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超限之戰(一)(1 / 1)
突如其來的前線訊息讓郭南北再也坐不住了,紙上談兵只能耽誤零點計劃的執行,他愈發感覺到川南行動的性質發生了根本轉變,不是什麼科考調查行動而是趨於嚴重的軍師衝突,而敵人就是神秘的卡維特人。
無論是以殭屍形式存在還是以怪物的形象出現,敵人就是敵人,若不給予重拳打擊就絕對不會取得行動的勝利。身為軍人就應該以軍師戰略的思維考量,而不應該以什麼“學術”的思維!
但專家組並不同意郭南北的想法,仍然據理力爭等待零點行動組的訊息,郭南北大為光火:“零點行動組失去聯絡、陸中天敢死隊無故失蹤,每天有大小余震二十多次,你們是怎麼想的?敵人是魔羅族異變怪物,是卡維特殭屍人,難道讓戰士們被動挨打?”
或者拿出專家組的意見,或者雷霆出擊打擊敵人,兩選其一。但專家組只能根據有限的資料進行評估,而評估的結論需要幾天後才能給出,氣得郭南北拂袖而去,兩位頂頭上司老首長喊都喊不回來。
留守臨時指揮部的5619部隊只剩下警衛連和部分第三特勤中隊的幾十人,又調動地方武警部隊和當地駐軍的一個高炮營,組成一支混成機動部隊,立即準備開赴目標位。郭南北早在幾天前就做好了準備,因此一紙命令下去,不到兩個小時所有部隊都集結完畢,由郭南北直接率領開赴前線。
這是一次特殊的行動,也是一場特殊的戰鬥,郭南北對敵人的戰鬥力和部署情況並不瞭解,更不知道陸中天的敢死隊何以在深淵速降過程中就消失了呢?
其實,郭南北有些操之過急,在沒有調查清楚事實真相之前,縱然把導彈部隊派進荒谷也無濟於事,因為敵人不在四維時空裡,而是隱藏在神秘的“亞時空”之中。
在沒有得到臨時指揮部確切的指令之前,第三特勤中隊又派出了五名敢死隊員實施速降任務,尋找陸中天小組,結果不出預料地失蹤,再也沒有聯絡上。喬玉成立即停止了這種危險的行動,一邊不間斷地進行通訊聯絡一邊焦急地等待指揮部增援。
鮮血,從天而降!
赤焰,遍地燃燒!
槍聲,無處不在!
爆炸,動地驚天!
楚南飛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殭屍,地下暗河出口晦暗之中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屍蠟化的殭屍,在一波又一波精準打擊之下,高爆手雷和白磷彈發揮了重要作用。戰士們都殺紅了眼,但為了節省子彈,採取狙擊防禦的戰術,把敵人壓制在洞穴出口的狹長谷地之中。
微藍的天光下是一條深邃縱橫的深谷,大面積原始森林綿延起伏,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殭屍就是從森林裡鑽出來的。而森林深處隱隱出現一幢高大雄偉的祭壇式建築,沖天矗立的六面體漢白玉方尖碑魏然恢弘,宏大的圓形基座和一百多級梯形臺階讓人觀之窒息!
無數殭屍一般的魔羅族山民從森林裡蜂擁出來,被居高臨下的隊員以彈網狙擊在森林邊緣,高爆炸彈不斷地發出驚天的爆炸,漫天濃煙飄蕩,血肉橫飛,火光沖天,鬼哭狼嚎一片,空氣中充滿皮肉燒糊的腥臭味。
倫雅駭然地望著慘烈的殺戮景象,頭不禁一陣眩暈。沒想到守衛九幽聖殿的魔羅族護衛們早已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幾天前還從這裡調集圖蒙護衛率領魔羅族人支援魔羅森林,短暫的時間過後他們就被卡維特人控制了!
一撥慘烈的狙擊終於落下帷幕,隊員們幾乎累得吐血。
“頭兒,真他孃的邪性,這幫傢伙怎麼手無寸鐵地參加一場槍戰?”醬紫抱著衝鋒槍貓著腰跑到楚南飛近前:“我發現他們跟寒冰洞那些玩意一模一樣,是不是魔羅族山民啊?您讓那娘們想想辦法,別浪費咱麼的子彈了!”
