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超限之戰(二)(1 / 1)
倫雅驚呼一聲,呆了幾秒鐘之後拼命奔向周芳華和蔣依菡兩人,白色紗裙在陰風中飄擺,撕心裂肺的喊聲伴隨著猛烈的槍聲響起。楚南飛抱著渾身鮮血淋淋的醬紫,眼睛幾乎瞪出血來!
“兄弟!”剛剛掩埋了兩位戰友,現在又失去了一個好兄弟,楚南飛疼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充血的眼睛瞪著祭壇百步天梯之下張牙舞爪的鱗甲獸,輕輕地放下醬紫的屍體,猛然拔出鬼眼匕首,一聲怒吼就衝了出去。
槍聲在耳邊呼嘯,怒吼在空中炸響,江一寒等人已經殺紅眼了,彈雨傾瀉向鱗甲獸傾瀉而下,發出一陣“砰砰”的聲音。可以清晰地看到甲獸中槍之後傷口冒出綠色的粘液,但大多數子彈還是被堅韌的鱗甲給阻擋,改變了方向,以至於空中不時傳來尖銳的子彈破空之音。
一道翠玉色的光芒從倫雅的手中噴薄而出,將鱗甲怪獸籠罩其中。倫雅面色蒼白地望著碩大的怪獸,手中正有一方青銅古印,古印之中不斷地釋放著微微的綠光,但與翠玉仗相比差的太多,而倫雅似乎也用盡了全力。
鱗甲獸並沒有發動進一步的攻擊,否則近在咫尺的倫雅將會被砸成肉泥。幾乎與神道的雕像比肩的身軀搖晃了幾下,眼睛盯著倫雅手裡的魔羅之魂王印,眼中放出一抹奇異的色彩,忽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此刻楚南飛已經憤怒地衝過來,鬼眼匕首纏繞著微微的紅芒,在與倫雅擦肩而過之際,倫雅發出一聲慘叫,魔羅之魂王印墜落在地上:“不要傷害他……”
楚南飛已經騰空而起,紅芒異變成了兩米多長的烈焰光劍,向鱗甲怪獸刺去,就在此時只感覺腦中一陣刺痛,光劍掃過眼際直刺鱗甲怪獸堅硬的甲片,眼前一道烈焰騰空。同時楚南飛的胸口就如被重錘砸了一下,身體倒飛出去!
一切發生在瞬間,楚南飛重重地撞在一尊神像上,墜落在地上,鬼眼匕首也飛了出去。在烈焰中燃燒的鱗甲怪獸揮動著巨臂砸過來,任由子彈呼嘯洞穿了它的身體,任由綠色的鮮血在空中橫飛!
江一寒等人從來沒有見過楚南飛如此驚天一擊,也沒有見過他使用赤焰一般的鬼眼匕首與鱗甲巨獸拼命,但就在聚首的手臂攻擊的瞬間,他們幾乎忘記了扣動扳機。倫雅憑空飛了起來,迎著鱗甲巨獸揮動的手臂,罡風平地而起,這一拳無論砸到哪裡都會摧毀一切。
兩枚魔羅王印從楚南飛的懷中滾落到地上,與那枚魔羅之魂王印恰好在一起,三枚王印上都泛著濃濃的翠玉色光芒,將空中的倫雅包裹起來,在罡風之中飄擺不定。
“老楚!”
“倫雅!”
“南飛!”
隨著眾人的驚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倫雅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卻被楚南飛給接到,兩個人同時撞在神像之上。鱗甲受的巨臂並沒有碰到倫雅,其爆發出的罡氣足矣將方圓二十多米的一切都摧毀,包括神道一側雕像的底座,碎石紛飛塵土飛揚。
倫雅又吐出一口鮮血,綠芒映襯著慘白的俏臉,點點血跡如盛開的罌粟花,染紅了白紗衣。而鱗甲獸卻看向地上的三枚王印,眼中的怒火逐漸消退,巨臂收了回去,喉嚨裡發出一聲沖天的怒吼。
沉睡的開陽神君啊,請您甦醒吧,魔羅族已經陷入水深火熱!
萬能的魔羅之王啊,請您恩賜吧,魔羅族到了生死存亡時刻!
