例外。

“裡面隱藏著卡維特人的秘密嗎?”楚南飛狐疑地看著倫雅和祭師大人問道。

倫雅無助地搖搖頭:“只有琪雅知道這個秘密,但她沉睡多日,沒有辦法喚醒她,就如我們無法喚醒九幽之下的開陽神君一樣。我不止一次地激發他流下來的記憶,想要從中發現一些啟示,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身為魔羅族聖女都無能為力,其他人更無從知曉了。

倫雅又按了一下另一塊圓滑平整的洞壁,洞壁上閃現出另一方景象:黑暗深空,星光隱晦。或許這是那位記憶留存者在清醒的時候最後一刻的凝望,無限深邃的星空延伸到永遠,模糊的影像讓楚南飛以為那是時間開始的地方。

星空的影像只出現了一瞬間便消失不見,甚至眾人還沒有看清是什麼就已經不見。楚南飛微閉著雙眼看著光滑的翠玉璧,眼睛有些刺痛。倫雅又按照順時針的方向撫摸一下下面的石壁,出現了許多縱橫相措的紅色線條,十分奪目的紅色,極為複雜的線條,猶如記憶者混亂的思維一般。

楚南飛漠然盯著那些線條,臉色不禁難看起來。

倫雅顯然意識到楚南飛似乎發現了什麼,溫柔地看一眼他深邃的眼睛,淡然一笑:“楚先生,您發現了什麼?”

“是神域空間的能量地圖。”楚南飛對這張圖極為深刻,是透過多羅王留下的星光六面體的眼睛才能讀懂的,自己稱之為“獸神將之瞳”的星光寶石裡,隱藏著的便是這樣的地圖。

周芳華不禁微微點頭,方才紅色線條消失的那一刻自己的眼底似乎還殘留著模糊的影像,但自己的記憶中並沒有能量地圖的印象。因為在深淵行動中唯有楚南飛解開了星光寶石的秘密,那是一種以鮮血和能量才能激發出來的特殊地圖。

倫雅眉頭微蹙地點點頭:“玉衡神君曾經去過深淵基地,或許他深入到了那個空間。”

“聖女殿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神君大人已經昏睡了百年,怎麼可能去深淵基地呢?”祭師大人凝重地看著倫雅:“天樞大人對此應該最為了解,可惜的是他已經不在了,而琪雅殿下又陷入了昏睡,誰能解開這裡面的秘密呢?”

倫雅明白祭師大人的意思:玉衡神君在百年昏睡期間是無法深入神域空間的,而那個空間上千年來也沒有人能夠開啟過。言外之意那裡並不是神域空間,更不是什麼地圖,而是神君大人的一段混論的記憶而已。

第四幅畫面更加模糊,但卻更為詭異!

浩瀚的黑色波濤在蒼穹之下洶湧,一枚光點劃過遠方的天際線,留下一條長長的黑色尾跡,蒼穹之下是即將被洶湧的波濤淹沒的聖殿,寥廓蒼穹掠過灰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轉瞬之間便形成了一道電光火石一般的箭雲,鋪天蓋地的箭雲向聖殿的飈射而去,下一秒聖殿幻化成虛無的青銅鼎的形狀,箭雲隨即破碎成虛無,而蒼穹之下的青銅鼎被黑色波濤吞噬,最終形成一個精黑的漩渦。漩渦飛速地旋轉著,最終化為一個黑點,連同寥廓的蒼穹悉數破碎。

記憶時間不過是數秒鐘,一切發生在須臾之間,對於觀察力不俗的江一寒等人而言,還沒看清楚其內容,一切景象已經變成了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楚先生,您讀懂了嗎?”

楚南飛怔怔地搖搖頭,揉捏著額角感覺有些頭疼欲裂:“還有多少這樣的資訊?”

“沒了。”

“哦!”楚南飛面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掃視一眼眾人:“你們先出去,我想單獨靜一靜。”

周芳華關心地看著楚南飛,想要擁抱他卻感覺渾身無力,情感在壓抑在心底始終不能發出來。她知道楚南飛對於倫雅、對於魔羅族、對於此次零點行動是何等重要!想要揭開這曠世秘密、想要救贖魔羅一族、想要擊敗如神明一般強大的對手,要付出的不僅僅是生命的代價。

楚南飛需要的不是犧牲,而是運氣。

中國人對“命運”有著與眾不同的解讀。“命”者,先天註定也;“運”者乃後天努力也。“命運”合起來才能昭示成功的秘密:既要有先天的眷顧又要有後天的努力。所謂的“逆天改命”是不存在的,但後天的“運氣”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楚南飛坐在玉床前定定地看著“熟睡”的琪雅,腦子裡全是方才四幕殘存的記憶影像。該如何解讀呢?解讀別人的記憶就要了解他的前世今生,想要理解其本意就必須走進他的內心。

但那位傳說這中的“玉衡神君”未曾謀面,更談不上了解。唯有喚醒沉睡的琪雅才是最簡單的捷徑,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倫雅曾說過她的異變能力是治癒,在治療自己的傷的時候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這種沉睡與“植物人”的狀態有沒有區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醒過來。面對琪雅,楚南飛的心裡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就像面對四段殘缺不全的記憶一樣。每段記憶之所以會深刻在翠玉璧中一定有某種原因,也一定是其主人最難忘的,但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呢?

