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懸崖之下(1 / 1)
訊號源位置無法確認,訊號內容無法破譯,讓陸中天大動肝火。但畢竟在這片山谷之中不會有其他人能發這種怪異的電訊號,陸中天好像一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終於等到了關於零點小組的資訊,儘管這個資訊似乎有些滑稽。
陸中天率領一個加強排決定發起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搜尋,按照喬玉成估算的位置,迂迴過瀑布所在的懸崖峭壁,又穿過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旱洞,終於抵達了一處荒谷——一處在地圖上未曾標註、特勤中隊從來沒有抵達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雲霧繚繞的山谷古木參天,陡峭的懸崖峭壁壁立千仞,視線盡頭綠色綿延起伏,不時傳來鳴叫的鷲鷹盤旋飛遠。山風中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冷冷的溼溼的滑過麵價,新鮮的讓人窒息的空氣沁人心脾,中間夾雜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
放眼視線盡頭,黛青色的山巒此起彼伏,陡峭險峻的山峰露出挺拔的風姿,縹緲的雲霧遮住了視線,峰迴路轉之際如同身臨仙境一般,即便是置身山外也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仙氣。
“陸隊,原來我們意一直都找錯了地方,我敢打包票零點小組是進了這地方!”喬玉成手搭涼棚想要仔細看個究竟,忽的發現一片積雨雲不知道從那飄來,山谷中傳來隱隱的雷聲。
陸中天怔怔地望著如夢如幻的山谷,感情楚營長他們跑到了世外桃源,難怪找不到呢。這幾天兄弟們擴大了搜尋範圍,但為何沒有發現這片荒谷?陸中天沒有想太多,揮手命令立即挺進山谷,發出電訊號以便和零點小組取得聯絡。
陸中天不知道即便前幾日找到這裡,也不會看到眼前的景緻!因為這片山谷在昨天之前並不存在與現實世界,或者說是被卡維特人“隱藏”起來,成為亞時空的所在。儘管現在楚南飛現身說法,也不可能說服陸中天,眼見為實啊!
其實很多時候人的視覺和聽覺會欺騙人,眼見為實也許並不實用。
陸中天發現的這片山谷就是魔羅森林,而當日江一寒小組一句呂猛的墳墓所進入的那條山谷不過是亞時空的入口而已,其與現實世界發生了重疊,卻獨立於現實世界之外。同樣是這條山谷,零點行動組正在倫雅的引導下向更深的目的地跋涉,他們的目標是魔羅之淵!
楚南飛的腦中反覆回憶著魔羅寶函與卡維特人骨骼材料相碰撞所產生的奇異景象,經過一番盤問,所有人都說沒有看到那片星空,更沒有看到星空之下所產生的立體迴轉的奇怪空間。這讓楚南飛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視錯覺,如果不是倫雅證明看到了如熒光一般的雪,楚南飛幾乎放棄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想仔細探求自己所見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諸神為何要將星空的資訊隱藏在魔羅寶函之中?由此,也聯想到了那位魔羅族的“大神”留在黃泉聖殿秘境之中的記憶殘片,他的記憶之中也有一片殘存的星空。
兩者難道有什麼關聯嗎?楚南飛心事重重地思索著,不知不覺已經時近中午,隊伍在一處茂密的林間停下小憩。告別了近一週時間正常世界的隊員們在跋涉中顯得十分輕鬆,每個人都十分享受這種宛如仙境一般的快樂旅途,之前的種種危險暫時拋卻了腦後。
儘管他們知道,更危險、跟慘烈的戰鬥還沒有到來。
“楚先生,您有答案了嗎?”倫雅收好翠玉仗,斜倚在古樹旁,清澈的眸子溫柔地看著楚南飛問道。
那是一個以能量場形成的既封閉又開放的空間。之所以說他是封閉的,是因為春南飛發現以熒光線段縱橫相措的線條所形成的空間,是獨立於那片星空的;而說其開放,是因為熒光線段旋轉形成的空間與星空相比,整個空間又是開放式的。