“少廢話,準備狙擊!”楚南飛抹了一把臉上骯髒不堪的汙物,回頭瞪一眼倫雅,才發現她正在痛苦地禱告著,心裡也不禁難受起來。
現在的情況跟荒漠行動截然不同,那時候倫雅是沙民的指揮者,現在則完全無法控制族人的意識行為。準確地說這些殭屍就是卡維特人控制的殺戮機器,每一具殭屍都是一個卡維特人的宿主。由此可見,卡維特人不僅早已控制了魔羅王族,也早已將魔羅族山民們變成了他們的宿主,川南基地早已經淪陷!
很顯然倫雅無法控制和阻止瘋狂進攻的族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是敵人,而不是族人。當曾經的親人成為窮兇極惡的敵人而必須要毀滅他們的時候,不知道倫雅正在經受著怎樣的痛苦?
如果卡維特人願意,分分鐘鍾就能毀滅魔羅族,但他們為什麼等待了千年?這個困擾楚南飛許久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唯一能解釋通的是,卡維特人透過已經被改造成宿主的魔羅族人才能生存。
生存才是真正的目的?楚南飛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要找到卡維特人武士,只有消滅他才能阻止眼前的這一切。
“她復活了!”倫雅失神地望著遠處巍峨的祭壇,虔誠的臉上滿是傷痛欲絕的淚水,聲音沙啞地呢喃自語:“琪雅復活了,我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聲音和她的掙扎……”
“琪雅真的甦醒了?”楚南飛匍匐到倫雅的附近驚喜地問道。
倫雅微微點頭,緩緩地起身,拂去白色紗裙上的浮塵,從容地看一眼楚南飛,然後舉步向祭壇方向走去。楚南飛慌忙拉住女人:“現在很危險!”
“琪雅在祭壇等我們。”
“可那些殭屍會把你撕成碎片!”楚南飛攔住倫雅:“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他們是守護祭壇的魔羅族戰士,但已經成了卡維特人的宿主,所以……”
所以,他們已經成為敵人。但楚南飛把話嚥了回去,看到女人斷線珠子一般的眼淚,基本沒有信心去揭破這個事實。
倫雅漠然搖頭,慘然一笑,向森林邊緣緩步走去。楚南飛和隊員們立即跟進,鹹魚手中的等離子炮和醬紫的電磁軌道槍已經準備好,大臉貓的手裡握著白磷彈和高爆手雷跟在後面,隨時隨地處於反擊狀態。
當所有人都成為自己的對立面,是否應該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就如現在,幾乎所有魔羅族人都成為殭屍、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而唯獨自己不是,是否自己已經被魔羅族拋棄?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拯救還是在墮落?倫雅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
殭屍潮沒有如預想那樣出現,森林中看不到他們的影子,就像海潮爆發之後又悄然迴歸大海,森林裡可以聽到燃燒的聲音,遍地狼藉裡是斷壁殘垣。一條古老不失滄桑的神道在腳下延伸,視線的盡頭則是高聳恢弘的祭壇和聖殿。
烏雲在天邊翻滾著,如蒸沸了的水一般,倫雅的白紗裙輕輕地飄起,連同蓬鬆的青絲秀髮在陰風裡飄動。楚南飛感覺到了一陣陰風撲面,空氣中夾雜著雨前灰塵的土腥味。
神道兩側是高大的雕像,斑駁的石雕透出古老的意蘊,龐大的底座上雕刻著魔羅陰文,似乎每一座雕像都是一座豐碑,都是一個古老的傳說,都是一段神秘的歷史。倫雅在地一座雕像面前停下,虔誠地仰望著雕像,淚在陰風中飄落。
蔣依菡捧著父親的考古筆記,正在對照神座上的魔羅陰文,忽然驚呼一聲:“芳華姐,我父親來過這裡!考古筆記上記載著,這裡是九脈王族的神道,這尊是九脈王族中的魔羅之靈!”
