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地心密碼（一）（1 / 1）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依然是黃昏，永遠的黃昏。
經過碧水清潭的洗禮，周芳華終於感覺清爽了許多，從最初的恐懼絕望到現在的淡然與接受，內心的掙扎始終伴隨左右。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她想畢自身所有學識去解讀關於“亞時空”的一切，但經過繁複而艱難的思考之後才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時間與空間的維度關係在亞時空內完全不符合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轉換思維考慮之後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假設：亞時空是否是時空的特殊存在？當時間以極慢的速度執行，相對於空間而言便是停留在一個點。
這個“點”就是“零點”？
關於“零點”的討論楚南飛已經給出了很好的解釋：當三維空間在光錐上沿著平行方向執行的時候，向上的時間軸並沒有發生變化，那是三位時空模型。不能否認存在這種時空現象，就如我們站在現實世界願望地平線一樣，永遠是呈圓弧形狀。
因為地球表面是弧形的緣故。之所以我們看地平線是一條沒有始終的直線，是因為地表面在視線所及近乎無限大，所以才造成這種視錯覺。
深淵的地形亦然，當週芳華挽著楚南飛的手站在一處高地仰望千仞深淵的頂部——那裡也是他們曾經駐足的地方，感覺蒼穹竟然是帶著弧度的跡線，這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人的眼睛是球體，接受物體的反射才會看到萬物，本質上是對光的解讀。
“所以，你看到的星空是別人的記憶，星空之下那個神秘空間則是另一個人的記憶，兩個空間同時出現是因為魔羅寶函和卡維特人的黑橄欖相互作用的結果，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只有在他們同時出現在零點的時候，兩個相互獨立的空間才會融合。”周芳華漠然地望著前方正在為搭建臨時營地而忙碌的隊員，心思沉沉地分析道。
楚南飛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魔羅寶函的製作者曾經與那名魔羅武士見過面？”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讀寶函的秘密，但我想應該把能量場資訊與開陽神君留下的記憶碎片結合起來，或許是一個解讀的方向。”
想象力是一名科學工作者最重要的素質，周芳華雖然沒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但這句話不禁讓楚南飛醍醐灌頂。楞了一下，抓住女人的玉手激動不已，就在周芳華以為他還有“進一步”的表示之際，楚南飛卻撒腿想碧水寒潭跑去。
“混蛋！”周芳華氣得一跺腳，回頭卻發現倫雅看到了方才的一幕，臉火辣辣的，跟楚南飛打了自己一個嘴巴一般。
倫雅淡然笑著走到一旁，望一眼楚南飛的背影：“你們發現什麼了？”
周芳華窘迫地搖搖頭：“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嗎？倫雅當然不相信，她也是女人！不過對感情單純如一張白紙的倫雅而言，她最關心的並非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而是魔羅族生死攸關的寶函之秘。目前最有可能幫助魔羅族度過難關的只有楚南飛及零點小組，族內其他人起不到任何作用，包括自己。
