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魔羅之淵（1 / 1）
大自然賦予生命的本能都是經過精心測算的，既然給了人類最聰明的大腦，就會在其他能力上大打折扣。比如飛行的能力，鳥兒可以翱翔於藍天，而人只能在地心引力作用下老實地呆在地上；魚而能夠自由在水裡，人卻只能在水面漂浮。
所以人類會滋生各種各樣的夢想，飛翔、潛水、奔跑、預感等等，也透過聰明的大腦去彌補自身的缺憾，發明了飛機、潛水艇、汽車和雷達。但面臨險境的時候卻往往無能為力，比如從千仞懸崖上坐著藤籠速降的零點小組隊員，他們只能恐懼、驚叫、絕望，而什麼都做不了！
在天旋地轉之中期望永遠也不要墜地，更對即將發生的慘烈感到恐懼和絕望，即便他們是經過特種訓練的特戰隊員也無不如此。天突然暗淡下來——是那種似曾相識的暗淡，微藍色的光線掠過楚南飛的眼際，電光火石之間看到白色飛揚的群袂和那張精緻卻詭異的笑臉。
而周芳華、蔣依菡和大臉貓已經暈厥！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藤籠撞爛了阻擋其下落的灌木，發出一陣樹枝折斷的聲音，藤籠隨即改變了方向，速度也放緩了許多，但平衡隨即被打破。藤籠中的人如同顛簸在大海中的扁舟一般，竟然脫離了紫藤的束縛，向懸崖絕壁橫衝直撞而去。
“砰！”
數聲悶響過後，堅韌的藤籠非但沒有被撞碎，反而在撞擊到峭壁之後產生極大的反作用力，橫向彈了出去，然後繼續快速墜落。正在此時，一道綠光忽然爆射而出，將藤籠席捲包裹住，從遠處看如同一支翠玉巨石翻滾著墜入了深潭之中！
倫雅出手恰到好處，快一分或許無法卸去巨大的衝擊力，晚一點估計就會實打實地墜入水中——在距離水面數十米的時候她終於出手，翠色的光芒包裹著的藤籠毫無徵兆地砸在水面上，濺起沖天的巨狼，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隆聲。
儘管如此，經過數次減速之後的藤籠還是快速扎進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隨即將所有人淹沒，在入水的瞬間，楚南飛死死地抓住了周芳華和蔣依菡的胳膊，三個人在巨大的衝擊力下飛出了藤籠，而其他人則無一例外地沉入水中。沒有掙扎，也來不及掙扎，當身體感覺到冰冷之際，藤籠卻從水中漂浮上來，隊員們方清醒了一些，一陣混亂地掙扎，喝了幾口水之後才穩定下來。
那是一泓碧綠的深潭，不知道是因為久遠的沉澱讓水清澈得令人窒息，還是因為天空的眼色染綠了本就清澈的水。在喝了幾大口水之後，周芳華的意識才覺醒過來，甚至在藤籠下墜的過程中她已經暈厥了，此刻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抱著楚南飛在拼命地掙扎著。
良久，水面歸於平靜。
狼狽不堪的人們終於從深潭中逃離，周圍除沉重的喘息之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楚南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著泛著幽幽綠光的天空，千仞懸崖峭壁之上的風景早已經看不見，視線的盡頭一片蒼茫。
倫雅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抓住周芳華和蔣依菡的手：“你們怎麼樣？快醒醒呀！”
山風冷硬，直接刺透了溼淋淋的衣裳。好想衝過熱水澡，或者是把自己過載鬆軟的被子裡好好睡一覺。周芳華吐出幾口水，渾身發抖，感覺靈魂已經出竅一般，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
“頭兒……江營長……”水中傳來大臉貓的聲音，他趴在水裡只露出個腦袋，被鹹魚給拽了上來，打了個噴嚏，一頭栽倒在地。
生與死只在一念之間，不要說零點小組的特戰隊員都是鐵打的好漢，也不要說他們的“頭兒”楚南飛有三頭六臂，在這種突發險境的情況下，他們都是普通人。
從登上藤籠道墜落於水面，估計用了足足有六七分鐘，足見魔羅之淵有多深！而楚南飛幾乎無法估算這段距離，因為從藤籠失去控制開始，似乎經過了很長時間，又感覺只是一瞬。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楚南飛呆呆地望著蒼穹，思想似乎陷入停滯之中，一切景象都是那麼熟悉：幽藍的天空，薄薄的水霧，起伏的森林和死寂一樣的空間。似乎這世界失去了生命的眷顧，或者說生命已經被這世界所吞噬，幾百年來只有他們是第一個造訪者。