用愛因斯坦相對論來解釋,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是相對的。能量場空間與星空之間處於同一時空範疇,卻是兩個相對的空間體系。一個應該是人為形成的,另一個則是自然形成。
天地包容萬物,人在天地面前是何其渺小,儘管“諸神”用先進的手段營造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但也不能逃脫自然的法則。這與卡維特人營造的“亞時空”大相徑庭,所以,楚南飛判斷那個相對獨立的空間是一種能量場,期間必定隱藏著某種特殊的秘密。
“魔羅寶函是一個能量儲存器,秘密就隱藏在其中。而卡維特人的骨骼是一種特殊的磁性材料,機緣巧合地成為開啟能量場的鑰匙,或者說魔羅寶函是以磁場讀取資訊的,我們以其他電磁方式都能開啟這個秘密。”楚南飛輕嘆一下,從這個意義上而言,魔羅寶函並非是絕對安全的儲存器,但其讀取方式的確超越了魔羅族的想象。
不要說是千年前的魔羅族人,即便是現代科技發達到可以上天入地的程度,也僅僅是在百年前才發明了錄音機,在百年之內才發明了晶片儲存器和電子計算機。由此可見三千年前的“諸神”科技文明是何其發達,不遜於卡維特文明。
也不難想象兩個同一等級的文明相碰撞的後果將會是何其慘烈,而與之相比的魔羅族,簡直是原始社會的存在。就如同新石器時代的人與現代科技文明相比一樣。春南飛仔細思索著:“寶函上紋飾中隱藏著磁場能量,在高速旋轉過程中能量被激發出來,形成長短不一縱橫相措的線段,跟發報機裡的滴答聲音一樣,我想應該是一種特殊的資訊載體,但不知道怎麼去解讀。”
楚南飛發現那個縱橫相措的空間空空如也!就如同走入了一個四壁空曠的房間,除了四面牆體和頂棚之外沒有任何擺設。而長短不一的熒光線段便是組成四壁和頂棚的材料,空間內只有楚南飛自己——或者說只有他看到了那個空間,而空間之外便是星夜。
“你還看到了什麼?”
“鼎?”楚南飛緊皺眉頭看一眼倫雅:“就在空間崩塌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所有熒光線段都在坍塌,高速旋轉的空間形成了一個熠熠發光的鼎,奇形怪狀,頂天立地——然後就崩塌了。”
倫雅微微點頭,她知道楚南飛不會說謊,既然看到了熒光空間和破碎的鼎,則說明諸神所傳達的資訊並不完整。或者是解讀的方式不對,沒有完全領悟到諸神的意旨。不過此刻蔣依菡卻狐疑地看著楚南飛:“寶函上的魔羅古文字寫的是九鼎歸墟,南飛哥你只看到了一隻鼎嗎?應該是九隻才對!”
思考了一上午有些頭疼欲裂,楚南飛靠在巨木上仰望著高遠的天空。魔羅寶函是一個能量貯存器,有人在其中以特殊的形勢加密了某種資訊,而這個資訊是關乎到魔羅一族生死存亡的。難道是那支“金鼎”?
“諸神”沒有考慮到以魔羅族的科技文明是不足以破譯其中的玄機的嗎?楚楓感覺自己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睜眼閉眼都是魔羅寶函,都是長短不一的熒光線段,是那支發生了爆炸為變成虛無的鼎。
“頭,前面無路可走了!”鹹魚和大臉貓兩個人氣喘吁吁從前面跑回來喊道:“三面臨崖,深不見底啊,我們沒有攀登裝備,怎麼辦?”
偵查的結果是無路可走?楚南飛下意識地看一眼倫雅:“是不是到地方了?”
“楚先生,您認為那支金鼎代表著什麼?”倫雅沒有理會楚南飛的問題。
“我真的不知道。”或許是某種暗示,誰知道呢?好端端的一個寶函成了碎片,現在只有自己留下了一些殘存的記憶,讓楚南飛好生苦惱,起身向前面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倫雅值得嘆息一下,跟在楚南飛的後面:“寶函的資訊很重要,事關魔羅族的生死存亡,也關係到您的任務,一定要想辦法解讀出來。”
寶函,空間,熒光,金鼎,星空!
楚南飛滿腦子亂糟糟的,相關的線索如亂麻一般糾纏在一起,不理還亂。而現在感覺高貴典雅的雍容富貴的倫雅聖女,如一個喋喋不休的老太婆,讓他更痛苦不堪。楚南飛獨自走到鹹魚所說的懸崖邊上,臨風獨立,才發現視野開闊了不少,煩躁的心情也平穩下來。
“這裡叫魔羅深淵,是通向九幽聖地的必經之路。”倫雅漠然地站在懸崖上面,陣陣冷風襲來,瘦削的身子竟巋然不動,唯有白色的紗裙隨風飄蕩,有一種孤寂無憑之感。
周芳華小心地向深淵之下看了一眼,雙腿發抖,不禁後撤了幾步,拍打著胸脯心有餘悸:“這麼深?難道我們要下去嗎?”
