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時空亂流(一)(1 / 1)
微藍的天際在赤焰光劍的衝擊下盪漾著圈圈漣漪,傾瀉而下的血雨染紅了半面天空,空中隱隱傳來滾滾的雷聲,地面也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地底奔騰咆哮,要撕裂大地一般。
楚南飛眼角的餘光只看到天空正在變暗,地下發出陣陣轟鳴,神道兩側的巨型雕塑正在崩塌,碎石塵土漫天飛舞,仿若在地下積蓄千年的巨大的能量如脫韁野馬一般衝突出來,視線盡頭的黑雲正在吞噬著一切:森林、山脈、溝壑以及微藍的天空。
祭壇在山崩地裂之中正在崩塌!
“快撤!快……”楚南飛抱著昏迷的倫雅拉著周芳華拼命躲過崩塌的巨型雕像,怒吼著向森林邊緣奪路而逃。
鬼眼匕首從天而降,“砰”的一聲插入大臉貓眼前的地上,差點把大臉貓給定住,大臉貓嚇得魂飛魄散,見是楚南飛的“神器”,一把抓住匕首抱著電磁軌道槍就跑:“頭兒……”
江一寒不顧一切地揹著蔣依菡衝了出去,後面的巨石雕像瞬間崩塌成廢墟,沖天而起的石雨和煙塵立即將所有人吞沒,只聽到楚南飛聲嘶力竭的吼聲和不斷崩塌的聲音。
匍匐在地上抱著紫藤的陸中天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方尖碑傾倒的暗影被黑暗吞噬,迎面而來的強力衝擊波將一名隊員掀飛,陸中天一把抓住隊員的胳膊,紫藤卻被連根拔起,瞬間被黑暗吞噬。
突如其來的災變瞬間將詭異的、血腥的、神秘的亞時空給摧毀,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巨大能量如脫韁的野馬從四面八方襲擊而來,地面的一切都成為其突襲的目標,曾經微藍的天空陷入一片混沌之中,無邊的黑暗籠罩四野,如世界末日一般。
夜,終於來臨。
天光如水,繁星燦爛。一輪明月掛在空中,幽幽的青光傾瀉在荒莽一般的原始森林裡,參天古樹的影子籠罩著一片殘垣斷壁,視線的盡頭是無邊的黑暗。當耳邊傳來瀑布聲音的時候,楚南飛微微地睜開眼睛,望著高遠而深邃的夜空,感覺心頭一陣刺痛。
觸碰到黏糊糊的液體和被微風吹動的女人的秀髮,周芳華躺在楚南飛的懷中,側目看一眼匍匐在不遠處的倫雅,發現她正跪坐地廢墟中虔誠地祈禱,絕美的背影孤獨而落寞,彷彿一尊漢白玉雕像一般。
楚南飛發現女人的手溫軟而潮溼,起伏不定的胸脯壓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難,不禁握住周芳華的手,長出一口氣,腦海中還回憶著那場驚天災變。如同一場噩夢,並不覺得過去了很長時間,不禁看一眼手錶,發現已經快凌晨了。
“你醒了?”
沙啞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倫雅從容地起身,向著西北方向再次祈禱,然後走到楚南飛的身邊,此時周芳華也幽幽地醒過來,詫異地看著楚南飛,忽然抱住他哭泣起來。楚南飛拍了拍周芳華的肩膀,痛楚地呻吟一聲,半個身體陷入麻痺狀態。
“究竟發生了什麼……”楚南飛掙扎著坐起來,回頭看見幾個人影在地上爬起來,想要喊他們的名字,喉嚨裡卻堵著一團棉絮一般吐出一口血水,呼吸才順暢一些。
倫雅虔誠地望著星空,痛苦地搖搖頭:“魔羅之靈以赤焰劍破碎了卡維特人的亞時空,狂暴的力量被釋放出來造成空前的災難,毀掉了九幽祭壇和神像……願魔羅之王保佑我們,一切都將好起來。”
“亞時空被破壞掉了?”楚南飛駭然地看著倫雅,不禁抓緊了周芳華的手:“亞時空能被人為破壞掉嗎?”