“老江……傷到沒？”楚南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到了江一寒近前，忽然又摔倒在地，一陣天旋地轉，沉重地喘息著：“誰受傷了……鹹魚……大臉貓……醬紫……”
沒喊一個人，聽到的都“道”了一聲，奇蹟的是除了周芳華的腳脖子受了點輕傷之外，其他人都完好無損，不能不說是天大的奇蹟。
二十分鐘之後，大家才終於恢復了正常。
眾人駭然地望著微藍的天空，都不約而同地驚歎一聲：太美了！
幽藍的天空之下是綿延起伏的綠色，周圍遍是參天古樹和茂密的灌木青草，極目死亡看不到盡頭的雲霧繚繞在山水之間，在山谷中飄來蕩去如雲一般靈動而自然。風中隱隱傳來瀑布的轟鳴，若有若無，忽遠忽近，縹緲無蹤。
鹹魚點燃了一大堆篝火，隊員們將溼漉漉的戰衣脫下來烘烤，美麗的風景無法抵禦深淵之下的幽寒，從容談笑也掩飾不住身陷困境的尷尬。但沒有人談論這個，因為有倫雅這位“終極嚮導”，因為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只要楚南飛不說話，沒有人認為這是不應該出現的致命錯誤，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杆秤。他們在等待倫雅最合理的解釋：或者是因為紫藤懸梯出現了問題？或者是下降的途中發生了未曾發覺的例外。
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只是周芳華和蔣依菡心中的疑問，而對於其他零點隊員而言，他們心知肚明，卻不想說出口，因為對團隊的打擊會很大——真的很大。毋庸置疑的是，他們再一次陷入了卡維特人的“亞時空”！
一切跡象已經表明了這點，楚南飛在藤籠速降的瞬間就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但一切都無能為力，也無法改變，好在最終的結果還不錯，沒有發生大的傷亡，否則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
“南飛……我冷……”二十分鐘過去了，周芳華還都得瑟瑟發抖，儘管面對著熊熊燃燒的篝火也無法驅散內心深處的寒。
楚南飛將自己的戰衣給周芳華披上，裹緊。
這是一次災難性的行動，楚南飛回憶著事故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心早已經誠如了無妄的深淵。銳利的眼睛看著倫雅，似乎要從她故作鎮定的臉上讀出些什麼，倫雅始終低著頭，豐滿的身子在瑟瑟發抖。
“我錯了，楚先生。”這是她最想表達的內容，之後就不再言語。
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所有隊員都望向綿延起伏的林海，而後是一陣可怕的沉默。對於零點小組而言，任何困難都無法難住他們，任何可怕的犧牲都無所畏懼，既來之則安之吧，這次行動註定要命運多舛！
他們應該慶幸從千尺懸崖上墜落下來竟然沒有受傷，慶幸一路而來還能在一起團聚，更應該慶幸命運並沒有放棄他們。楚南飛幽幽地嘆息一下：“應該感謝你在關鍵的時候出手，否則……”
“三天之前玉衡卓軍到過這裡，並沒有任何不妥，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這就是天意，三天前零點行動組還困在魔羅森林，那裡是也是空狀態。三天之後的魔羅之淵又步其後塵——卡維特人能在三天的時間內變會營造出亞時空嗎？楚南飛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包括自己的命運。
“魔羅寶函內隱藏的能量場與星空無關。”在急速下降的過程中楚南飛忽然發現了這個問題，任何高速旋轉的物體都會形成一種與外界居然不同的空間世界，運動與靜止是性質相同的兩種狀態，靜止是一種特殊的運動，只不過時間維度不同而已。按照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解釋，時間是物體的質量和運動速度的產物，這條鐵律適合於宇宙時空。