形勢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千年前的魔羅王族已然全部淪陷，擁有純正血統的王族甚至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而九星公卿非死即傷，更有天璣蠱婆、玉衡卓軍被卡維特人控制。希望在哪裡？
在江一寒的主張下，零點行動組並沒有立即展開行動，而是在碧水寒潭附近安營紮寨，待形勢明朗之後在做打算。鹹魚和大臉貓負責瞭望，好在附近有一株參天古樹，兩個人在樹上搭建兩座簡易“樹屋”，每個人負責兩個方向。
站在樹屋瞭望整座深淵地況才發現與魔羅森林多有相近之處，不同的是地貌起伏不定，覆蓋的綠色植被綿延如波浪一般，加之在微藍如夜空一般的晦暗之下顯得鬼氣森森。這樣的環境對於零點小組而言並不陌生，但一想到卡維特人和“亞時空”，心裡不禁直打鼓。
負重了一整天的鹹魚瞭望了一個多時辰，不知不覺地躺在樹屋裡渾然睡去，而大臉貓則抓耳撓腮了半晌，內心的不安外溢，一陣山風吹過，周圍響起了如鬼行一般的聲音，又堅持了二十多分鐘終於耐不住寂寞，從樹上溜了下來。
“江營長，到底咋辦？”鹹魚揹著衝鋒槍湊到江一寒旁邊，一屁股坐在地上：“您不知道在魔羅森林裡差點見閻王爺，咱這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啊！”
江一寒的傷還沒有好利索，此刻正萎靡不振地靠在樹幹上胡思亂想。身為5619部隊的指揮者，在此次行動中並沒有發揮真正的指揮作用，曾經的那種“捨我其誰”的氣勢被打掉了一多半。
“一切聽老楚的安排。”
“他？”鹹魚回頭望了一眼碧水寒潭方向楚南飛的影子，鹹魚苦笑著搖搖頭。頭兒是零點部隊真正的靈魂，也是零點小組的核心所在，一切行動都圍繞著楚南飛開展，這點毋庸置疑。但鹹魚感覺到這次有點蹊蹺：感覺總是在被牽著鼻子走！
“怎麼？你有想法？”
“啥想法？我預感又是一場生死大戰。想想魔羅森林的遭遇就知道了，卡維特人的戰鬥力超乎尋常，以我們的實力而言絕對不是對手，但我就納悶了為什麼還沒有動靜？”鹹魚叼著草棍看一眼江一寒：“還有，既然卡維特人這麼厲害，為啥不在第一時間把魔羅族給滅掉？是他們有某種陰謀還是另有打算？專門等咱鑽口袋是不！”
江一寒苦笑一下，鹹魚太高看自己了。就像貓捉老鼠遊戲一般，在天地面前，老鼠是沒有資格談戰鬥力的，而貓不會直接殺死老鼠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貓在戲耍老鼠，玩夠了一定會吃掉的。
不過鹹魚看似幼稚的疑問讓江一寒不禁聯想到了另一種情況：也許魔羅族對卡維特人而言還有利用的價值？江一寒想象不到魔羅族對於一個神一般存在的對手究竟有什麼價值，只能當做他們的宿主而已。
“敵人隨時都會發動攻擊，不要掉以輕心。”
大臉貓嘿嘿一笑：“既來之則安之，我去周圍轉轉看有沒有野味！”
“不要走遠。”
大臉貓和江一寒也許都沒有想到，“亞時空”內是不可能有其他野獸的，但是有獵人。
碧水寒潭的一塊奇形怪狀的岩石上，楚南飛如老僧入定一般，山風過耳，水聲潺潺，永恆不變的綠色和天空的微藍，增添了若許神秘之色。倫雅和周芳華站在岩石的暗影之中，不敢打擾正在冥思的楚南飛。
焦急也無濟於事，領悟需要天分和機緣。楚南飛似乎是在用思想的羅網捕捉空中若有若無的訊息，那訊息是關於魔羅族、卡維特人和諸神的。
諸神的存在毋庸置疑，楚南飛以為他們應該是文明程度更高的人。這種假設十分正常，譬如以掌握現代化武器的軍人突然某一天深入非洲原始森林，遇到還在利用石矛騰盾作戰的原始部落的時候，他們一定以為是“神”。
卡維特人可以營造“亞時空”，而“諸神”也能夠營造“神域空間”，不同的是神域空間似乎比“亞時空”更高階。神域空間的時間維度比現實世界的時間慢了7分鐘，這對現世界時空而言已經是很長的時間段了。這種時間差並非是因為空間變幻造成的，與時差無關。
神域空間是裡有兩種生命存在，一個是“諸神”，另一個是異變的魔羅族人，而魔羅族人不過是諸神進行基因試驗的試驗品而已，也是“諸神”的玩物。
想要解開魔羅寶函之中能量場資訊，必須對所有發生的事情進行梳理，而不是專為尋找答案而尋找，或許答案就隱藏在某個不經意的線索之中。魔羅寶函是在神域空間尋找到的，說明這東西應該是魔羅族的遺物，而不是諸神的。或者說一切都是諸神的，包括魔羅族人。