倫雅掙扎著跪伏在地上,鮮血不停地滴落在素白的紗衣上,虔誠地望著鱗甲巨獸:“魔羅戰神,你在深淵被折磨已久,請睜開睿智的眼睛看一眼為解救你的人們吧!”
“你是魔羅聖女?”
倫雅無力地點點頭,身體搖搖欲墜,卻被楚南飛給扶住,憤怒地望著面貌猙獰的鱗甲巨獸。很顯然,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獸神將的境界,否則不可能對自己方才的攻擊免疫,雖然他還在被烈焰燃燒著。
滔天的怒火似乎在轉瞬之間已經平息,罡風息止,但倫雅已經暈死過去。鱗甲獸沖天的吼聲裡隱藏著無盡的悲哀和痛苦,燃燒的赤焰正在吞噬著他的身體,從三枚魔羅王印中爆射出的綠色光芒將其包裹起來,烈焰逐漸消失於無形。
你是誰?
楚南飛正抱著倫雅柔軟的身體,耳邊忽然傳來炸雷一般的聲音,不禁倒退兩步,定定地看著鱗甲怪獸,他竟然能跟自己交流?按照之前的猜測,九脈王族已經全部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其存在的價值無非是保護著卡維特人的生存空間,但這支甲獸似乎是個例外!
“是倫雅聖女的朋友,也是魔羅族的朋友。”楚南飛沙啞地說道。
朋友?!
鱗甲巨獸沖天怒吼,滔天的怒火全部發洩在旁邊的雕塑上,只一拳就將一座神像打得粉碎,廣場空間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
“魔羅之靈,請你不要浪費時間,你的敵人是卡維特人而不是我們!”楚南飛怒視著鱗甲巨獸,無論是都滿大祭司還是天樞亞伯都曾經說過,魔羅一族千年以來沒有出現一個獸神將,最有希望成為獸神將的是倫雅,但事實上自從卡維特人從神域空間消失之後,魔羅族就再也得不到促進基因進化的聖液了,倫雅只能停留在甲獸的層次。
所以,他一定是多羅王時期的獸神將,一定是魔羅王族。而根據神道兩側的九坐雕塑的形象來判斷,他是魔羅之靈。
你是誰?
“魔羅寶函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楚南飛並不回答巨獸的問題,因為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我是誰?一名熱血軍人還是半個魔羅族人?是一名戰士還是魔羅族的救世主?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普通人!
你是誰?
“魔羅寶函裡的能量資訊是不是開啟魔羅族秘密的鑰匙?魔羅之王的五行王印是不是隱藏著終極秘密?而開陽神君的記憶碎片是不是一張真正的能量地圖?快說我的判斷對不對,我沒有時間了!”楚南飛想要異變成鱗甲怪獸,一拳把眼前這個達到獸神將的傢伙打到地底去。
多羅王分封九脈王族,經取九州之金制魔羅王印九尊。每一尊都有獨特的作用,只有九尊王印在一起的時候才能開啟那個終極秘密,但千年以來沒有人能夠做到,實力強大的卡維特人也做不到。
“那是什麼秘密?”楚南飛幾乎把嗓子給吼破了,因為真的沒有時間可浪費了,天邊的烏雲正在凝聚,烏黑的雲正在翻滾,氣勢洶洶地從天際翻滾而來。
因為他們得不到魔羅之王的五行王印。
“快說啊!”
