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至暗星空(1 / 1)
第一次看到那星空,楚南飛感覺有一種熟稔的感覺。大概是來自最熟悉的現實世界,或者是經常在星夜執行任務,對星空有特別的敏感。尤其是在荒漠深淵執行任務的日日夜夜,楚南飛經歷過多次難以忘記的星夜。
與周芳華受困於荒漠的晚夜,是楚南飛與陌生的女人一起遙望低沉而遙遠的星空,很高遠也很清冷,女人的肌膚冰涼而柔膩,那種帶著荷爾蒙的體香讓楚南飛有生以來感覺到了女人的與眾不同。
還有在地下深淵的神秘空間裡,那裡明顯是人造的星空?楚南飛忽然緊皺眉頭,極力回想神域空間的每一個細節。寥廓而高遠的人造星空似乎將現實世界裡的黑夜搬了進去,神秘的幽藍的星空裡,最矚目的是北斗星座的變幻,而空間內的建築和風景卻已經模糊了,只記得兩個:恢弘的鬥獸場和壯觀的飛船。
那片記憶的的星空與自己所見的決然不同,也不同於神域空間的人造星空。不知道記憶者是從哪裡擷取的一段記憶?為什麼將晦暗的星空印在了洞壁上?楚南飛鎮定地看著光潔的洞壁,腦子裡回想著方才一閃即逝的畫面,不禁緊皺眉頭。
“楚先生,那星空很是至暗,於我有一種無限高遠之感,他想表達什麼?”倫雅疑惑地看一眼楚南飛:“如果以普通的視角看,似乎是在揭示關於卡維特人的秘密——我始終認為神君大人不會將無用的記憶能量對映在這裡,每一段記憶殘片都有著某種意義。”
倫雅分析得對,但關鍵是那位魔羅族的獸神將究竟想表達什麼?當然一定會與卡維特人有關,如果第一段記憶殘片預示著卡維特人在魔羅森林設定了“亞時空”,第二段為什麼直接跳到了至暗的星空?
楚南飛百思不得其解,呆呆地面對著翠玉璧,下意識地用手撫摸著冒著涼氣的洞壁,腦中忽然閃過一片至暗。
高遠的深空盡頭佈滿如熒光一般的星子,如透過漆黑的幕紗望著現實世界的星空一般,而目光與深空之間竟然隔著閃爍熒光的漆黑的空間,空間似乎在呈螺旋上升一般旋轉,所有熒光在漆黑的旋轉空間裡形成一條刺眼的光線,從深空盡頭射來!
“啊?!”
楚南飛驚叫一聲立即閉上眼睛,倫雅詫異地看一眼面部扭曲的楚南飛,慌忙抓住楚南飛的手強行與洞壁分離。
“楚先生您怎麼了?”倫雅面色蒼白地握著楚南飛的手,心下卻一陣慌亂,這種情況自己也曾經經歷過,但絕對沒有他這樣狼狽,因為只看到了一片星空——而已。
冷汗流下來,楚南飛不由自主地抓住女人柔軟而冰涼的手,大腦深處似乎被方才那道炫目的熒光刺痛一般。那不是普通的星光,也不是平常意義上的熒光,而是劃破星空而突入現實空間的奇怪物體。
不停旋轉的至暗星空、突入現實世界的光和裡面裹挾的神秘物體——一切都是那麼清晰,清晰得似乎就在眼前。倫雅把手好不容易從楚南飛的大手裡抽了出來,滿臉紅暈火辣,心如撞鹿地看著楚南飛:“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楚南飛喘著粗氣點點頭:“是很久遠的記憶殘片,好像不是來自記憶者本人,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如何判斷不是神君大人的記憶?”倫雅忐忑不安,他似乎對別人的記憶有著天然的敏感和獨特的理解,在自己看來這四段記憶殘片沒有什麼不同。因為對於無法理解的記憶沒有更合理的解釋,看多少遍都等於無濟於事。
倫雅用絲綿香帕替楚南飛擦拭一下額角的冷汗,溫柔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奇特的男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們曾經是水火不容的敵人,劍拔弩張兵戎相見,甚至發生過血腥的殘殺,他揹負著魔羅族人的鮮血;他也曾開啟了神秘的神域空間,解開了幾千年來魔羅族最大的秘密,關鍵時候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
但他現在是魔羅族的希望!