周芳華遲疑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茫然地搖搖頭:“感覺有些怪怪的,那場災難會導致世界末日,但我們都還活著呀!”
“我們是不是在九幽地府啊?”楚南飛掐了一把自己的臉蛋子,感覺很疼,狐疑地看著倫雅,期待她給出準確的答案。
“什麼九幽地府?這裡是魔羅族最古老的聖地,我們來這兒是尋找開陽神君的。”
楚南飛頭疼欲裂,感覺周圍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威壓,卻說不出那種神秘的力量究竟來自何方。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幽幽的月光傾瀉而下,如置身現實世界;微風吹拂著周芳華的秀髮,嗅到了女人的髮香。
還有原始森林的味道、瀑布轟鳴的聲音、高遠深邃的星空,讓人感覺這一切是那麼的空靈與虛幻,卻又是那麼現實。
破碎掉了亞時空意味著一切恢復到了正常狀態,此時此刻此地就是現實世界的四維時空嗎?楚南飛忽然霍地起身,雙臂伸展著怒吼了幾聲,空寂的山谷中傳來幾聲回聲,久久不能散去。周芳華幸福地抱住楚南飛,狠狠地親了一口:“我們勝利了!我們自由了!”
憋悶已久的痛苦突然得到發洩,人往往會瘋狂起來。倫雅對周芳華的舉動感覺不可理解,臉上火辣辣的,淡然地看一眼楚南飛:“那場災難真的過去了啊,這是魔羅之王的恩賜。”
此刻,江一寒在陸中天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過來:“老楚,兄弟們都還活著!”
“陸隊?你……”一陣劇烈的咳嗽,楚南飛感覺頭疼欲裂,卻看到陸中天一頭栽倒在地,江一寒也摔倒在地。
陸中天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率領十個兄弟找你們……從懸崖上掉下來,遭到殭屍的圍攻……只剩下了五個,看到你們的時候卻碰上了大地震……我這點子是不是太背了?”
“兄弟們都在,一個也不少……開一個小會吧,正好老陸他們來了。”江一寒掙扎著爬起來,向黑暗中的眾人打了個手勢:“現在點名,在的同志報個數!”
“楚南飛!”
“道!”楚南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臉上卻帶著一抹肅然之色。
“周芳華!”
“道!”
“蔣依菡?”
“這呢!”
蔣依菡捧著破爛不堪的考古筆記款款走過來,坐在江一寒的身邊,江一寒卻向旁邊移動一下,不禁偷眼看一下女人,老臉火辣辣的,心砰砰亂跳:“大臉貓?”
“道!”
零點小組劫後餘生,大難不死的幾名隊員除了醬紫為救周芳華而被怪物攻擊犧牲之外,其餘的都毫髮無損,而陸中天率領的四名敢死隊員也都安全地逃出生天。一陣怒吼在空寂的山谷中此起彼伏,隊員們以軍人特有的方式慶祝。
陸中天小組的加入讓零點特別行動組的實力略微增強,眾人興奮不已,江一寒信心十足地掃視著眾人:“現在討論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大家要開誠佈公地提出自己的意見和建議,採取民主決策的原則決定接下來的行動目標和方案,以少數服從多數為原則,下面我先說!”
江一寒是零點小組的指揮者,雖然楚南飛是靈魂人物,是零點計劃的執行者,是這次行動最大的功臣,但這裡不能以功高而論。這就是江一寒一貫的思想和作風。但這句話說完,場面立即冷卻下來,眾人默默不語。
一向謙虛謹慎而著稱的江一寒給隊員們的印象是說話辦事滴水不漏,他是5619部隊優秀的指揮員和思想工作者,他是旗手,是政治靈魂,是“臺柱子”。
但楚南飛以及所有隊員並不喜歡這種作風。
楚南飛下意識地看一眼手錶,不禁緊皺眉頭,掃視一眼眾人:“先對一下時間,現在是23時53分,你們呢?”
“報告隊長,我的老上海機械錶跟您的一樣,報告完畢!”大臉貓煞有介事地看一眼自己的手錶,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八度,神情嚴肅地將鬼眼匕首雙手遞給楚南飛:“這是您的神器啊,下次借我用一下,一準把天給捅個窟窿!”