“沒有捷徑,只能從這裡下去。”
倫雅以翠玉仗在地上點指一下一處茂密的紫藤,眾人才發現那株藤長的並不一般。手腕粗細的紫藤虯枝狂舞,紫色藤條四處延伸,而藤葉如同被血浸泡過一般,鮮亮而沉重,應該是千年古藤無疑。
這樣的路可謂是驚險無比,不要說是走,就是看一眼也會嚇得魂飛魄散。縱然是零點小組的特戰隊員也未必敢走,下面是無底深淵啊!鹹魚只看了兩眼便縮回來,這是路嗎?在得到倫雅的肯定答覆之後,不禁縮到了濤子的後面:還是你們先下吧!
一聲長嘯迴盪在山谷之間,往復迴盪了十多分鐘之後,山谷中才重歸平靜。倫雅凝重地望著山谷之下,一炷香的功夫才收到了回應,也是一聲長嘯。就在眾人狐疑之際,紫藤忽然“動”了起來,從懸崖地下升上一支藤籠!
與在魔羅森林裡囚困周芳華等人的那支籠子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小了幾號。周芳華牢牢地抓住楚南飛的胳膊,臉色蒼白。此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藤籠囚困的一幕又浮上心頭。
“各位放心,這是魔羅族用了幾百年的紫藤,安全得很。”倫雅率先上了藤籠,玉手抓緊藤條淡然地一笑:“很久沒有坐藤籠入淵了,大家趁機休息一下,深淵之下的風景一步也不同呢。”
周芳華和蔣依菡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心理障礙,下到藤籠之中,楚南飛看一眼手錶,正午時分的太陽並不熱辣,深淵之下徐徐吹來的冷風讓人很舒爽。倫雅一聲長嘯,耳邊傳來幾聲“吱呀”的聲音,藤籠緩緩地下降。
如果不是身臨其境,周芳華等人絕對不會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這樣一種交通工具,藤籠在紫藤的牽引下平穩地下降,沒有任何晃動和不安的感覺。不過對於周芳華和蔣依菡而言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從藤籠開始移動的時刻開始,心彷彿懸浮在空中,沒有一絲安全感。
站在騰龍之上楚南飛才感覺魔羅之淵的驚險與深邃,隨著陽光被千仞峭壁遮擋,山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這個人如同無根的浮萍一般,有一種漂泊的感覺。而其他人除了倫雅之外,無不膽戰心驚,尤其是大臉貓,把臉幾乎埋在了褲襠裡,蹲在籠子裡做起了鴕鳥,任由外界如何變化都聽之任之。
這是楚南飛所見的最險峻的深淵。裸露的黝黑的岩石斧鑿一般,光滑的石壁直上直下,偶爾凹進去的崖壁出現黑漆漆的洞穴,時而看到一株灌木堅強地生長在巖壁之中。向下觀看,一片鬱鬱蔥蔥,竟然看不到底。
忽然聽到了瀑布的聲音,隱隱約約斷斷續續。楚南飛凝重地四顧,感覺山風裡夾雜著絲絲水霧迎面襲來,卻看不到瀑布。
藤籠還在徐徐下降,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沒有停止,也沒有抵達深淵底部的意思。就在眾人的心緒剛剛平靜之際,藤籠忽然劇烈地震動一下,只聽“咔咔”兩聲,楚南飛握著的藤條竟然憑空斷裂,藤籠似乎失去了平衡一般!
驚悚的尖叫不絕於耳,周芳華和蔣依菡都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楚南飛,讓他動彈不得。而失去平衡的藤籠下降速度陡然加快,耳邊的山風突然變冷起來。眾人瘋狂地抓住藤籠的邊緣,穩定自己的身體以保持平衡,但卻是徒勞的!
“倫雅!停下!”
倫雅冷靜地看著籠子裡發瘋一般的眾人,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翠玉仗發出了淡淡的綠芒,呼嘯聲由近及遠,在深淵之中不停地迴盪著。藤籠如脫韁的野馬,向深淵底部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