不得不承認造化弄人是一件極其荒唐和痛苦的事情,倫雅和魔羅一族就是在這種荒唐和痛苦之中掙扎。以前是,現在亦然。
“因為第二段殘片記憶是以星空的視角形成的!”楚南飛不斷地揉捏著眉宇之間,頭疼欲裂。之所以有被刺痛的感覺,是因為楚南飛看到了星空之下那道幾乎刺痛靈魂的光,光裡隱藏著某種奇怪的物體,而那物體竟然與神域空間裡的飛船有些相似。
倫雅微微搖頭:“開陽神君是獸神將,他是魔羅族唯一現存的一位獸神將。也許您不知道獸神將是何等的存在,在魔羅古籍中被稱之為神。”
獸神將是唯一能與卡維特人對戰的存在,這點楚南飛心知肚明。無論是在深淵行動裡還是魔羅森林戰鬥中,在卡維特武士面前任何甲獸都是卑微如塵埃,這也是魔羅族傳說中只有“諸神”才能與卡維特人戰鬥的原因。
楚南飛凝重地搖搖頭,滿臉狐疑地看一眼倫雅:“我要離開這裡,去深淵。”
“為什麼?”
“尋找證據!”
“什麼證據?”
“光!”
倫雅蹊蹺地看著楚南飛,滿臉費解懵懂,思考一下微微點頭:“我陪你去吧,現在就出發!”
楚南飛沉默地站在玉床前看一眼處於沉睡中的琪雅,心下不禁難受起來。轉頭看著倫雅:“聖女殿下,我懷疑那段記憶是非常久遠之前留下的,也許是記憶者無意間得到的一個秘密,他把這個秘密以記憶能量的方式留下來以警示後人。”
“哦……難以領悟。”
“深淵有關於這段記憶的證據!”楚南飛對自己的判斷力深信不疑,那道極強的光劃破至暗星空而來,而其視角竟然是以大地為背景,所以其後面的星空是旋轉的。看一眼有一種被催眠的感覺,以自己比較紮實的定力竟然無法擺脫其中的魔力。
他想起了深淵。
陽光明媚,空氣新鮮。很久沒有這樣的好天氣了,川南綿延不絕的陰鬱一掃而空,而郭南北的心情卻沒有隨之燦爛起來,反而更加寢食難安。直到今早的一段彙報才讓心裡的陰霾打破:“零點”小組終於發來的寶貴的資訊!
行動順利,一切安好。
雖然短短八個字,但不啻於零點小組已經凱旋!郭南北立即讓通訊技術組定位資訊源,確認零點小組所在的位置,分析可能的任何情況,又派出兩個加強排的兵力立即出發,挺進崇山峻嶺。
“老首長,很是期待啊!”黃驊小心地看一眼頭髮花白有些佝僂的郭南北,自從他來到川南就沒見他笑過,而最近更是陰鬱。
郭南北微微頷首,望一眼綿延起伏的大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京畿那些老怪物們的電話幾乎打爆了,詢問到底要不要立即執行零點計劃,展開必要的軍事演習,封鎖川南戰場,實施最有效的打擊?
不知道敵人在哪,沒有零點小組的一絲線索,甚至即便展開軍演也沒有任何意義。不過這段時間郭南北也沒有閒著,一邊下死命令要求陸中天挖地三尺尋找魔羅古洞,一邊調集兵力和武器裝備向川南集結。
他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黃驊苦笑一下:“軍列調查報告就快有結果了,那支域外的武裝很神秘,滲透渠道撲朔迷離,海關、邊檢等渠道都嚴格檢查了,沒有發現他們的身份的證明,倒是那些小股的武裝我們應該警惕,一些無業遊民糾集在一起,流傳作案的非正式團伙。”
“什麼叫非正式團伙?就是非法武裝!”郭南北臉色極為難看:“使用AK突擊步槍,裝備比邊防軍和5619都猛,你卻說是團伙?一查到底狠狠打擊,害群之馬一個不留!”