江一寒瞪一眼大臉貓,看一下自己的手錶,咳嗽一下:“我的也是,好了,不管什麼時間,現在開始開會。我的建議只有一個,既然我們成功地完成了零點任務,下一步是返回臨時指揮部,向老首長彙報,讓老首長放心。這次行動是一週之前開始的,期間同志們經歷了千難萬險重重考驗,多名同志為此獻出了寶貴的生命,這是零點行動成功的基礎和保障。按照零點部隊的光榮傳統,活著的同志們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肩負起犧牲同志們未竟的事業,我們要永遠把這份事業承擔下去!”
這是江一寒講話的風格嗎?楚南飛皺著眉頭低頭不語,他是從零點部隊組建伊始就參與到重點行動中的老兵,深淵科考行動開了無數次會議也沒有如此急於表功的,今天老江是怎麼了?
說實話,楚南飛的心情有點不痛快!
江一寒的發言漏洞百出。首先,這次行動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完成零點計劃的分目標,沒有找到魔羅寶函隱藏的秘密,沒有調查出神秘的卡維特人的身份,沒有找到失蹤了的蔣教授夫婦,沒有阻止卡維特人驚天的陰謀,沒有摸清敵人的真實情況和戰略目的,沒有找到卡維特人真正的基地,沒有調查清楚魔羅族和卡維特人的歷史,沒有查清千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甚至沒有找到“亞時空”、“零點”、“光子武器”、“殭屍異變”、“雷兵”等超自然超現代現象的科學原理!
甚至這次行動從始至終都是在冒險、逃亡和流血中度過的,沒有完成真正的調查、取證、科學分析,至於發掘魔羅文明、保護魔羅一族、消滅卡維特人、尋找真正的歷史等宏偉目標更是連毛都沒碰到,而江一寒居然說成功過地完成了既定目標!
他的既定目標是什麼?難道就是逃出生天?難道就是誇誇其談?難道就是以犧牲戰友兄弟們寶貴的生命來換取所謂的功勞和老首長的褒獎,而致零點計劃的根本目標和國家民族人民的利益於不顧?
如果在平常,江一寒的這一席話定然會把形如烈火的楚南飛給激怒,但現在楚南飛卻風輕雲淡地看一眼倫雅和周芳華沒有說話。
“相信諸位都知道,這裡距離返回臨時指揮部至少十個小時的路程,加之發生了重大地質災害,地貌結構和地理環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大家要充分發揮自信樂觀勇往無前敢於勝利的精神,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相信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就會勝利抵達成功的彼岸!”江一寒說完傲然地望著遠處的原始森林:“當然,這次任務也存在許多遺憾,科考行動遭到了很大的挑戰,我相信芳華同志和小蔣深有感觸,也請你們相信我,零點任務還沒有結束,接下來5619部隊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完成下一階段的任務。下面請芳華同志發言,大家歡迎!”
無人鼓掌,氣氛極其尷尬。掌不是隨便鼓的,尤其是在這種氣氛下,隊員們的心裡都憋著一股火,雖然他們沒有自己的行動目標,但每個人都清楚一點:行動是否結束、任務是否完成、下一步計劃究竟怎麼樣,取決於楚南飛,而不是江一寒。
陸中天突然鼓掌:“江營長說的太好了!”
依然沒有人附和,陸中天和江一寒好不尷尬。
“感謝各位戰友的出生入死,同志們的鮮血沒有白流,在困難和危險中我們的調查取得了空前的成果,但實事求是而言,距離零點計劃的目標還有很遠。”月光之下,周芳華漠然地看一眼楚南飛和倫雅,凝重地嘆息一下:“我不同意江營長的意見,按照零點計劃要求,也許老首長現在已經邀請零點計劃的策劃專家們抵達了臨時指揮部,我現在再透露一個秘密,蔣教授夫婦是零點計劃的提出者,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們,這是行動失敗的主要原因。”
蔣依菡眼睛溼潤地看著周芳華:“我同意芳華姐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