江一寒等人早已經準備好了第二次攻擊,卻被周芳華阻止,他們望著楚南飛抱著暈死過去的倫雅正在自說自話,想要衝過去才發現他好像在和巨獸說話。
他竟然在跟巨獸交談?沒有人相信楚南飛有這種能力,除了江一寒和周芳華之外,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巨獸形象就是楚南飛異變之後的樣子。所以,看起來並不那麼兇,反而有些小激動起來。
魔羅族永遠處在黑暗之中,只有在黑暗裡他們才有價值。多羅王想讓族人們沐浴陽光,但終究他又回到了黑暗中,黑暗才是魔羅族永遠的希望,不要奢望不屬於我們的陽光,任何奢望都會讓魔羅族喪失一切。
楚南飛氣得不知道說什麼,腦海中忽然又閃現出能量場資訊圖來,縱橫交錯的烈焰在燃燒,紛亂如麻的熒光線段變得雜亂無章,但最後卻形成了模糊的金鼎的形狀,最終化為刺眼的光,在夜空裡毫無徵兆地綻放。星空背景下,無數的流星劃過天空,形成錯綜複雜的尾跡,然後是光怪陸離的線條交織在一起,發生了驚天的爆炸。
得到九金王印才會開啟魔羅族的秘密,但所有王族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所攜帶的王印只是一塊能量的殘片,只有找到魔羅寶函並將其諸如其中,才會開啟秘密。九脈王族用了一千七百多年的時間尋找,這對於冰河期而言只不過是一瞬,魔羅族有的是時間。
“但你們不知道一開始就是卡維特人的陰謀吧?你們的敵人比多羅王更勝一籌,當九脈王族去世界各地尋找魔羅寶函的時候,沒有想到卡維特人也開始了一場浩大的陰謀行動,他們發明了一種可以潛伏在魔羅人體內的促基因進化的藥物,就是X病毒,就是你們所說的聖液,導致魔羅族人的基因發生進化異變,而所有異變成功的魔羅族人被視為血統最純正的魔羅王族,先後有九位魔羅族人成功地進化為獸神將,之後就開啟了你們的尋寶之旅。”
你是誰?
“九脈王族從一開始就是卡維特人的宿主,他們的陰謀行動與你們的尋寶之旅一起成行,而你們卻為此尋找了一千多年,難道就沒有想到最終把卡維特人傳播道你們所去的地方嗎?是全世界!所有雪域、冰川等極寒之地都會留下卡維特人的影子。但最終他們還是回來了,因為你們想到了一個尋找魔羅寶函最好的辦法。”
為了醞釀第三次大戰,敵人可以隱忍一千七百多年。只要九脈王族找不到傳說中的魔羅遺寶,卡維特人就會一直隱忍下去,直到下一次冰河期的到來。
“所以九脈王族成了助紂為虐的屠夫,不惜犧牲族人的生命來孕育你們的敵人,不惜讓魔羅一族徹底毀滅以換取你們的苟且偷安?”
鱗甲巨獸奇怪地看著楚南飛,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猙獰醜陋的臉上露出好像笑容一般的表情,因為他的牙齒竟然露出來了。
你只猜對了一半,當希望破滅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最可貴。不是勝利,因為勝利早已經命中註定;不是生命,因為生命這是無盡迴圈中的塵埃;也不是永生,當你體內的時間停滯不前的時候,即便生無可戀也無法死去。
楚南飛驚得目瞪口呆,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他竟然說出了真正的秘密!
最可貴的是你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以及在流逝中你的追尋,即使沒有成功過也不會留有遺憾;是看著頭頂的天空從白晝變成夜空,看著流星劃過你的雙眼而不會感到驚悚。當然,最可貴的是一個擁有一般魔羅族血液的人能夠面對魔羅戰神還能侃侃而談,而最奇妙的是他竟然擁有魔羅之王曾經使用過的赤焰!
鱗甲巨獸的巨臂微微一揮,鬼眼匕首從地上迅疾飛到他的手裡,匕首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一般,恍然間變成了如椽巨劍。一道紅芒掠過楚南飛的眼際,幾十米的光柱沖天而起,照亮了祭壇周圍千米方圓的天空。
眾人驚駭得差點沒吐血!
這就是獸神將的威能,無人可比。以楚南飛異變的境界,也不過是將那光劍激發出數米罷了。
赤焰巨柱沖天而起,滾滾而來的烏雲在巨柱之下不斷地蒸騰著,雷鳴之音隱隱而來,天空中似乎劃過一道巨型閃電一般。鱗甲巨獸在赤焰之中似乎燃燒起來,憤怒的咆哮伴隨著一陣血雨憑空而來,氣勢恢弘至極幾乎無法直視!
一聲驚雷陡然平地而生,地面發出一陣震顫,神道兩側的巨型雕塑神像在震動中紛紛破碎,強悍的衝擊波迎面襲來,楚南飛卻驚然地發現聲波的能量直接穿透自己,將身後的森林悉數摧毀。
赤焰裂空,烏雲震碎,天光漸遠,一抹微藍。
隨著赤焰光劍破碎了天空中的烏雲,鱗甲獸在光劍之中破碎,血雨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