“已經開始自查了,馬上就會有結果。”黃驊擦了一下冷汗說道。
郭南北無法容忍自己的部隊遭到非法武裝攻擊的事實,如此清明的世界竟然會出現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當地治安情況可見是何等的惡劣,如果不殺一儆百還得了?縱使將那些王八蛋槍斃一百次也不為過。
荒谷第三特勤中隊臨時指揮部,一場例行的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主持者當然是陸中天。川南的行動讓陸中天憋氣帶窩火,持續高強度作戰也讓兄弟們苦不堪言,剛入川南的豪情壯志早已被艱苦的作戰環境給消磨得毫無影蹤了。
“指揮部訊息,發現零點行動組的訊息,位置就在這片荒谷!”陸中天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將整條山谷都囊括在內。緊皺眉頭掃一眼幾名班長:“首長命令要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大家有沒有信心?”
沒有聽到任何肯定的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都放個屁,讓老子知道你們是咋想的!”陸中天氣得直接把紅藍鉛筆摔在了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瞪一眼手下。
各位班長面面相覷,通訊班班長喬玉成起身敬禮:“陸隊,自從咱們進入這條荒谷之後就開始了大搜尋,不是地毯式搜尋而是一寸一寸地搜,不是挖地三尺而是挖地六尺,上到懸崖峭壁下到地下暗河,就差沒到黃泉地下了,結果怎麼樣?”
陸中天嘆息一下,他說的事實,自己何嘗不知道?
“兄弟們說再過段時間咱特勤三中隊就真成了專業搜救隊了,這哪裡是特種部隊嗎,俺感覺給5619這塊金子招牌丟臉,真的!”
“放屁!”陸中天一拍桌子,瞪一眼喬玉成:“你懂個屁?零點行動組執行什麼任務你知道嗎?楚營長和江營長他們時時刻刻都在提著腦袋執行任務你知道嗎?你知道他們面對的敵人是什麼人嗎?知道他們的戰鬥是何等的艱苦和不對等嗎?”
各位班長都低下頭,一言不發。陸中天這幾句話戳到了他們的痛處,作為零點特戰大隊的備選特勤三中隊,沒有人希望總在“備選”之列。終究有一天會進入夢寐以求的“零點”特戰隊,但何其難也!
關於“零點”行動的一切都是絕密的存在,陸中天連續的發問沒有人能回答上來,因為同樣是5619部隊特戰隊員,特勤三中隊的沒有執行絕密任務的資格,甚至臉犧牲的資格都沒有。
身為熱血軍人而沒有犧牲的資格?這對於真正的軍人而言無疑是年莫大的諷刺。而他們就是在這種“諷刺”當中成為專業搜救隊的。
“陸隊,昨天發現瀑布那邊的清水潭有異動,偵查員兒說水域面積增加了三倍不止,今天我準備去搜尋一下。”陳大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建議到。
荒谷方圓五公里範圍內的旮旯角落都搜尋了不下三遍,都沒有發現零點行動組的任何蹤跡。十多個大活人無緣無故人間蒸發了嗎?陸中天就不信這個邪!
他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這片荒谷裡的玄機,不知道這裡是“亞時空”與顯示時空重疊的區域,更不知道就在一天之前在這裡已經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此刻,黃泉聖殿前廣場上烈焰騰空,通天巨柱之上燃燒的火把發出詭異的“劈啪”聲。零點行動組正在整理著裝備,經過一場大戰,彈藥所剩無幾,高階裝備等離子炮和電磁軌道槍只剩下了一套。
楚南飛健步走出黃泉聖殿,倫雅面色凝重地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