神道長千米,立有九尊神像,每尊神像都不相同,而且都如同神話中的模樣。有的張牙舞爪面貌猙獰,有的盛氣凌人器宇軒昂,有恐龍形狀的怪獸也有身披鱗甲的巨人,周芳華不禁長出一口氣:也許蔣教授真的在祭壇出現過。
“這裡是王族神道,傳說當年多羅王派九脈王族尋找魔羅遺寶的時候立下誓言,任何一位王族只要尋找到魔羅遺寶,就會回到九幽聖殿,所有王族接到法旨之後會再次齊聚,開啟魔羅寶函。”倫雅望著魔羅之靈的神像,輕輕地嘆息一下,神志似乎恢復了一些:“但千年已過,沒有哪位王族實現多羅王的法旨,三百多年前在此處修建王族神道,立神像以招魂,威能如願以償。”
事實是所有王族都已淪陷,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魔羅族人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這種結局,居然在此地修建了神像,既然生前不能重聚,就讓他們的神像聚首吧。也許這是魔羅族的一種文化信仰所致。
“魔羅之靈擁有九印之山銅王印,是僅次於魔羅之華的存在,九金王印或許永遠也不會再聚首了。”
楚南飛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乍現,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卻被能量場資訊攪亂,一閃即逝的靈光消失不見。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了,只要提起九金王印來,他就會想到一個十分奇怪的問題,而那個問題好像與神秘的魔羅王族息息相關,但究竟是什麼卻想不起來了。
這種情況叫“暫時性記憶缺失”,就如同記憶當中最關鍵的一環在某個時間內會突然出現,但因為某種不明的原因,其出現的時間極為短暫,而不能正常地回憶起來。或許是因為被能量場資訊所擾亂的緣故。
蔣依菡捧著破爛的考古筆記和周芳華向幾十米外的另一尊神像跑去,為了安全起見,江一寒率領醬紫、鹹魚和大臉貓追隨保護。只剩下倫雅和楚南飛呆呆地站在神像下,兩人相對無語。
許久。
“魔羅古籍中是否有與金鼎有關的記載?”楚南飛握著鬼眼匕首,與倫雅並肩向第二座神像走去。
倫雅搖搖頭:“從來沒有聽說過,魔羅族以九金王印為尊,沒有青銅重器的供奉。”
“你確定?為什麼能量場資訊中有金鼎出現?”
“也許是你的記憶發生錯亂所致,我不知道能量場資訊在你的頭腦中是什麼形式的,是否與星光寶石所展現的一樣?”倫雅凝思著看一眼楚南飛:“如果是,只不過會提供能量場地圖而已,不會出現任何實物圖形或者文字記錄。”
楚南飛搖搖頭:“我懷疑是以能量的形式儲存了極其特殊的資訊,就像加密的密碼那樣,有低階密碼和高階密碼之分,低階密碼是以能量地圖的形式存在,比如六面體星光寶石;高階密碼卻是以圖形、文字和地圖的形式存在,需要進一步的破解。”
倫雅難以置信地看一眼楚南飛,欲言又止。她對魔羅族的能量場資訊一竅不通,原因是自身異變的能力所致,倫雅的能力是讀心術而已。而現在失去了翠玉仗之後,這種能力不能充分發揮。
“魔羅寶函是能量資訊圖形,記憶碎片是影像資訊,而五行王印則是卦辭,是的一定是卦辭,但我讀不懂!”楚南飛興奮地拉住倫雅的手,剛想說話,卻聽到百米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
楚南飛驚得目瞪口呆,只見第二座神像前面百米之外出現一個龐然大物一般的怪物,渾身漆黑的鱗甲在微藍的陽光下熠熠閃光,一雙大眼射出兩道精光,憤怒地衝天嘶吼著。而蔣依菡、周芳華兩人被早已嚇得呆在那裡,吼聲過後,兩個人竟然直接暈死過去。
“老楚快點救人!”江一寒一邊扣動扳機一邊怒吼一聲,一梭子子彈打在怪物的胸膛上,子彈如同碰到了防彈纖維上一般,被生生地反彈出去,空中傳來子彈的呼嘯聲音。
醬紫發瘋一般衝到兩個人近前,剛要抱起周芳華跑出幾步,怪物一腳將神道的青石踩碎,無數的石頭雨點一般傾瀉而出,碎石直接擊中醬紫的後背和鋼盔上,人如同紙片一般被打飛,鮮血伴隨著石雨紛飛四起,濺了周芳華一臉。