倫雅靜靜地站在楚南飛的旁邊,淡然地看著楚南飛:“楚先生,我曾經試圖解讀妹妹的記憶,但卻發現那裡已經被封閉,無法觸及也不敢觸及她殘敗的記憶空間。也許我說的您會理解也不會相信,但為了魔羅族的存亡我的確試著去做這件事,一切都徒勞無功。我知道您想要透過琪雅來獲取記憶的秘密。”

楚南飛苦澀地點點頭,自己的心事永遠也瞞不過洞若觀火的倫雅,她異變之後具有讀心術的能力,而且自己無法封閉也封閉不了她的探查。

“第一幅記憶畫面無疑是魔羅森林,但如果您不擊敗卡維特人武士的話,我永遠也解讀不出來。”倫雅深呼吸一下:“因為之前那記憶畫面是模糊不清的,不帶有任何色彩的,而這次並不一樣。這說明神君大人是在魔羅森林成為亞空間時候的記憶,他也是從那時候就開始昏睡的,至今已經有百年。”

就如琪雅昏睡之前所看到的最後的景象,應該是黃泉聖殿穹頂的星光或者是關於魔羅森林的殘存記憶,又或者是受傷的處於“死亡”狀態的楚南飛。這裡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現代醫學無法解讀人在瀕臨死亡狀態的時候究竟會看到什麼,應該看到什麼和能看到什麼。

普通人看到的是眼前之物或者是意識散失之前的思想,可以是一段記憶也可以是記憶之外的景象。就像現代醫學無法解釋魔羅族人感染了X病毒之後會有一定機率發生基因進化一樣,無法解釋死亡之前那一刻人的思想和定格的記憶。

“第一段記憶影像是亞時空入口。”

“亞時空入口?”倫雅詫異地看著楚南飛:“之前我一度認為那是魔羅森林的景象,但魔羅森林裡並沒有百米瀑布,也沒有皚皚的雪山呀!”

這正是楚南飛想要說的。非常奇怪地看著倫雅:“在很久以前,應該是卡維特人建立魔羅森林亞時空之前,森林裡面存在非常壯觀的瀑布,波平浪靜的天然湖泊,還有千里之外的海子雪山。但我認為記憶者之所以要把這段記憶能量留在這裡,並非是無心之舉,而是隱藏了自己的目的。”

似乎是在預示著卡維特人基地的所在位置。擁有強悍力量的卡維特文明改造了魔羅森林,將地下暗河斷流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地下洞穴,並利用其中的一段改造成適合他們生存的寒冰洞,而寒冰洞的入口則是曾經百米飛瀑,而後那裡才有魔羅古寨,當一切改造完畢之後,魔羅族的山民也成了卡維特人的宿主,全部殭屍化。

讓楚南飛難以理解的是,那片水域寥廓的湖泊卻消失不見。按照對亞時空的猜測,時間維度停止的那一刻,一切都將存留在亞時空而不會發生改變,但湖泊卻消失不見了。他忽然想起了御風引導進入地下暗河的時候,那條水量豐沛的暗河並沒有斷流,而是改變了方向,水流向了何處?而雪山又為何消失了?

“其實這段記憶畫面是現實世界的對映,江一寒小組進入亞時空之前曾經經歷了一段不尋常的迷失過程,亞空間的魔羅森林與現實空間的同一位置是重疊的,但在現實空間是看不到亞空間的。”楚南飛撥出一口濁氣,起身緩步走到洞壁之下,怔怔地看著翠玉璧:“也就是說亞時空與顯示時空重疊,但因為時間維度的改變讓魔羅森林停留在了過去,任何適時進入同一位置現實空間的人是無法看到過去的。”

這是極為玄妙的一種情況,楚南飛之所以想到是因為他率領小組進入荒谷的時候切確看到了記憶中的畫面:千仞懸崖峭壁,百尺瀑布飛流,只是沒有了那個湖泊——也許幾百年前是有湖泊的,地質結構的變遷讓那個堰塞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寥廓的荒谷。

江一寒小組的迷失具有重要意義,以呂猛的墳作為參照物,說明他們並沒有“迷失”,而是進入了亞時空。但為何當初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他沒有“誤入”亞時空?難道世界上真的存在“機緣”二字?

“四段記憶殘片的風格迥異,尤其是第一段記憶,似乎不是統一記憶者所為。”楚南飛疑惑地看著倫雅:“我懷疑是來自其他人,比如琪雅聖女或者是您。”

倫雅的呼吸有些急促,眉頭微蹙地看著楚南飛:“何以見得?”

“改變了記憶者的初衷而已,您和琪雅小姐的能量滲入其中,所以才呈現出不同的風格。湖泊是琪雅小姐留下的,我猜想應該是現實空間瀑布之下的堰塞湖,因為當日發生了巨型泥石流,地下河道崩塌造成的,而雪山的影像應該是來自於您,三個人的記憶疊加在石壁之上,所呈現出來的景象是亞時空內無法呈現的。卡維特人營造的亞時空僅僅是魔羅森林這一點位置,而非時空之全部。”

不得不說楚南飛的分析十分另類,邏輯上很嚴密,有點腦洞大開的感覺。倫雅凝重地點點頭,這第一幅記憶畫面是自己研究最多的,因為沒有看明白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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