這種假設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千多年前神域空間的主人放棄了那座基因基地，一定是發生了不可逆轉無法挽回的事故。楚南飛還記得初如神域空間的情況，白骨成山如同地獄，飛船之中便是基因實驗室，基因藥物被貯存在玻璃鋼製成的容器內，彭新宇、溫莎想盡辦法開啟了基因容器併發生了基因異變，他們全部被毀滅在神域空間，最後因為飛船發生了爆炸解體，造成神域空間坍塌，從而導致深淵基地的崩潰。
一年前發生的一幕在楚南飛的腦中依然清晰，倫雅曾經說過神域空間裡的諸神會定期恩賜“聖液”，魔羅族以此才能發生異變。而實際上對於諸神而言，魔羅族的存在有兩種意義：第一，是基因藥物的試驗品；第二，成為諸神業餘時間的玩物。
神域空間內大型的鬥獸場，千萬萬萬異變成怪獸的魔羅族人是那裡的主角，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供諸神玩樂，有些像古羅馬貴族曾經的做派。魔羅寶函雖然是在神域空間發現的，但並不代表就是諸神的遺物，實際上也應該有兩種情況：魔羅族武士和諸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魔羅寶函是某一位晉升到獸神將的魔羅族王者的遺物呢？如果是，應該是哪一位？目前可供選項的只有三位：一個是死於深淵第三層的多羅王；二是神域空間被封閉在標本牆裡的那位王者；第三位就是倫雅所說的還在沉睡之中的開陽神君。
楚南飛忽然對“開陽神君”感起興趣來，他是九星公卿之一，他沉睡在九幽之地，他留下了記憶殘片。按照周芳華的猜測，魔羅寶函內的能量場資訊與開陽的記憶殘片融合的若有意義，只能有兩個前提條件：一是魔羅寶函與之息息相關，二是記憶殘片是開啟魔羅寶函內空間能量場的鑰匙。
如果是這樣的話，魔羅族人的密碼真的是高階到令人可怕的程度！
楚南飛微閉著雙眼，外界一切都充耳不聞，時間真的已經停滯下來。魔羅寶函表面的銀色裝飾裡面隱藏著某種非自然的能量，只有達到獸神將的魔羅王者才會精準地將秘密資訊以能量的方式儲存在其中。但現實情況是，那只是一種能量場空間，並沒有“寫”進任何訊息，如果說一定有，只能是那支鼎。
魔羅寶函與卡維特人橄欖形狀的骨頭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絡，兩者相遇產生飛速旋轉形成各自獨立的空間竟然能融合，一個是星空燦爛浩瀚無邊，仿若天地之間盡在掌握。而另一個空間璀璨奪目並最終形成一座鼎，大放異彩之後是絕美的綻放。
楚南飛忽然睜開眼睛，記憶殘片裡的星空似乎與被寶函激發出的星空重疊在一起。殘片記憶中電光火石一般從天空中飛來的那束光竟然直擊隱藏於寶函能量場空間，而最終迸發出的金鼎被那道光擊碎，化為虛無！
或者說化作了漫天飛雪。
望一眼碧水寒潭上方的懸崖峭壁，聆聽著若有若無的瀑布聲音，楚南飛忽然站起來，瞪大了眼睛向瀑布隱藏的方向，身體卻直挺挺地從岩石上栽到地上！
第一段記憶殘片的畫面並非是魔羅森林，而是面前的魔羅之淵，而其第三段殘片所表現的應該是金鼎虛無之後的場面——那張殘片是縱橫相措的熒光線段，許多熒光線段組成了一張立體的能量地圖，在楚南飛的腦海中逐漸形成，瞬間被放大，逐漸清晰起來。
“南飛？”
“楚先生！”
周芳華和倫雅撲到楚南飛近前，看著他瘋狂興奮的眼神不禁驚駭，兩個女人抓著楚南飛的手呼號起來，而楚南飛似乎走火入魔一般，沒有醒悟過來。
赤紅色的線條與熒光線條彼此融合，恰好形成了一張立體能量地圖，深刻在楚南飛的眼中。第四段記憶殘片是什麼？楚南飛發瘋一般推開周芳華，衝著倫雅大吼，倫雅不知所措地搖頭。
她不知道第四段記憶究竟是什麼，沒有足夠的能量讀懂那記憶殘片！
“是星空！哈哈，是星空！”楚南飛瘋狂地向碧水寒潭裡奔去，人一下便掉到了水中，平靜的水面立刻打破了平靜，水裡倒影著的星空也變得斑駁起來。是星空，是“亞時空”內的星空！難道這就是魔羅寶函所傳達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