倫雅詫異地看著楚南飛，一抹痛苦之色浮上蒼白的臉。
“魔羅寶函的空間是相對獨立的，因為觸發其能量釋放的是卡維特人的磁性體。同樣，卡維特人磁性體之所以旋轉，也是因為魔羅寶函蘊含著觸發其能量場的因素，兩者互為觸發條件。”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兩個能量場獨立執行於各自的空間，當他們相遇的時候變會同時觸發了對方的能量，從而形成了兩個完全獨立又看似重合的空間。
這是一種極低的機率，都是拜大臉貓所賜。
“您認為那個神秘的星空依然是卡維特人的空間？”
“第二段記憶殘片顯示的星空也是卡維特人的，並非來自記憶者。”楚南飛深呼吸一下：“也就是說記憶者在留存那段記憶殘片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或許是遭到卡維特人的重創，或是其他的原因，總之無論是從記憶者的視角還是其他方面而言，那不是開陽神君的記憶。”
楚南飛當初就對此產生過很深的懷疑，但卻無法解釋。現在透過魔羅寶函和深淵速降，竟然想通了這個問題，但是有點晚。倫雅是何其聰明？楚南飛一點即破。但周芳華和蔣依菡的反應明顯了慢了許多，思考良久才明白楚南飛的意思。
“這種現象叫能量侵入，高等級的能量場會嚴重影響低等級的能量，會出現侵入、融合、吞併三種結果，兩個不同強度的能量場在相互侵入的時候，會產生脈衝訊號，就如藤籠入水時候產生的效果，被稱之為能量波動，或者稱之為漣漪。”周芳華凝重地看著楚南飛：“從科學角度而言，具有能量場的兩個天體之間會因為各自的引力作用而產生相互作用的引力波，與能場之間的作用如出一轍。”
楚南飛當然不知道何謂引力波，但自己所說的那種能量侵入的現象卻是現實存在的，他只想合理地推測魔羅寶函能量唱空間與洞壁上殘留的記憶殘片究竟有什麼關聯。一名獸神將絕對不會將無用的記憶殘片以能量場的方式留在洞壁上，否則就是徒勞無功。
獸神將的威力是無法想象的，要比楚南飛高出不止一個層級。
“如果我們猜測準確，就不難解釋為什麼又墜入了亞時空！”楚南飛終於表明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儘管這種猜測很可能對零點行動組很大的打擊，但不得不面對。
倫雅痛苦地點點頭，他對楚南飛的推理深信不疑。一方面，控制魔羅森林的卡維特人被摧毀，卡維特人賴以生存的亞時空被摧毀，但卡他們並沒有被徹底擊敗，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反擊；另一方面，強大的卡維特人既然可以影響留在聖殿密室當中的記憶殘片，就說明川南的基地已經全面淪陷，沒有一處不是在卡維特人的控制之下。
這是無法想象的，倫雅曾經的懷疑終於得到了印證！
在黃泉聖殿的密室內，倫雅向楚南飛道出了心裡的懷疑：卡維特人不禁控制了魔羅森林，很有可能控制了所有魔羅族的棲息地，比如魔羅古洞、魔羅聖殿，甚至是魔羅之淵。理由似乎很簡單：天璣蠱婆被控制，密室洞壁上的記憶碎部分片被清除甚至篡改，聖殿之上的星空顏色變暗。
還有派祭師大人和玉衡卓軍去九幽之淵喚醒開陽神君的時候，倫雅發現玉衡的行為十分詭異。現在終於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已經被控制，並且沒有真正入九幽之地，極短時間內就帶著魔羅寶函回來，謊話說無法喚醒開陽神君。其實他鬼使神差地去了魔羅森林，並在與卡維特人的戰鬥中被毀滅。
也許玉衡卓軍已經意識到了這點，只能以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他別無選擇。
楚南飛沒有想到倫雅一語成讖，魔羅森林之後的深淵也成為亞時空所控制，方才在懸崖峭壁上突發的下墜只不過是從現實空間進入亞時空的一種轉換而已——如此輕鬆地進入了亞時空，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或許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沒有硝煙的滲透早已經開始，魔羅族或許早已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